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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WINGS翼-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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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桑若谷,是什么时候离开祁庄的?”任虚怀问司乐。
  “我累了,下次想起来再告诉你。”如同这半个月来的每一次,司乐回避了这个问题。
  目送他回到屋内,任虚怀提醒自己不要气馁。还有机会,他必须耐心。
  入了洛阳城,还没到祁庄开设的钱庄,就已经有祁庄的人迎了出来,把他们接到布置奢华的别院。不等安顿停当,前来拜见殷离痕的人就开始络绎不绝。大部分不太重要的,都被春环挡在了门外,能见到殷离痕本人的寥寥无几。可是从见第一个人开始,任虚怀就能感觉到殷离痕的不耐,完全不似普通人的反应。
  殷离痕不耐烦的时候,脸会越绷越紧,到最后差不多已经变成一个冰铸的面具。
  他似乎是在为司乐的事情心烦,目光总是跟随着司乐的身影,略带忧郁地看着他。难道真如司乐所说,他在内疚?
  任虚怀当然不会去问殷离痕这个,殷离痕更不可能主动告诉他。所以在任虚怀面前的殷离痕,仍是带着一片混沌的色彩。
  入夜之后,春环拿来了红色的衣衫伺候司乐穿上。任虚怀被安排护送司乐前往丞相的别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殷离痕却出乎意料地挡住了司乐的去路。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短短几个字,殷离痕说得无比费劲。
  司乐轻轻地说:“别说傻话了。”
  “恨我吧!这样我会好过点。”
  “呵呵,如果恨得起来,哪用你来提醒我?”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就听春环高声叫道:“丞相大人,司公子还没准备好。请您稍等片刻!”
  “让开!丞相大人也是你能拦的吗?”有人蛮横地推开了春环。
  司乐顿时紧张起来,抓着殷离痕的手臂问道:“怎么办?不能让他看到你!”
  “这里只有一张门。算了,是祸躲不过。”
  “不行!要是让他看见你,我之前做的岂不是全都白做了。”司乐急得团团转。衣柜太小,桌子底下什么都遮不住,要怎么办?怎么办?
  “司乐……”殷离痕想叫住司乐,可司乐根本听不进去。
  “快想办法!”就在司乐压低声音恳求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门被打开,一位白发银须的男子走了进来。
  司乐歪着头,嘴角含笑,注视着来人。
  来人正是祁庄最大的靠山——当朝宰相王伯渊。只见他抬起司乐的下巴,将他的脸拉近自己,仔细地看了又看,说:“你的气色不错。”
  司乐也不介意,反而主动凑了过去,略带谄媚地说:“托丞相的福,司乐一切都好。”
  王伯渊满意地点点头,立刻将司乐搂入怀中,闻着他的脖子,色眯眯地说道:“半月不见,我对你可是想念的紧呀!”
  “真的吗?”司乐挑眉,“凭我一介小民也能劳丞相挂心,您不是在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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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楚:戒离痕(20)
“逗你?”王伯渊仰头大笑,“我若真是逗你,又岂会片刻都等不得,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糟老头!司乐一通腹诽,嘴上却说:“听丞相这么说,也不枉我带着伤拼了命地往这里赶了。”
  “哦?路上很辛苦?你的伤不碍事吧?”王伯渊一脸担忧地看着司乐。
  司乐精灵一笑,说:“碍不碍事,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殷离痕与任虚怀躲在床下,两人发誓这是他们渡过的最难熬的一夜。王丞相折磨司乐一直到三更时分才走,而司乐则遍体鳞伤。帮司乐擦药的过程中,司乐扛不住伤痛昏了过去。任虚怀给他盖上了被子,只露出他的脸。他的脸色虽然苍白,找不到受虐的痕迹,很平静。
  “他恨我。”殷离痕喃喃地说。
  “他只是不想让你看见。”任虚怀本不愿出声,却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他。
  殷离痕似乎没听进去,继续说:“祁生的目的达到了,他一开始就想让司乐恨我。”
  “你想太多了。”
  “以前我接他回来,他不是这样子的。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说不出是伤感还是落寞,殷离痕的声音淡淡的,远得就像另一个时空。
  任虚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低头清洗手上的血污。
  片刻之后,殷离痕开门走了出去。任虚怀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第六章
  清晨,雾气正浓。
  时间太早,洛阳城仿佛还在沉睡,街上只能偶尔见到准备出摊的小贩或打扫街道的人。
  殷离痕像游魂一样走着。一晚在床下,他的头发乱了,衣摆沾染了灰尘,看上去有些落魄。他似乎只是想透一口气,却始终觉得空气不够新鲜。于是他不停地走,希望到下一个地方能好过一点。
  和殷离痕相比,任虚怀则是显得狼狈。他的衣服不但脏了,而且还被撕烂了。他不想像个傻瓜一样跟在殷离痕身后,却又不知该如何劝他回去。就在他极不耐烦,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打晕殷离痕,再把他带回去的时候,殷离痕停了下来。
  雾薄了,要散不散。
  一群乞丐睡在狭窄的巷子里,身上盖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棉絮。他们蜷缩在一起,带着恶臭,像一堆被人丢弃的垃圾。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殷离痕突然开口说:“我告诉自己,如果不是我,司乐也许也过着这样的生活,三餐不济,居无定所,没有人想这么过。我尽自己能力去关照他,给了他很多东西,可是也是我让他变成了别人的玩物。我究竟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你想做个好人吗?”任虚怀问。
  殷离痕摇头,“祁庄没有好人。”
  “那你又何必在意善恶?”
