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双姝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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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只听那玉镯叮的一声,坠落在地上,一时间碎片四溅。
张允墉一看,除了那些飞溅的碎片,镯子已然摔成了五节。
刚刚才说这好东西不可能送不出去,如今这镯子碎成这样,还怎么送?这可不是在张允墉脸上打了个巴掌吗?
张允墉铁青了脸,拿起桌上一碗,便朝那小厮狠狠砸去。
小厮脸一偏,那碗从他脸旁飞过,哐的一声砸在地上,碎了。
“饶命啊大少爷。”那小厮吓得跪了下来,在地上直哆嗦。张允墉平日里待他们还算不错,但如若犯了错却从来是重罚,他之前的那个贴身小厮便是犯错后被张允墉差人打了个半死,还被卖出了府去。如今他犯的错,可不算小,这玉镯贵重,就是将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小厮在地上瑟瑟直抖,张允墉见未砸到,怒气难消,又抓起另一碗正要掷过去。
“这玉镯,只恐今日就没了。”
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他的手定住,又缓缓放了下来。
她,是这个意思?
不,怎么可能,这只是巧合罢?她怎么可能知道尚未发生的事情。再说,若不是她不接,小厮又怎会将此物跌落?
那血光之灾的事?
这更不可能,他爹可是知府,在这城中他横着走都没问题,会有人敢动他?
玄玄乎乎的,她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想来不过是一个故弄玄虚的盲女,理她作甚?
此时,身旁之人见到张允墉发怒,有人便劝道:“不过区区一只镯子,可别气坏了身子。不如这样罢,城里西边新开了一家赌坊,一会儿饭后便去试试手气,也算是调换调换心情。”
他眼中一亮,自从他爹严令他不准去赌坊后,他已经有三月未去了,如今想起那赌时兴奋心跳的感觉,他便觉满心痒痒的。
偷偷去一趟吧,这么久没去了,爹也没有派人跟着他了,不会知道的。
这么想着,他的气便消了一半。
“那赶紧吃吧。”张允墉只道,恨不得马上就要去赌坊了。
那小厮还一直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待一桌人都吃过饭后,张允墉的气也消了,拍了拍小厮的肩膀叫他起来,一行人轰轰烈烈的便朝那新开的赌坊而去。
……
说到这,张知府啪的一掌打在张允墉的头上。
张允墉啊哟一声,直缩了头。
“早跟你说过不要去赌坊那种地方,输些银子也就罢了,那里人多杂乱,什么事儿都有。赌红了眼,谁管你老子是谁?跟你好说歹说,才老实了那么几个月,又偷着去!打折了手也是活该!”
张允墉见老爹生气,缩了头不敢吱声。
张知府打完,却想着他所说之话,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女子事先便知你有血光之灾,还提醒你了?”
张允墉道:“是啊是啊,真是半仙一般的人物,只可惜我当时并未听她的,真是悔啊。”
说罢,他又腆着脸求张知府道:“爹,你就去丰元客栈,将那姑娘请来吧。我要……拜她为师,看她是如何能够未卜先知的。”
张知府又“啪”的一下打在他头上:“她要真是未卜先知,还能等着你去找她!”
张知府平日里极是宠溺张允墉,看来这次是真气极了,竟连着打他。张允墉不敢说话,只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张知府见他如此,虽是没有好气,但却也长长叹了口气。
他并不怎么相信那未卜先知之言,但也知道若是他不依着张允墉,他定会成日闹腾,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终于说道:“也罢,我就差人去那客栈看看罢。”
10、乌笠巷
派去的人回禀说,那丰元客栈原先倒确实是住了这么一个女子,同丫鬟一起,但是他们去的时候已经退房走了。
退房走了?难道,是知道他们要去找她,便走了?
张知府只这么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在在此城中有事要办,刚好办完事情离开了。也好,省了那孽子惦念了。
张允墉得知客栈之中那女子已走,非要自己出门去寻,却被张知府骂了个狗血喷头。接着又将他关在了房中,说是手不好,绝对不能出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三个月,张允墉是别想出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是转眼间,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日,丰元客栈又来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程捕快。
他直接上了楼,在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竟是一彪形大汉。
程捕快一怔,只道:“抱歉,敲错门了。”
那大汉正待发作,却见来人穿的是捕快服,那气焰立马熄了下去,只哼了一声,便将门关上了。
程捕快心中疑惑,没记错,就是这房间啊。
他走到一楼,去问那店中伙计。伙计道:“你说那目盲的女子啊?她们早就退房走了。”
“去哪儿了?”程捕快问道。
“不知。”那伙计摇了摇头。
程捕快怔住,沈姝不是说有需要时,便可来找她,怎的她没有等着?
