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全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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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外有请。”那个妇人过来,慢慢先把孩儿都放下,然后叩头:“惟愿员外三多九如,多福多寿多儿女,福寿绵长。”梁员外问;“这几孩儿,都是你家的吗?”那妇人说:“我姓赵,只因丈夫在外贸易未归,我这几个孩儿幼小,人口甚重,又过这样荒年,故此我来这里讨一分粥,我一家人也好活命。”梁员外吩咐家人:“取十吊钱赏给这几个小孩儿。”那妇人叩头谢了,拿钱去了。老员外自己一想,方才那个妇人,虽然突,现有七个孩儿,久后要是长大之时,倒是造化。我虽有百万之富,这一个儿,如今病的这样儿。我看人生世上,大概也是命中所定,该当无子,苦求神佛也是徒然。正是思前想后,只见正西来了一个老道,穿青色褂,面如刃铁一般,一部连鬓落腮胡子,背后欹插宝剑,口中说:“无量佛,善哉善哉。贫道闲游三山、,闷踏五岳,永未见过这样房煞!这房犯五鬼飞廉煞,家中不利小口,主于有恶病缠身。”梁员外一听,连忙过去说:“仙长请了,我家这房犯五鬼飞廉煞,求仙长给破破。”老道说:“员外须带我到宅院之内,细细看个真实。”梁万苍带着老道到了里院,往各处一看,然后到了书房之内。老道说:“员外明日在大门内,高搭法台三丈二尺,上面预备八仙桌一张,太师椅子一把,再预备长寿香一封,五供一堂,黄毛边纸一张,砚台一方,笔一枝,白文一块,朱砂一包,香菜根无根水一碗,五谷粮食一盘。法台头前预备五色绸子,青黄赤白黑五色,按金木水火土五行。预备五百两银子,我给你散散福,你这房子的劫结就没有了。先把这五鬼解了,然后我再给你儿治病。”员外一听,心中甚为喜悦,赶紧吩咐家人倒过茶来,说:“未领教道爷贵上下?怎么称呼?在哪座名山洞府修炼?”老道说:“员外是贵人多忘事,我常到员外这里来。我姓张名妙兴,在这村北五里地,五仙山祥云观出家。”员外说:“原来是街坊,我实在失敬了。”赶紧吩咐摆斋伺候。老道连连摆手,说:“员外不必费心,客日再扰,我还得回庙预备应用的东西,明日好来除煞。”说罢,站起身来告辞。员外亲身送到外面,拱手作别。老道去后,员外赶紧吩咐家人,在大门内高搭法台一座,把应用的东西照样预备。众多家人直忙乱了半天,至日落之时,诸事俱已齐毕,大家安歇,一夜晚景无话。次日众人起来,净等候老道来。天有已正,老道倒没来,和尚来了。原来是济全带着高国泰、苏禄、冯顺从余杭县回京,由此经过。和尚睁眼一看,大门内有法台。罗汉爷早已占算明白,心说:“好孽畜,竟敢在此放妖作怪!”吩咐高国泰、苏禄、冯顺三人在此等候。和尚迈步直奔大门,见门口站立几个家人。和尚打一问讯说:“辛苦众位,我和尚从此经过,由早晨尚未用饭,我要在尊处化一顿斋吃。”众家人说:“和尚你来的晚了,看我们大门上,这里贴着:‘概不书缘。’原先我们员外本是善人,最喜斋僧布道,现在勿论是僧是道,我们员外一概不施舍。你要早来粥厂,可以讨一分粥,你来迟了,明天再来罢。”和尚说:“我由早晨没吃饭,你们众位慈悲罢。”旁边有~位老管家,最好行善,见和尚说的怪可怜的,他站起来说:“和尚,我由早起身体不爽,有一碗白米饭,连菜都一点没吃,我拿来给你罢。”说罢进去,把饭端出来递给和尚,和尚伸手一接,老管家一撒手,和尚往回也一拉手,叭咳,连碗带饭掉在地下。