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车-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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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自己的房间几乎没有变化。
木渐浅扑在床上，用枕头捂住头，努力把母亲的声音赶出脑海。打破门禁的事情她并不后悔，就像她更不会觉得自己花上几节课时间去等芭蕾一样。
房间里没有开灯。
自从“STARDUST”开业以来，每天晚上都会比平时喧闹许多，花花绿绿的射灯的光和带着强烈节奏的音乐，仿佛跟心脏连在一起，把心跳的节奏都控制住了。很烦躁地那么跳着，想不起该做什么，干脆放任自己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什么也不做。
木渐浅把枕头从脑袋上移开。捂了一会儿，潮热的呼吸就把枕头一并给氤氲了，盖在皮肤上粘粘腻腻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刚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房门被母亲敲响。木渐浅皱着眉头走到门边，想了想，又坐回床上，任房门被敲个不停。
“渐浅！出来！有话要问你！”
木渐浅这个名字是过事的祖父起的，带了点“深入浅出”的意思，似乎希望她的一生都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从而就一直这么简单地得到幸福。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Chapter 2 追恋 X artless（5）
木渐浅等了大概了三分钟钟，才咬着牙走过去把门拉开。
母亲站在门口有些呆滞，似乎没有预料到忽然打开了门。片刻工夫，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压抑着从方才的风波中还没有褪去的隐怒，居高临下地开了口。
“你们学校不是退了书费么？”
“……嗯。”木渐浅犹豫了一下，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钱呢？”
“哦。”
她转过身去提过了书包，把钱包从夹层里翻出来。拉开拉链的时候，木渐浅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钱包里只有几张零钱。而退下来的书费，早在下午的时候就被芭蕾拿走了。
木渐浅抬起头转开眼，捏紧了钱包。
“怎么了？退下来的钱呢？”母亲盯着她手中的钱包又问了一遍。
“我……回来的路上饿了，去吃了披萨……用了。”
“披萨？我记得你从来不吃的。”母亲显然是不相信的。
木渐浅喉咙发干，只得说下去，“是真的。我饿了，吃了披萨，钱被用了。”
“我记得你们通知上写的退下来的书费有三百多吧！”
“用、用了。”木渐浅盯着自己的拖鞋，声音小到不能再小。
拖鞋是卡通兔子的形状，有点旧了，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像木渐浅记不清楚上一次自己在父母面前开心地笑是什么时候一样。是多久呢，是多久以前呢？
记不清了。
或许是一年。两年。三年。
模糊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笑过了。
她不想说出芭蕾。那仿佛是她唯一的一个秘密。甚至变成她的信仰。她愿意为这个秘密去说假话，或者说眼前就是一场试练，如果不蜕变就永远只是那个连自己都讨厌的自己。
她相信着这个道理，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得舍弃一些。哪怕舍弃的方向，是错的。
只是，虽然是自愿的。自己背了黑锅，多多少少会觉得委屈和难受。
母亲看她一眼，忽然蹲下来，眼神柔和了，摸着木渐浅的脸。
“渐浅，是被威胁了吗？告诉妈妈，你的性格那么弱，就是受了委屈都不肯说。妈妈不追究钱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你得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受了外人威胁才——”
母亲是爱自己。毫不犹豫地可以确定。虽然表达的方式偏激了一些。
可是木渐浅觉得刺耳。那句无心的安慰的话极其刺耳。
“没有！”说话是自己也不曾想到的尖利，如同用勺子刮碗时的声音一样，“性格软弱！你们以为是谁的错！”
母亲愣住了。抚摩着她头的手收了回去，母亲的眼中是无尽的歉意。
报复的*流窜过木渐浅的四肢百骸。犹如毒品，让人上瘾。
胸口像是点起了一把火，引诱她把话全部说完：“你们不就是为了避免那一天的事情再次出现吗？门禁、我的一切都被摸得清清楚楚！其实是为了满足你们的窥探欲吧！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掌控在你们手里，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再跟别人说‘啊你看我女儿多听话啊’来自我满足对不对？而我呢？我在别人眼中是个异类！是个怪物！每天两点一线，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土！”
原来这就是叛逆的感觉。
虽然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但是木渐浅第一次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必去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不必蹑手蹑脚地言听计从。
可以不顾其他人的心情说出自己的想法，毫无根据地讽刺想束缚住自己的人，用受伤的伪装来掩饰恶毒。
极其幼稚的。极其自私的。极其偏执的。
也是极其容易得到满足的。
Chapter 2 追恋 X artless（6）
——因为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对方因你说出的话做出后悔、自责、惊慌的反应。
——毕竟去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是世界上最最简单的事情。
05
木渐给老师打电话请了一天的假。
请假的理由是身体不好，父母带自己去检查。
