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之前,情动以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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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翘接了水转身就出门,见于延路追过来,手里杯子接了热水,热气腾腾地热雾挡住了于延路年轻飞扬的脸,齐翘指了指水杯,“盖上盖子吧,别撒了烫了手!”
“嘻嘻,没事的。”话音刚落,拐角处就冲过来两个玩闹的学生,一头撞进于延路怀里,于延路的手被她挥舞的手一拍,杯子一歪,便倒落在撞过来的那颗小小头颅上。
“啊!”“呀”“嗯——”几声不同的尖叫在楼梯拐角处响起,尖细的孩童哭声撕裂而来。
“金翔——”于延路摊着手,呆鸡似地站在那里,只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坐在地上的金翔,一头开水从额前倒落,滚在娇嫩洁白的小脸上,脸瞬间通红,因为痛她已伸手在脸上抹。齐翘第一个反映过来,扔了自己的杯子和书在地上,抓住金翔的手,“不要擦!”弯腰抱起金翔就跑,“我送你去医院。”眼角见于延路依旧白着一张脸不知所措,厉声吩咐,“于老师你还犹豫什么,赶紧叫校医,找人叫车,送医院啊!”于延路这才被叫醒,飞步便跑,脚步一踉跄一下子便摔到地上,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金翔哭叫着,一直嚷着疼,齐翘一路安慰着她,让她不要揉脸,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更多的想法,只直觉的要将金翔送到医院。
校医很快就来了,校车也开了出来,齐翘看着校长医生老师一大帮的涌来,突然醒悟,要将金翔放到校医怀里,自己便不想去医院了。可金翔拉着她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手,一直嚷着齐老师,齐翘无法只得也钻进了校车。
看着校医用冷毛巾替金翔敷着脸,金翔整张白嫩的脸都红肿一片,已有些小泡起了来,金翔紧紧抓着齐翘的手一直哭,坐在另一边的于延路也开始哭,车里本就紧张的气氛更让人烦躁了。齐翘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一直发抖的于延路的手,“别怕。”于延路一听,哭声更惨了,“齐老师,我怎么办啊?”
八、秋雨迷情
江念远和肖闻约在常见的茶馆,一杯清茶,香气弥漫,江念远看着杯中碧青色的绿茶,有些恍惚。阿翘最喜欢喝茶,她常说“人生如茶,应该清净、恬澹,可惜……”那句“可惜”之后,她便没说下去,而是给了他一个恬淡的笑容,清净无尘,那样干净透明。可就那样干净恬淡的女孩子,将他的人生从此颠覆,以至于这许多年后,茶香依旧萦绕,疼痛依旧折磨心扉。他不明白,真的无情吗?那她为什么有那样干净的笑容,有那样哀伤的凝视?那样深情的依偎,到最后不过是场欺骗?
“阿远。”肖闻盘着黑发,黑色高领毛衣,白色休闲裤,朴素的样子依旧掩饰不住天生的优越感,“昨天爸爸跟我提结婚的事了。”
“结婚?”江念远皱眉,但很快一笑,笑容中有几分讥诮,肖闻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年纪都这样大了,阿远,我们不能再孩子气了。以前的事,我早已不怪你了,我想你也应该放下包袱。”
“如果我放不下呢?”江念远抿了一口茶,看着茶雾后肖闻精致的脸孔,“总要有结果的,闻闻。”
“阿远,你到底要什么结果?我们订婚都十几年了,我如今都快三十一了,你还要我再等多少年?”肖闻怒起,略浓的眉挑起,本性中的骄傲骤现。
“我从来没要你等。”江念远放下茶杯,“闻闻,你应该多交交朋友。”
“江念远,你真自私!有你这样对未婚妻说话的吗?你不想跟我结婚,何必跟我牵扯多年?”江念远嘴角勾起,肖闻脸色一白,转柔了话音,“阿远,你不要这样啦!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是我舍不得让你走。”
江念远叹了口气,看着肖闻,眼底划过一抹疼痛,“闻闻,我承认这些年对不住你,拖累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一个安定的家庭。你知道,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的。如果弄不清楚,就这样糊涂跟你结婚,我真的是自私到无可救药了,我对你已经够亏欠的了,不要再让我欠你好吗?”
肖闻脸色更白,“阿远,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你不要这样说话,我知道你心中是怪我的,那时我不是故意……”
“不要说了。”江念远打断肖闻的话,“我都知道,你没错,是我错了。”
“阿远!”肖闻咬唇,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可是她和阿远就这样错过,一切谁对谁错?肖闻恨意又起,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她和江念远是不是早结婚生子了?