老管家说:“你这和尚,我好心好意,给你端出饭来,你怎么把碗碰了?”和尚哈哈一笑说:“你叫我和尚吃这个剩饭?”老管家说:“你不吃剩饭吃什么?”和尚说:“要吃干鲜果子,冷荤热炒,粉拌蜜饯,鸡鱼鸭肉整桌的。把我和尚清在上面独坐,叫你们员外陪着批我才吃呢。”家人一听这话,气往上撞说:“你这穷和尚满嘴胡说,我们员外陪你吃饭?你这是说梦话呢。要叫我们员外陪你吃饭,你还得转世投胎。”和尚说:“你说的话算不算?我和尚要化不出这样斋来,我对不起你们。”说着话,和尚就嚷:“化缘来了!喂!”拿手往嘴上一抓,往大门里一扔。众家人掩口而笑。和尚连嚷了三声,就听里面说道:“外面什么人喧哗?”由里面出来一位员外。和尚看这位员外身长八尺,头戴双叶逍遥员外巾,三蓝绣花,身穿宝蓝缎子逍遥员外繁,衣领紧系,足下篆底首靴,面如三秋古月,慈眉善目,海下一部花白胡须。从里面出来,一见济公,要请罗汉爷给儿治病。有分教,行善之人有善终,作恶之人天不容。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33回 设阴谋恶化梁百万 发慈悲戏耍张妙兴
话说济公正自喊嚷化缘。见梁员外从内院出来,说:“什么人在我门首喧哗?”和尚过去,先打一问讯,然后说:“员外要问,是我和尚,从此路过,久仰员外是个善人,我一看这所宅院,犯五鬼飞廉煞,家中定有病人,我要给净宅除煞,退鬼治病。一到你这门首,这些家人先问我要门包。我说我又不是来求员外,哪里有门包给你?因此争吵起来。”梁员外一听说:“这些奴才!不知在门首做了多少弊端?”家人说:“员外不是,他来到这里,先说化缘。”就把上项之事,也学说一回。员外也不理论,问:“和尚宝刹在哪里广和尚说:“我在杭城西湖灵隐寺。我名道济,讹言传济颠僧就是我。”梁员外看和尚那样,半信半疑,说:“既是济公慈悲,随我来。”济公跟着员外,一直来到里面上房东里间。济公见炕上躺着公子梁士元,昏迷不醒,两旁有许多婆子家人伺候。梁员外忙说道:“儿呀!梁士元醒来!”连叫数声,见梁士元昏昏沉沉,人事不知,连头也不抬。济公说:“员外不便着急。我叫他说两句话,吃点东西,少时立刻见效。”老员外甚喜,说:“既得如是,圣僧慈悲慈悲果。”罗汉爷伸手把帽子摘下,叫人把梁土元扶起来,慢慢把帽子给他戴上,口念六字真言:“埯嘛呢叭咪哞埯敕令赫。”见梁士元慢慢把眼睁开,叹出一口气来,说:一来人,给我点水喝。”老员外一看,甚为喜悦,连连称好。和尚说:“冲这一手,值你一顿饭不值?”梁员外说:“圣僧何出此言?慢说一顿饭,就是我常常供奉你老人家,也是应当的。”和尚说:“那倒不必。”员外说:“圣僧你要吃什么?叫他们预备。”和尚说:“你把你们管厨的叫来,我告诉他。”家人去把厨子叫来。和尚说:“你去预备糖拌蜜饯,干鲜果品,冷荤热炒,一桌上等高摆海味席,就在这外间屋中吃。”厨子答应。本是大富贵人家,一应的东西俱都现成,家人摆设桌凳,少时厨子菜已齐备。员外语和尚上座吃酒,老员外旁边陪着开怀畅饮。老员外心说:“和尚这个帽子倒不错,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我问他要多少钱,把帽子留下,给我儿戴。”员外见梁士元在屋中也说出话来,要喝糖水,要吃东西,心中甚悦。员外说:“圣僧的妙法,果然是手到病除。”和尚说:“员外你瞧我这帽子好不好?”员外说:“好。”和尚说:“好可是好,我打算找个主儿,把它卖了。”员外一听,心中欢喜,说:“和尚你要卖多少钱?我留下。”济公说:“员外要留下好办,把你这分家业买卖房产地业给我,我把帽子给你。”