有的时候，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可以变成最好的掩饰借口，并让对方深信不疑。由于平日里木渐浅在学校里的表现不错，再加上手指的关系，老师怕伤害她，通常选择相信她。
所以就导致所有学生都在上课的时候，她一个人闲逛在街上，顶着去医院检查的名义，去享受骗来的假期。
其实要变坏很简单。木渐浅想着，笑了一下，喝着奶茶一边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由于昨天的行动不成功，让她根本没有脸去见芭蕾，所以她游荡了半天之后，决定再去一次“绿湖心”。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昨天的她了，说不定会成功的不是吗？
她已经在变坏了，芭蕾能做到的，她也会做到吧。能像芭蕾一样自由和耀眼吧！
希望今天能运气好，刚好能碰到他。
由于不是上下班时间，公车相对来说要空了许多。木渐浅轻车熟路地在“绿湖心”附近的车站下了车，走向那个漂亮的公园。
从时间上来看比昨天要早一些。公园里没什么人，木渐浅眼尖地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拨弄着木吉他的男生。
他果然在那儿。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半合着眼帘的模糊眼神。
人少外加上空旷，声音意外地传了很远。
同样的，七零八落的音符，在他手中，就好象编制成一个含义不明的幻梦。
木渐浅喝完最后一口，把奶茶被子捏成一个团扔进垃圾桶，顺着旋律传来的方向，悄悄地走过去。
没问题的。今天一定可以问出来的。
然后把问出来的结果告诉芭蕾，就可以以此为纽带成为她的同伴也说不定。
这么走着想着，忽然被一阵歌声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个男生在唱歌。暧昧不清的吟唱顺着零散的调子滑落出来，或许那连歌都称不上，但他专注的样子，还有那低低萦绕的声音，连同转为金黄色的阳光，一并的一并，看上去都像一个没有轮廓的柔软的梦境。
他的声音无法否认的好听，或许那些当红的歌星都比不上的。
木渐浅并不认识什么歌星，但此刻的她却看见了他仿佛在发光。
那种耀眼的，疏远的，不可忽视的光芒，跟见到芭蕾时看到的一样。
像少女漫画中的男主角，小说里永恒不变的闪光点，戏剧里着重刻画的美丽情节。
依旧是白衬衣，木吉他，垂落的刘海，信手拨动的琴弦。
他的眼尾仿佛开了明媚的白莲花，连同身影，也一起融进了遥远的图画。
“唉——真巧，又看见你了。”
木渐浅紧张得连手心都出了汗，用右手把左手捏住，藏在背后去。
男生的歌声停止了。手指划出最后一个音，抬起头来。眼中白莲盛开。
“啊，真巧。木渐浅。”
06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数是外出散步的老人，放学后玩耍的小孩。“绿湖心”的草坪面积很大，于是成了孩子门的足球场。一到放学时间就有成群结队的小男生来争抢地盘。
毕竟这个城市里如此空旷的地方已经很少了。每天抬眼看见的，不过是纵横的街道上串流的车辆，已经铅灰色的林立的高楼。
木渐浅盯着旁边草坪上插着的一面“请勿践踏草坪”的牌子，又把视线移到在草坪中央追着球跑得大汗淋漓的孩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Chapter 2 追恋 X artless（7）
这是不是任性的一种呢。
纪零自从被打断以后就没有再唱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吉他，眼神不知道放向了何处。
很糟糕的情况又出现了。如果不再说点什么的话。
木渐浅咬住牙齿，没问题，今天的自己已经和昨天的自己不一样了。
“那个……”
“你今天没去上课？”
“唉？”
“我是说，你没穿校服。”纪零转过眼来，指了指木渐浅一身便装。
“啊。是啊，我……”请了假的。四个字正要顺着滑出来，又被猛地堵了进去。木渐浅改口，“我翘课，没见过？”
就是这样的语气。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语气。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不能把以往的说话方式表现出来。
换来男生低不可闻的轻笑。他把吉他放在一旁，转眼看她。
“今天来问什么？”
木渐浅粗着声音，毫不拐弯抹角：“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很好，很好，感觉出来了。跟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大不相同了。
纪零又笑：“这么说来你是专程来找我的，不是什么巧遇了。”
男生的眼底荡漾着暧昧的波光，白莲光华流转。
“我……”这才发现被套进去，木渐浅狠捏了一下手，一气之下狠下心肠，“没错。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还一个字一个字都咬上了重音。
“为什么找我？”他问得漫不经心。
“因为有问题要问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纪零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双手枕在了脑后，望着天空。
“是你有问题要问我，还是别人有问题要问我？”
“这个……”木渐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他又笑：“还真是奇怪生物。哪有追人都替别人的？”
“芭蕾不是那样的！”木渐浅被说破，心里一慌，什么伪装都忘了，直接脱口而出。
“嗯哼……那那个芭蕾，为什么不自己来？”他转过眼珠。
——对啊，为什么她不自己来。
“因为这是给我的试炼！”木渐浅说。
纪零笑得彻底没形象了：“你真的很傻很天真，试炼什么的都说出来了，不是热血漫画看多了吧！”
木渐浅有些生气。即使对方是个顶美顶美的男生，但是否定她的想法，她一样会不高兴的。
“不是！”咬牙切齿。
纪零笑够了，才嗯嗯了两声表示“是这样吧算了我拿你没办法就是这样吧”，之后，右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轻轻一拉，身子很自然地滑近了木渐浅。
“呐，我说。”
“我听着呢。”
“说什么芭蕾什么的都是借口吧！”
愣了很久，女生才呆呆地冒出一个语气词。
“……唉？”
“你一定是喜欢上我了，才巴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