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音魂-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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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我看他太久,引起了他的注意,黑白分明的大眼瞪了过来,带着可爱的愤怒。哈,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再怎么装,仍不免产生画虎类犬的感觉。想到这,我控制不住挑起了嘴角。我发誓,我真的是善意的微笑,可惜,在那小屁孩眼中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和小屁孩眉来眼去“撕杀”了数回,宫导师到了。阿弥陀佛,看来我要转运了,宫导师竟然是姬雅。这下,不用担心来自上面的歧视了。
分配完房间,领了特制的待宫服各自回房更衣。这待宫服和皇家礼服很接近了,同样是红底黑带,样式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待宫服上没有象征皇权的凤凰绣纹。换好衣服,回到崇圣殿,听姬雅安排这次的待宫日程。其实我一直没弄明白待宫究竟要做些什么,听罢姬雅的宣读,才恍然大悟。
够资格待宫的都是皇族子弟,臣子只有花想、云想二家的直系子孙获此殊荣。凤歧皇朝最倚重的臣子出自花想、云想家,与皇族通婚最多的也是这二家。为了以后能够默契合作,从小培养感情果然是个深谋远虑的举措。这次待宫的十二人,十个人都有五年以上的待宫经验,宫庭礼节和宫庭用语已不必强化,只有二个人是初次待宫,他们此次的首要任务就是熟练宫庭礼节和用语。这二个倒霉蛋不巧正是我和姬楠,姬楠就是那个小屁孩,现任姬皇姬翔宇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他的父亲,按血缘算来应是大权在握的一等皇亲才是。可惜这孩子的老子不争气,贪财好色,十年前获罪流放到西凤歧,月初刚刑满返回皇城。一般来说,皇族的孩子从襁褓中就开始待宫了,姬楠因为情况特殊,拖到十二岁才待宫。
苍天啊,我一个芳龄十八,有理想、有抱负的凤歧花朵居然要跟一半大不小的娃一块上课,这都什么世道!午后,我和姬楠一人霸着一张桌子,看着姬雅特别指派的女官长示范标准宫庭礼节,却半点没记在心上,只有满腹的不甘与委屈,偏又不能向人倾诉,差点没被活活憋死。
终于熬到休息时间,看二个女官走远了,我正想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你听着,我死也不会娶你的,不要白费心机了!”
啥?!我呆若木鸡,小屁孩在说什么,我怎么有听没有懂?
“呵呵,看来小楠反应很强烈嘛。”就在我面对姬楠离开的方向冥思苦想他刚才怒气冲冲扔下的话是怎么回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转身一看,原来是姬雅。
“公主殿下,瑞小王爷怎么了?”瑞是姬楠的封号,在姬雅面前,总不能叫他小屁孩吧。我和姬雅虽只见过三五面,不过彼此投缘,私底下也就不讲究那些无用的礼节,稍稍侧身当做行礼,便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错月还不知道吧,小楠可是父皇为你选中的呢。”姬雅笑吟吟的坐在我身旁,立刻有女官奉上香茗。
“为我选中?什么意思啊?”我跟姬楠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他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我大惑不解。
“父皇很欣赏你的才华,当日颂雅宴后曾向拓相透露了联姻的意愿。可惜现今皇族中与你年龄适合的男子均有婚约在身,父皇又不愿委屈你嫁与平庸之辈,事就这么拖着,成了父皇的一块心病。也是凑巧,日前聊及此事,被行远一语惊醒,父皇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小楠。”
“小楠这孩子和皇叔不同,自小聪明过人,讨人喜欢的紧。这些年父皇多次派人接他回皇城,都被他以孝道之名推拒了。皇城因为和西凤歧相距甚远,所以你以前可能没听人提起过他。但在西凤歧,小楠可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想来皇族之中也只有他能与你相配,所以明面上是父皇赦了皇叔,还恢复了皇叔的爵位,实际上全是为了小楠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封号。等过二年,小楠满了十六岁,大约就会正式下旨赐婚了。”
我晕,这乱点鸳鸯的烂习俗还没被灭掉啊!我想,我现在可以理解小屁孩不礼貌的举动了,可我的无奈和怨怼又有谁能体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法子勉力自救才行。
“公主,一直以来,错月向往的是公主和司乐大人那样的爱情。”姬雅和雷扬的爱情故事凤歧人尽皆知,以此为托辞,即平和、婉转又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我的想法。聪明如姬雅者,定能很好的解读我的未尽之语。
姬雅静默不语,目光移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隔了一会,才幽幽一叹:“错月的意思,我明白了。错月,或许你留在故乡,会生活的更幸福些吧,但是,你既然选择来到皇城,那么你今后的命运就不是你所能轻易掌握的了。”
冤枉啊,我不是自愿要来的,实在是迫于父亲的威严啊。我暗暗叫屈,然而我亦心知肚明既使当日我坚持到底留在地球,日子也未见得比现在好过就是了。
“我知道,在凤歧,甚至整个东宇宙,我和扬的恋情几乎是所有未出阁少女的梦想,但梦想毕竟是梦想,现实却是残酷的。我不知道你听过几种我的故事,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和扬的相守是建立在无数的背叛和牺牲之上的。人们看到的只有表面美丽的光环,背后的丑恶和血腥又有几人知晓!”