茶香四溢,人心早离,哀伤已过。
肖闻的电话嗡嗡地响了许久,肖闻才接起来,听了片刻,脸色大变,仓惶起身,对江念远急说:“翔翔进医院了,我要赶紧回医院。”
“我送你。”
金翔一直不肯放齐翘的手,这孩子似乎天生对齐翘有种依赖感,身边满是医生护士老师,她都不要,只抓着齐翘。齐翘见她疼痛加害怕,小脸上全是泪水,肩膀一抖一抖可怜兮兮的样子,一阵子心软,终于开口,放柔了声音安慰着她,“金翔别哭,泪水落到伤疤上,会更疼的。”泪水落在伤疤上,那是怎样一种疼?齐翘反手捏着金翔细小的手,一下子抓紧,是谁曾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过?齐翘的手一抖,将金翔松开,起身便要出医务室。金翔感觉到她手放开,带着哭腔喊了声,“齐老师!”哽咽着,却没再哭泣,“我不哭了,你不要走。”
齐翘背对着金翔,无声叹了口气,校长在门口对他挤眼,见她不动,走到她身边,急说:“齐老师,金翔好像很依赖你,你就陪她一会,她父母一会就会来了。”
齐翘心一狠,在校长身边挤了过去,闷闷说了声,“抱歉。”便头也不回离开医务室。女人的心就跟天一样,阴晴变得是那样的快,齐翘其实也是个易变的人,而且绝对是那块最厚最黑的云层,能轻易将阳光挡在希望之外,其实她从来不是阳光……
急促的高跟鞋声在长廊中咚咚而来,齐翘一眼便看见淡雅的女子身影奔过来,忙退到一边,让那边哭边跑的女子过去。紧跟着几步,西装笔挺两鬓已略有发白的男人,沉稳的步子带着仓惶,也大步而过,带起一阵寒风,齐翘缩了缩肩膀,提步向楼下而去。
“齐老师,齐老师!”于延路哭着追了过来,一把扯住齐翘的胳膊,“齐老师,你陪我、我害怕……”学校的哪一个孩子不是最金贵的王子公主,如今于延路将金翔烫了,不管会不会毁容会不会留疤,这场官司都是难缠的,“金翔的父母来了,刚才、刚才那就是金玉清夫妇……天啊,我怎么办,怎么办?”
齐翘望向医务室方向,勾了勾嘴角,最终也没扯出半丝笑容,看着于延路哭成小白兔的眼睛,终于不忍再讽刺两句,拍了拍她的手臂,“船到桥头自然直,哭也没用。”
说话间,又刮起一阵风,这次是一个黑衣白裤的女子边跑边穿上一件白大褂,扯了路过的一个小护士急急地问,“刚才烫伤的金翔呢?”
齐翘侧一步,站到于延路身侧,于延路学体育身材高大,轻易地挡住了齐翘略瘦的身躯,小护士带着那女医生边说话边向医务室而去。齐翘终于将那丝忍了半日的笑容勾了出来,于延路哽咽着回头,一眼看见齐翘脸上讥讽的笑容,“齐老师,你笑得好诡异!”
“没什么,不过第一次见到名人,有点好奇。”齐翘忙收住笑容,推了把于延路,“去吧,人家家属来了,校长该来找你了。”果然校长已经在医务室门口对于延路招手。于延路迟疑,“齐老师……”齐翘再次拍了拍她的手,“是金翔撞到你才烫到的,不要怕,我先出去一会,有事给我电话。”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长廊向左一拐便是电梯,齐翘眼睛盯着电梯红色的数字,并没有发现一直站在拐角盯着她看的男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即将合上的刹那,江念远伸手挡开了电梯,走了进去。
齐翘抬头看见江念远若有所思的眼,终还是点了点头,“江先生,好巧。”
“好巧!”江念远看着她脸上淡然的表情,手塞进兜里,慢慢攥紧。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没有人再说话,顿时陷入一片安静,江念远一直盯着齐翘,齐翘只觉得身上似长了刺,不由蹙眉,这人好没礼貌,眼睛就跟医生的手术刀似的几乎要将人剖开,五脏六腑都挖出来才算完事。电梯很快“叮”一声停下,齐翘对江念远道别,“江先生,再见。”
江念远跟了出来,“齐小姐,要回学校吗?”
齐翘礼貌让了让,“嗯。”江念远与她并肩。
“外面下雨呢,我送齐小姐吧。”
“不用麻烦,谢谢。”齐翘依旧礼貌疏离,漂亮的男人,得体高贵的衣衫,完美的气质,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这么的不搭。
“不用客气。”江念远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感情,“我正有点事去兰草园小学。”凉风从旋转门中钻入大厅,齐翘再次抖了一下,咬了下冰凉的唇,打量着江念远看似平淡实则固执的神色,依旧固执摇头,“江先生还是去看看金翔吧。”
江念远低头俯视着齐翘淡然的眼,“齐小姐怎么知道我是来看金翔的?”
齐翘稍愣,很快释然,“貌似我们已经见过一次,江先生。”有钱的男人都这样健忘吗?他记得自己,就该记得她见过他和金翎姐妹一起。
“走吧。”江念远一笑,一弯碧水漾开,早春微寒,暖中却有冬日的寒峭,“我去开车。”
齐翘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江念远一点点将停在不远处停车场的车倒出来开向这里,她本来想拔腿而去,可深秋的雨就跟不住的眼泪似的,细密凄寒,瞬间便缠住人心。齐翘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黑色的车子已稳稳停到了面前,齐翘吸了口气,拉开后车门。前车门被推开,低缓的声音在细雨中依旧很轻,“前面来。”不容置疑的压迫,齐翘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低伏,乖巧地钻到前面。
梅华是个比较喜欢钻研的人,跟着潮流的新新人类,比起来齐翘就整一明代青瓷,表面光鲜却经不得一点敲击,所以齐翘喜欢听梅华说,“对强势的男人,如果逃避不了,就直接面对。”齐翘是个敏感的人,她清晰地从身边这个男人眼底看到了,强势——甚至强烈的侵略,甚至还有浓浓的怒气。
车窗外的雨一片片地撒着,寒气起,车内温热的呼吸很快将车窗熏花,外面的世界更模糊了,齐翘看向紧紧抓着方向盘的江念远,开口,“江先生,似乎在生气。”
江念远脊背一直,挑眉,眼底有凉意,“齐小姐,觉得我该生气吗?”
齐翘一哂,“江先生,我年纪不小了,也不十分漂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