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后-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奶奶,正像您刚才说的,我正走在寻找自己的路上,这是一条漫长的路,而且很可能没有尽头,给我些时间。”
“奶奶老了,有些想法也跟不上时代了,你自个好好把握自个吧。”奶奶说完,低着头只顾拧起玉米来。
我上高中时,镇上的果树被悉数砍掉,原因很简单。果树占地面积大,果子又卖不了几个钱,在这个经济社会,留着果树在世,显然是很不“合算”的。现在有时我回家时,还会去原来的大片果园所在的地方,站在那儿久久伫立,回忆挤满了脑海,我仿佛听到果树们发出的沉重而又沉默的叹息了,但是在这个吵闹不安的世界里,谁又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呢?世界太吵,人们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谁又在意果树们无声的啜泣呢?
一个少年呆立在风中,夕阳在他的脸上洒下金色的余晖。在果树曾经站立的地方,一切美好正离我们远去。
一切美好正离我们远去,我们却怡然自得,过得甚为快活和潇洒。我们被岁月遮盖了双眼,早已看不清世界的闪亮容颜。
我们曾在夏日正午,趁人们沉沉午睡,去果园偷瓜窃枣;我们曾经踏着月光去小树林里摸爬狗;我们曾在田野里尽情歌唱,周围野花盛放,蝴蝶翩飞;我们曾在黄昏时,在街上做着简单却快乐的游戏;曾在日暮时,扛一把扫帚去扑蜻蜓;曾在大雨初霁时,光着脚丫,在大街上那么尽情地玩泥巴;曾撩起裤腿到河里捕鱼捉蟹。我们曾经那么自足地玩玻璃球,玩田字格,玩跑地雷的游戏,看那些简单的动画片,如今这一切连同我们的过往都成了永久的回忆,只是当我们在世界中迷失自己的时候,它们还会时不时地闪现,似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照亮我们黯淡的心灵。
这次独自在家时(爸妈都外出打工去了。我在奶奶那吃饭,在自个家住),我的孤独感分外地强烈,并且还夹杂着一种厚重的凄凉感。我在济南独自居住时,只是偶尔会感到寂寞,却从未有过凄凉感。大概我以为回家可以让自己的灵魂找到归属感,结果,事与愿违,就产生了一种极强的幻灭感,于是感到恐慌。
农村已不是原来的农村了,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这一切的转变,是如此地简单,这一切的转变,在你我不经意瞬间。
追求
我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离我远去,好像秋天来到,树叶离开枝头。
我正努力追求一些东西,但是,在追求什么呢?
虚荣心说:“你要好好生活,挣很多的钱,将来有车有房,为人艳羡。”
我说:“去你妈的,滚!”
责任心说:“为了父母,为了家人,你也要有所成就”
我捂住耳朵,假装没有听见。
感情说:“只要每天过得快乐就行了。别想太多”
我鄙夷地看着它。
理性说:“应该追求理想和自由”
我听到它的话,低下头,不说话。
思想说:“应该过一种有诗意,有创意的生活。人生应该被享受,应该被热爱,也应该被超越”
我听到它的话,却不理解。
这时不知在哪儿飘来一个声音,似四月春天夜里的细雨飘荡在我心里,声音轻柔和婉,如夏日的月光,又似情人的低语:
“向着未来进发吧,就像溪流向着大海出发一样,小溪在前进中,才能唱出自由而欢畅的歌曲。即使大海不存在,溪流一样会永往无前,这是它的命运,也是它的必然。”
“可是我现在感觉正在失去一些东西,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正离我远去。”我苦恼地说。
“别害怕,别担心。你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离你远去,正像秋天来到,树叶离开枝头。要知道,树叶离开枝头,来年春天又是一树葱茏和茂密;好比花朵离开枝头,才能结出果实一样;又像蜡烛燃烧,才能转化成光。”
说完,这个声音便消隐不见了,就像微风吹过,不留痕迹。
我仔细谛听着它的言语,才发现是心灵在对我轻诉。
“你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离你远去,正像秋天来到,树叶离开枝头。要知道,树叶离开枝头,来年春天又是一树葱茏和茂密;好比花朵离开枝头,才能结出果实一样;又像蜡烛燃烧,才能转化成光。”我思索着心灵对我说出地这些话,陷入幽思。
回家几日见闻
前段时间,学校没事,便回家呆了几天。
1
村北街。
一辆牛车从我身旁缓缓驶过。我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温暖。
一群妇女聚在一起不知又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几个妇女中有一个先发现了我,不禁大声叫嚷起来:“哟,宝强回来了?”
“嗯,学校没事,回家呆几天,怎么样,三婶,家里还没麦收呢?”