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姬雅的表情很平静,也许是光线问题,总觉得她的脸色异样的苍白。
“所以,错月,怪只怪你生在凤歧战相家。如果,你想要守护自己那点小小的幸福,那么,你必须够坚强、够强大,坚强到可以面对一切伤害,强大到可以颂吟《天籁吟》。那个时候,或许你可以得到幸福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天籁吟》这支曲名,这个时候,我对它一无所知,只是依稀觉着似乎是首很了不起的曲子。多年以后,当我在茫茫宇宙间唱响《天籁吟》之时,我才真正了解姬雅今天这番话的深刻含义。
战相云想拓,凤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这样一个人,无论谁当皇帝都不免产生忌惮之心吧。姬翔宇是位明君,他绝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长期存在,联姻,似乎是目前比较稳妥的一项措施。
姬雅说的很隐晦,但我十几年电视、电影也不是白看的。自古以来,君王和权臣之间的尔虞我诈从来没有停止过,局外人或许看的很过瘾,一旦你身陷局中,你会发现一点也不好玩,真的。
“公主,我的家乡这句话,叫做人定胜天。曾经,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准确的理解这句话,今天我忽然发现,它还有另一种解释。其实,接受命运才是天底下最难做到的事,所以才会有了这么一句人定胜天。换种思考方式,人定胜天四个字也许正是人们自欺欺人的安慰之词吧。”
“人定胜天么?”姬雅喃喃自语道,仿佛若有所悟,目光迷离幽深,完全忘却了我的存在,沉入自己的世界中。
我已经姬雅口中得到了问题的答案,也不急着唤她回神。看样子,用正常方法是摆脱不了这场可笑的婚约了,而姬雅所提的唯一的方法,目前看来,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形势不容乐观啊。不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和小屁孩这二个当事人都不乐意接受赐婚,也许,改日找小屁孩好好谈谈,二人合作反抗,应该会多几成胜算。
可惜,小屁孩姬楠铁了心把我当做头号大敌,除了上课,绝对不出现在我方圆五米之内。偶尔迎面碰上,也会动作娴熟的调头闪人。最要命的是他看我的表情,好像我随时随地会扑上去摧残他这朵祖国的幼苗一样。可恶!我哪里长的像恋童癖了?!
就这么着,我追他躲,一晃眼十余天过去了,我竟没找到半次和姬楠单独谈话的机会。正在我焦头烂额、黔驴技穷之时,一场蓄谋已久的闹剧悄然上演,让我亲身体验了一把人心险恶。
直走,第十七盏宫灯处拐弯,啊,就是这里了。这文景宫,衣、食、住、行那是没的挑,都是超一流的享受,唯一的缺憾就是沐浴问题。我不知道是整个皇宫都是如此规矩,或者因为文景宫是客舍宫殿例外,每日的沐浴时间定在午后未时(13:00——15:00)。这对于习惯睡前泡澡的我来说,非常不适应。前日无意间向姬雅提到此事,姬雅热情的提供了一处全天开放的沐浴场所——距文影宫约五六百米的一处温泉。我昨夜晚随姬雅去过一次,挺不错的。同时发现原来喜好睡前泡澡的不止我一人,在池中还碰到不少熟面孔。
今天,姬雅有事回府了,我凭着记忆一路寻了过来,不幸中途迷路,好在遇到刚巧泡澡归来的花想雯,在她的指点下,顺利找着了地方。不知是为了显示品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宫内各殿的名字均以古文书写,这种古文字美则美矣,然并不容易学。除了凤歧上层阶级,一般平民都不会去学这个,同理,面对这类文字,我无异于睁眼瞎,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见宫道两旁的景色和昨晚无甚区别,我便没多想自待宫以来很少拿正眼看我的花想雯今夜为何突然如斯好心。在理容间脱了外袍,仅着单衣的我捧着干净的衣裳大刺刺的走进了温泉小院。
“啊!”短促的尖叫声音划破夜空,虽然我及时醒悟掩住了嘴,但夜深人静之时,如此异响想不惊动旁人也难。没等我和池中赤裸裸的人回神,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姬行远不愧是姬行远,抢在众人破门前一刻扯过岸上的布巾裹上身,免去了走光的尴尬。时间也仅允许他做出这点小小的补救措施了,等我回过神发觉大不妙之时,后面已经齐刷刷站满了闲杂人等。
“出去!”印象中的姬行远总带着微笑,姑且不论是真笑还是假笑,所以,在我心中他一直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皇子。然而此刻,短短二个字,却气势逼人,那不怒而威的模样让我深刻体会到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皇长子姬行远。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我不知道身后都有哪些人,但在姬行远一声令下,一下子安静许多,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行远,你们……”
落月的声音。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自脑海中闪过,可惜太快了,我来不及抓住。况且,眼前的情况也容不得我多想,赶紧矮身下跪:“大皇子殿下,请恕错月鲁莽。错月初次待宫……”我的话被落月尖锐的话语打断,无法再继续下去。
“错月?!是你!你,你怎么会……”后衣领被人提起,勒的脖子生疼。我不得不转过头借以舒缓窒息的危险,这么做的结果便不可避免的与“受害人”面对面。“错月,你太令我失望了!”水漾明眸闪烁着点点泪花,美丽的脸上充满失落与伤心,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这一幕只怕都会动容吧。
我向来自认最富爱心的大好人,为什么,心中产生不了半点不安和愧疚呢?是我不知不觉变冷血了,还是落月的演技太差,引不起我的共鸣?是的,演技!也许在任何一个不明内里的人看来,面对此情此景,落月的反应既合情合理又恰到好处,既表现出被背叛被伤害的痛苦又很好的保持了风度。但是,我不是路人甲,我是这场闹剧的实际受害者,我很清楚,这一切绝非偶然,也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井。落月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万不可能毫不知情。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