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双姝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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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微微一笑,笑中带着讥讽:“好个有心无力。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角色。”说罢便不看他,只将那地上丫鬟扶起。那丫鬟本就病着,被那打手一踢,更是疼痛无力,但被那男人扶起,还是勉力站住了。
“这是二十两银子,房钱和看大夫的钱应是够用了罢?”那男人将银子放入那丫鬟手中,朝她温和说道。
周围的人咋然,这男人,竟如此阔绰,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要知道,二十两银子都够一百姓人家半年的花销了。
那丫鬟眼中涌出泪来,道:“敢问恩人家在何处?玉儿和小姐日后好将银子还给恩人。”
那男人微笑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好好生活就是。”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那丫鬟玉儿眼中含着感激的眼泪,看那男人离去的身影。
却隐约见他离去的方向之处,有一暗红镂花衣抉一闪而过。
人群渐渐散开了。
玉儿忽觉力竭,又跌坐在地。
那客栈管家却换了副嘴脸,腆着脸过来道:“哎呀,你们还真是运气不错,遇着好人了。这下问题解决了。你们要找大夫是吧?我们马上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说罢又指着那两个打手道:“你、还有你,也太没眼力价了,还不快来搀扶姑娘回房休息。”
那两个打手诺声,将玉儿搀起,朝那二楼客房行去。
行至客房,玉儿心中惶急,扑到床边,只见那床上卧着一人,虽脸色惨白,却丝毫不减她的花容月貌。
此人,正是那日在松澜岭的紫衣少女,姓沈名姝,而玉儿,便是那青衣少女了。
那日她们在林中待到天亮,又冒雨赶路,到了城中,两人都病倒了。因着身上银子不够,大夫也请不了,拖了几天,二人病得连身都起不了。玉儿无法,出去求那客栈管家帮忙找个大夫,被他断然拒绝,这才出现了刚刚的一幕。
只听玉儿叫道:“小姐,我们有救了,有好心人给了银子,我们可以请大夫了。”
床上那人,只睫毛微微闪了一下,并未睁眼。
玉儿见她情况比之前更糟,哭喊道:“小姐,你可要撑住啊,小姐!”
见小姐仍未动弹,她心中大急,大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家小姐啊!”
这声音惶然,远远的,自窗口飘了出去,没入街中熙攘之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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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丰元客栈内。
玉儿坐在床边,给沈姝喂药。
那汤药甚苦,沈姝皱着眉头,只觉难以下咽。
玉儿道:“小姐,吃药才能病好,就算是苦点,闭闭眼就也下去了。”
沈姝点点头,道:“也是好久没有喝药了,不然不会如此。”
玉儿一怔,却立时知她所说之事了,点点头道:“是啊,小姐儿时可没少喝药。”为了小姐的眼疾,老爷夫人遍访名医,只求能将她治好。但那药虽是一月一月的喝,眼疾却完全没有任何改进,到了小姐七岁之时,老爷夫人终于彻底失望了,伤心之下,只将小姐养在家中,除了一个教学的大先生之外,不见任何外人。平日里,老爷夫人三月也难得来看小姐一次,只说看着便伤心。小姐孤单长大,若不是有她自小就陪伴在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玉儿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沈姝问道。
玉儿摇了摇头,道:“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沈姝沉默了。
玉儿趴在床边,将脸贴近了缎被。
被子光滑凉薄中,却带着一丝暖意。
“小姐。”玉儿叫道。
“嗯?”
“你说,要是没有那场大火,我们现在还住在沈府,那该有多好啊!”若没有那场将沈府化为灰烬,将沈府众人带离这世间的大火,她们又怎会见到那些惊恐之事,落到如今无所依傍之景?
沈姝没有回答。
窗外一阵凉风吹过,似有萧瑟之感上了心头。
“玉儿。”沉默了一会儿,沈姝忽然说道。
“小姐,怎么了?”
“有件事情,我从未跟你说过罢?”
玉儿猛然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沈姝。
沈姝目光滞然向前,缓缓说道:“那场大火之前,我似有预兆。”
2、预兆
玉儿一惊:“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预兆?”
沈姝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玉儿,我且问你,那火焰,是否是如万千光索,瞬息腾转而至?”
玉儿一惊,道:“不错,正是如此。可小姐,你自小目盲,又怎会感受到光,知那火焰之形?”她一想,脸上显出欣喜之色来:“难道是,你的眼睛快好了?”
沈姝却是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她叹息一声,道:“那场大火前几日,我正在园中抚琴,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之意,脑中竟缓缓现出耀白之光,腾转而来,但那光,只在脑海之中出现,我的眼前之景物,依然看不到半分。如此情形,持续片刻才逐渐消退,回至往常。我不知缘由,心下惶惑。但因着事出有异,难以形容,便没有同你说起。后几日,此情形反复出现了数次,到那日大火之时,我摔倒在地,周围炽热,脑中竟又显出那腾转的耀白之光来,那时我才隐约猜到,这应就是火焰之形了。”
玉儿惊诧道:“若那真是火焰之形,小姐你又怎能提前感到?那场大火来得迅猛,无人预料到,否则也不会沈家众人,除了你我二人之外,都入了那火海,殒身于其中。此事的确是极为怪异。”
沈姝点了点头:“我也想着这许是异数,断不该有下次才对,可在宸永客栈那日,我又出现了相似的情形。”
玉儿张大了嘴,只觉惊异无比:“相似的情形?是怎样的情形?”