  听到这句,殷离痕把脸转向任虚怀。他们对视,在彼此眼中搜寻。殷离痕看到两颗暗色的星,深沉的,仿佛潜藏着某种未知。而任虚怀看到的一泓平静的湖水,无风无浪,偶有涟漪。
  “你觉得我该做个好人吗?”殷离痕问。
  “我只个护院。”任虚怀不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进祁庄?”
  “为了养活自己。”
  任虚怀努力保持着自然,他不知道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背后代表着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殷离痕从来不问多余的问题。他寡言少语,很少表露情绪,而且绝不是一个喜欢跟人闲谈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有人走过来,殷离痕收回了视线。
  “回去吧。”说完这三个字,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原本离他们还有点距离的路人突然冲了上来。任虚怀察觉到不对劲,反射性地推开殷离痕。刹那间,路人手中的短刀插进了他的左肋,任虚怀借势抓住了他的手腕,瞬间捏碎了他的腕骨。那人惨叫一声,立刻用另一只手展开攻击,任虚怀堪堪避过,立刻抽出肋上的短刀,一刀过去,扎进了那人的腹部。
  

康楚:戒离痕(21)
那人倒下了,又马上挣扎着站起来想逃跑。殷离痕在这时走了过去,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然后拔出他肚子上的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鲜血溅了殷离痕一身,任虚怀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你还好吗?”
  任虚怀摇摇欲坠,他听见殷离痕的声音,看见他担心的表情,还有他的黑发,那么黑……
  “任虚怀!”
  殷离痕接住倒下去的任虚怀,伸手紧紧捂住他身上那个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然后四下看了看。他发现巷子里的乞丐醒了,正傻傻地看着他,于是他对他们大喊道:“谁去把大祁钱庄的人叫过来,我给他十两银子!”
  乞丐们愣了愣,立刻争先抢后地往钱庄跑去。
  殷离痕抱着任虚怀,吃力地坐到了地上。看着他因为失血而迅速苍白的面孔,殷离痕只能抱紧他,不停地鼓励道:“坚持住,坚持住!不要死!坚持住……”
  好黑!什么都看不见!是谁?是谁在说话?
  任虚怀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都就像灌了铅一样。偶尔掀开一线,也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隐约记起自己受了伤,好像是左肋,那里正疼得像火烧一样。得救了吗?还是要死了?任虚怀不确定。他再次努力张开眼,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双灵动的眸子,正盈着满满的泪水,悲伤地看着他。
  “小谷……”
  任虚怀艰难地呼喊着,抬手想抓住他,可是什么都没抓到。
  “小谷……不要走……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保护你。对不起,就这么看着你离开。深埋心底的疼痛翻涌上来,其程度远胜过身上的伤口。任虚怀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看着弟弟远离,无力追赶。
  “若谷!”
  任虚怀痛苦地叫喊着,手掌再次收拢,竟然有了收获。修长细瘦的指尖带着微温,顺从地任他握在手中。若谷回来了,他找到他了!任虚怀一阵狂喜,却再也抵不过黑暗,昏死了过去。
  殷离痕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看着任虚怀方正的脸,久久没有动作。
  春环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见他的手被任虚怀抓着,立刻问:“他醒了吗?”
  “醒了一会儿,烧好像退了。”殷离痕点头。
  听到这个,春环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太好了,不枉少爷在这里守了两天一夜。”
  殷离痕仍是面无表情,说:“这里交给你了。”
  “好,少爷也回房休息一下吧!”
  殷离痕没说话,他花了点力气将自己的手从任虚怀的掌中抽出来,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走到司乐的门前,敲开了他的门。
  “你来了。”司乐还躺在床上,看到殷离痕立刻露出笑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不要乱动。”殷离痕制止了他,柔声问:“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
  感觉殷离痕欲言又止,司乐忍不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着他干净俊秀的面庞,殷离痕沉默了片刻,说:“任虚怀受伤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司乐一脸惊慌,“伤到哪儿了?为什么会受伤?”
  “有人想杀我,他帮我挡了一刀。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
  知道没有危险,司乐顿时放松了不少,不过马上又紧张起来,“为什么又有人要杀你?已经三次了,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我也想知道是谁干的。放心,很快就能查出来。”轻轻地捋顺司乐的头发,殷离痕安慰他。
  “离痕……”
  “什么?”
  “我想去看任虚怀。”
  司乐的要求在殷离痕的意料之中,而他的回应是:“那你就要快些把伤养好,不然就只能等着他来看你了。”
  任虚怀与司乐几乎是同时痊愈的。任虚怀可以肯定,祁庄的伤药绝对是天下一绝,生肌活血,到最后连疤痕都不留下半点。后经司乐解释,才知道所有的药都是出自殷祁生之手,他似乎精通此道。
   。。

康楚:戒离痕(22)
原来祁庄的人还是有点长处,任虚怀不由感慨。随后他又发现,殷离痕也不是个毫无用处的公子哥儿。祁庄开设在大江南北的钱庄,都是由他一手打理。除了钱庄之外,还有木材和茶叶生意。他并不如任虚怀想像的那样深居简出,司乐说他只是不太喜欢见人,所以大部分时候都躲在了幕后。
  无商不奸,任虚怀觉得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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