“没,麦子还欠点,得等几天。”
“那您忙着,我先回家了。”
“好。”三婶说完又跟那几个妇女闲扯去了。
几个小孩儿手拉手成一个圆圈在街中心欢愉地唱着,跳着。他们多高兴啊,美好的生活如那春天的画卷般在他们眼前才刚刚铺展开来呢。
我正要走,小孩们把我围起来,让我寸步难行。
2
晚上竟然没电,真是鬼使神差,好久没遇上这样的事了。我记得小时候,时不时地出现停电的情况,当时掌蜡烛还是奢侈的事,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点煤油灯,每天晚上我就借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写作业,母亲在一旁纳着鞋底。往往写完作业后,我的脸、鼻子,都被煤油熏得老黑。
没想到现在还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好久没有享受过蜡烛的温光了。我总觉得在蜡烛下看书,吃饭,聊天都带着一种诗意的浪漫,在这种现代化的社会中尤其如此。
吃饭时,我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父母已经有了些许白发,沧桑的脸上写着他们苦楚的一生。
“妈,咱什么时候打麦子?”
“还要再等几日。现在还有些欠。”
“怎么样,工作定了么?”爸问我。
“还没签约。”我边回答他边往嘴里扒着饭。
“感情的事儿怎么样了?”妈关切地问道。
“妈,你又来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再撮合你和芳芳了。不过芳芳前天回来了。”
“她在外打工,怎么这会儿有时间?”我放下筷子,望着母亲。
“回来相亲的。家里给她说了一个对象。”
“是么?哪个村的?”
“张庄的吧。”
“那人干什么的?”
“不太清楚,估计也是在外打工。具体的咱也不清楚,自己的事儿还管不过来呢,哪儿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儿呢!对了,昨天她还问起你呢。你明天找她玩玩去吧,这几天地里也不忙。”
3
第二天。在小河边与芳芳聊天。
“真羡慕你,现在上了大学。不像我,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现在也没什么出息。”
“别这么说,大学生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我们也有很多的烦恼和困惑。”
“最起码也是幸福的困惑。”
“没你说的那么好。”
一阵沉默。半晌。
“听我妈说,你这次回家来专门是相亲来的。”
“没办法。家里老催。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定婚。”
“其实不早了,你看咱村的,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差不多都定婚了。也难怪伯父伯母着急了。”我望着平静的河水说道。
“可是我想等事业有成了再谈婚事。”
“你想怎么个有成法?”
“也是,我们这种在外面打工的,哪有事业有成这一说?”芳芳低下头,使劲搓着衣角,很伤感的样子。
“有些事情,是由不得我们的。”
“咱不谈这些了,好不好?搞得气氛很沉重。”芳芳提议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咱聊点别的。”
“你还记得咱上小学的时候么?那时你常欺负我。”芳芳歪着头看着我。
“我哪儿有?我也不敢啊。那时你可是个特泼辣的姑娘,我可没那胆量。”
“怎么没有?你老欺负我,现在还不承认。”
“你让我想想,……可能是有吧,但也不多。”
又是沉默。半晌。
“还记得你四年级时你还给我写过小字条呢。”芳芳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我发育得没那么早吧,我怎么记得是初中时的事呢?”我沉浸在过去中,开始追忆似水年华。
“是四年级,我不会记错的。”
“那时年纪小,啥都不懂。”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上了初中后,你跟我越来越疏远了。”芳芳有些伤感。
“没有。那不是光顾着学习了么?也没有疏远你。”
“也是,上了初中后,你学习那么好,我们之间越来越远了。”芳芳似乎也在追忆那遥远的似水般的年华。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半晌。
“他人怎么样?”我问道。
“谁?”
“你不是要跟他相亲么?”
“噢,你说他啊,我还没见过,我只见过他的相片,我妈见过他人,说感觉还不错。”
“伯母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她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但我不一定对他有感觉。”芳芳有点儿担心。
“要求别太高,你看咱们村在外面打工的这些人,现在成家的也不在少数了,有几个说是自由恋爱的?还不都是别人介绍的?很难说他们就会真心相爱,其实,婚姻说到底,还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人不错就可以了,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
“你觉得感情可以培养么?”芳芳问我。
“可以吧,我们的父母当年有几个是自由恋爱的,现在不也过得挺好么?”
“但我觉得婚姻的基础是爱情。”
“那你现在谈着的有么?”我问道。
芳芳摇摇头。
“别光说我了,聊聊你吧。”
“我有什么可聊的?”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么?”芳芳问我。
“算是吧,也就那么回事。”
“怎么跟看透世事沧桑似的。呵。”芳芳笑我,“自己谈的?”
“总不会是别人介绍的。”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俩感情怎么样?”
“时而热情如火,时而平静如水,我时而被烧死,时而被溺死。”
“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聊点别的吧!”我不想再谈自己的感情问题,感觉特没意思,“你什么时候跟他见面?”
“后天。”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盯着小河发呆。
小的时候和芳芳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两个人却几乎无话可说了。
有些事不是我们所能左右得了的。
4
三天后,麦收。
我在地里擦着汗,婷婷一摇一晃地走过来,每只手举着一支雪糕。
婷婷是张叔家的孩子,今年五岁,长得异常可爱。
“哥哥,你渴了吧,给雪糕吃。”婷婷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梦幻般的眼睛望着我,递给我一支雪糕。
“哥哥不渴。”我盯着雪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