老员外一听,连连摇头说:“我买不起。”说着话,家人把菜上齐,员外陪着和尚喝酒。和尚说:“员外,你把你门上看门的那位管家叫来,我有话说。”员外当时吩咐家人叫去,少时来到里面说:“员外叫我有何吩咐?”和尚说:“我方才说要吃上等高摆海味席,干鲜果品,冷禁热炒,糖拌蜜饯,叫你们员外陪着我。你瞧我没说错罢?对得起你。”家人说:“是。”和尚说:“员外你还得慈悲,我还带着三个跟班的在外头等着,没吃酒呢。”员外吩咐请进,预备酒席。家人心说:“他还有跟班的?连他都没有整衣裳,他的跟班的必然更穷了。”想着,来到外面喊嚷:“哪个是跟穷和尚来的?”高国泰说:“是我。”家人一看,是一位儒流秀土打扮,俊品人物,一表非常,穿的甚是整齐。家人说:“还有二位在哪里?”苏禄、冯顺二人过来说:“我们也是跟和尚的。”梁福一看,这二人更阔了。本来苏禄是苏北山的家人,穿的更齐整。梁福心里说:“和尚有钱,全打扮了跟班的。”赶紧把三位让到门房,摆上酒席,让三个人吃饭。里面老员外陪着和尚喝酒,说闲话,正在高谈阔论之际,外面进来一个家人,走在员外耳边,说话不敢叫和尚听见:“回禀员外,道爷来了。”这一句话不订紧,梁员外为了难。有心陪着和尚说话,又怕老道挑了眼走了;有心走出迎接老道,应酬老道,又怕和尚挑了眼。老员外的心思,谁也不肯得罪,不拘和尚老道,谁把他儿病给治好了,老员外都要谢的。自己正在心中为难。和尚说:“员外你必是来了亲戚,你倒不必拘束。”这一句话,把老员外提醒。员外说:“是。”和尚说:“你去应酬亲戚要紧,多一半还不是外人,许是你小姨子来了。”老员外一笑站起,吩咐家人给圣僧斟酒,“我去看看,少时我就来陪圣僧喝酒。“说罢站起奔外书房来。这院中是小四合房三间,西配房作外书房。老员外进到书房一看,见老道早已进来坐定,有家人在一旁献茶。梁员外赶紧行礼说;“仙长驾到,未曾远迎,面前恕罪。”老道说:“员外说哪里话来,知己勿叙套言。”梁员外赶紧吩咐摆酒,问:“老道用荤用素?”张妙兴说:“荤素皆可。”家人擦抹桌案,杯盘连落,摆上一桌酒菜。老员外亲自给老道斟酒,一旁相陪,闲谈叙话。梁员外说:“仙长,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道?”老道说:“那个有名便知,无名不晓。”梁员外说:“西湖灵隐寺有一位济公,你可知道?”老道心中一动:“我要说济公有能为,就显不出我来。”想罢老道说:“员外你提的就是那西湖灵隐寺的酒醉疯颠的济颠僧,乃无知之辈,不足挂齿。”这句话尚未说完,就听院中有人答话:“好杂毛老道!背地里说人。”只见帘拢一起,由外面来者正是济公。老员外一见,心里说:“这些家人们实在可恨,我叫你们陪着和尚吃酒,你们为何放他出来?这老道一见面,倘若辩起嘴来,多有不便。”书中交代,和尚在里面喝着酒,家人在旁边伺候,无故的和尚站起,来到里间屋中,把梁土元头上的僧帽摘下来。梁士元正然坐着,又说又笑,和尚把帽子一摘下来,梁士元翻身躺下,人事不知,仍然昏迷不醒。家人说:“和尚,你为什么把帽子给摘下来?”和尚说:“一桌酒要或多大工夫?”家人说:“好,你拿帽子换酒喝了,也不用我们员外吩咐,再给你摆一桌,你还把帽子给我们公子戴上。”和尚说:“我不饿了,等我饿了再吃罢。”说着话,和尚往外就走。家人说:“和尚上哪去?”和尚说:“我上毛坑。”家人说:“我们带你去。”和尚说:“不用,要有一人跟着我,我就不能出恭。”家人也不敢跟了。和尚出来,就奔西跨院,刚到这院中,正赶上老道跟员外说酒醉疯癫的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