沈姝说道:“那日你问我为何要深夜动身,正是因我午后之时,忽然感觉到脑中闪起两道白光,平行而至,疾不可挡,接着胸中闷痛不已。因着前面大火之兆,我心中烦乱不堪,知这也应是不祥的预示,恐有歹人想要加害于我们,那处并非久留之地,还是及早离开才是。而若是白日里结账动身,太易被人发觉,只有白日里不动声色,迷惑于人,而在深夜动身,才能多几分胜算。深夜结账之时,我问了那客栈中人,果然在午后就有人来问过我二人是否已经将房间退了。”
玉儿吓得站了起来:“真有人想害我们?可我们并未得罪于人,又会有谁与我们有仇,非要将我们置之死地?”
沈姝道:“我本也是极疑惑,但在这里病得浑浑噩噩之时,却忽然悟到了。”她顿了顿,又说道:“那想加害于我们的人,只怕正是那罗允。”
“罗允?”玉儿皱眉道:“为何是他?”她又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竟是他?”
沈姝点了点头。
玉儿一脸气愤,只道:“是了,我还说他为何死活不认我们是沈家之人,原来他是另有打算!”
那罗允是沈家商铺的总管家。沈家大火之后,她们二人无处可去,便去了沈家铺子所在之处,想要寻求帮助。可找到那罗允之后,他却非说沈家大火中无一幸存者,她们是冒充的沈家人,又要她们证明自己就是沈家之人。因着沈姝自小目盲,沈家有此女的消息一直未对外宣扬,她二人又未出过沈家,不认识他人,如何来证明身份?如此二人便被罗允给赶出了沈家铺子。现在想来,只怕是那罗允为了能够霸占沈家商铺,而故意出此言的。
玉儿越想越气,只道:“竟想杀人夺铺,真是卑劣小人!”说罢又自汗道:“若不是我们逃得快,如今只怕是已着了他的道。”
说着,玉儿又想起一事,问道:“那为何我们那日无法赶路,却是要在那林中隐蔽起来,还要藏在那伙恶人的附近?”
沈姝道:“留在那官道之上甚是危险,无论是追我们之人,抑或是杀人之人,只要看到我们,我们断是没有了活路,而在那恶人附近隐蔽起来,追我们之人就算是入林,看到他人火光,自会悄然离去。”
“原来如此。”玉儿极为佩服:“小姐真是聪颖过人。”
沈姝摇了摇头:“并非是聪颖,不过是平日里常听大先生解说故事,对于危险、推断之事略有探究而已。”
玉儿恍然,又道:“小姐,为何这两次生死之险,都被你预知到?如此之事,究竟是否巧合呢?”
沈姝只道:“我也不知,这预知之事,会否再有。”
“若是常有,那该多好。未来之事,谁不想预知?若早能明白那大火之兆,沈家之人便不会死那么多了。”玉儿伤心说道。
沈姝沉默不语,此事又何尝不是她心中痛楚,若是她早些说出,是否,就不会有那么惨烈之事发生?
正伤心着,玉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姐,你说那些想杀我们的人会不会追到这里,将你我杀之而后快?”
沈姝又摇了摇头:“这事难说,只是此城他们毕竟不是那么熟悉,应该不会那么快找到,但若是外出之时还是要当心。”
玉儿眉间现出急色来:“今日正是要去抓药的日子,岂非是要出门去?”她心中害怕得紧。
“若是不便,就不要出去了。”沈姝只道,说完却又咳嗽了起来。
“那怎么行,大夫说药至少还要喝七日的。”玉儿道:“我还得赶紧去将药给开来。”说罢,她匆匆将碗放下,带上银两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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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摩肩接踵的都是人。
玉儿低着头往前走,心砰砰直跳,只觉得周围各人都有可能是那赶来追杀她们的人。
硬着头皮走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药铺,正准备上台阶,却被一个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哎呀。”她惊呼出声,一哆嗦,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却见那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是的,她抚了抚心口,再低头一看,手中装着银两的褡裢竟不翼而飞了。
那人是小偷!
褡裢里装的可是恩人给的救命钱啊!
“站住!”玉儿惶急之下,朝着刚才那人疾步行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3、程澜
沈姝支起身子,只觉一阵头昏。
但待眩晕之感过去后,她依然拖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坐在桌旁。
玉儿出去已过半日,仍未回返。按说出去抓药不应该要这么久才是,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桌旁坐了半晌,窗外吹来的风从暖风变成了冷风,但玉儿依然没有回来。
她勉力站起身来,手中紧抓着帕子,只想迈出这房间去寻玉儿。
可她这个样子,如何去寻?
她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
就这样坐了一个时辰,忽听得有人敲门。
她摸索着走至门处,将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玉儿。”她唤道。
“姑娘。”一个男声却响了起来。
她未曾想过房间外面是个男人,一惊,往后一退,差点摔倒,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