不过,自那日起都过了一个月了,的确是时间有些太长。
可他这出公差一个月,刚刚回来便赶了过来,却不知还是晚了些。
他心中懊恼,没想到她会离开客栈。
可现在也是无法,只能在城中各处找了,希望能够快些找到才是。
他叹一口气,正准备迈出步去。
却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低头一看,是个小男孩,看上去才不过六七岁的年龄。
“你是,程捕快吗?”那孩子脆生问道。
“是啊。”程捕快点了点头。
那孩子将一个字条放入他的手心内,道:“这是一个叫玉儿的姐姐说要给你的。”
玉儿?定是说的她们的消息!程捕快一喜。
摊开字条,那上面写的是“乌笠巷。”
乌笠巷?这是城南的巷子,房屋矮小昏暗,人多杂乱,多是城中那些手艺人居住的,她们竟是搬到那里去了?
程捕快心中疑惑,但依然笑着对那孩子说道:“谢谢你。”
那孩子却是不走,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程捕快一怔,接着又恍然,掏出三个钱,放入那孩子手中。
那孩子接下钱,欣然跑开了,口中只念道:“两个钱,加三个钱,有五个钱喽。”
这两个钱,定是玉儿给他的。
程捕快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玉儿,还真是会省钱啊,找孩子传个信,这可不比找大人要便宜多了?
走出客栈去,迎面却有雨丝飘下。
下雨了?
程捕快向来不爱打伞,见这雨并不大,便冒着雨,朝那乌笠巷走去。
路上行人匆匆,皆往家而去。
待得到了乌笠巷,只见巷中行人寥寥,平日巷旁那些摆摊卖货之人都不见了,石板地上,各种零散菜叶、杂物乱布,显得很是脏乱。
程捕快的脑中显出沈姝的样子,她住这里,还真是太委屈了。
若是可以,他自然是愿意帮她们一把,比如说,这次的这个案子,她如真是能提供好的线索,那除了百两银子之外,他可以帮她们争取更多。
正想着,对面走过来一个老妇,打着伞,咳嗽着往前行来。
“老人家。”程捕快拦住那老妇,只问道:“这乌笠巷是否有一个盲女居住?她皮肤极白,常和一个丫鬟在一起。”
那老妇抬起昏花的老眼,端详了半天才知是捕快,咳嗽了几声道:“你说的是才搬来没多久的那两个姑娘吧,她们住在前面杂货铺老李家,往前走第三个门就是。”
“多谢。”程捕快拱手道。
往前行至第三个门,是一个闭着的小的黑门。黑门上方,一个小的匾额上书“老李杂货铺”五个字。程捕快推门进去,就听到有铃铛叮铃铃的响起来。
铺内只点了几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只见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都是日常所用之物,一个身着灰衣的老妇蹒跚而来,只问道:“要买些什么?”
程捕快拱手道:“我是来找人的,想问一下,沈姑娘和玉儿是否住在这里?”
那老妇见他是捕快,也不知找她们有什么事情,难道是犯了什么事?心下紧张,颤颤巍巍的说道:“她们是住在这里,我们只是好心提供给她们居住之所,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程捕快见她紧张,知她误会了,只笑道:“我是与她们相识,找她们有些事情。老人家,您可千万不要误会。”
那老妇这才平复心情,伸手指向那后方,道:“诺,她们就住在那个屋子里。”
程捕快走到屋前,敲了敲门。
“谁啊。”正是玉儿的声音。
“是我,程捕快。”程捕快说道。
里面静寂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玉儿出现在门口。
看到程捕快,她似乎是有些高兴,又有些悲伤。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了。
“这是,怎么了?”程捕快问道。
11、不可言
“我家小姐,有些不大好。”玉儿眼中又滴下泪来。
“怎么回事?”程澜说着,一大步便迈了进来。
只见沈姝在床上躺着,双眼微闭,面无血色。
“怎会这样?”程澜讶然道:“是生病了吗?叫大夫了没有?”
玉儿道:“请过大夫了,可大夫说瞧不出病因,没法开方子,便走了。”
原来程澜从客栈走后的那天下午,沈姝在客栈之中,无缘无故的就昏倒了。玉儿伤体未愈,却只能挣扎起来照顾她。一边照顾着,一边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不由得悲从中来,呜呜的就哭了起来。
这哭声被前来客栈送货的一个李姓老人听见了。他问玉儿为何哭得这么伤心,玉儿只道家中大火,只她们二人幸存。如今一伤一病,银两也快用尽,已是走投无路了。
那李姓老人见这两个女子年龄不大,却甚是可怜,他和老伴一生无子无女,见这两个女子,竟涌上一股慈爱之心。他便对玉儿道,他家中还有一间空屋,她们若是不嫌弃家中简陋的话,可以住到那里去。
玉儿见他面目慈祥,眉间满是同情之色,不像是在骗人,而且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再这么下去,那客栈管家,只怕又会将她们赶出去了。如此她便应了老人,手头还余下些钱,便拿了一部分给那老人,作住宿之资用。搬走之前,玉儿知程捕快可能会来找她们,便特别给了那客栈老板的小儿子一个字条,让他转交给程捕快。
在老李杂货铺住下来之后,玉儿找了大夫,来看沈姝之病。
沈姝这病,甚是奇怪,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可即使是清醒的时候,身体也觉无力,无法下床。
大夫来了之后,都说她的脉象并无异常,常常昏睡乏力,却不知是何症。既不知症,没法开药,摇了摇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