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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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没有颜色的，这是父亲常说的话，但在我弄清楚这句话的含意之前，父亲，您却早早地离我而去。而如今，眼前这个男孩，却让我找回了当年注视着您的感觉，他可以让我抓住当年我一直想抓住的您的背影。次集：堕落天使——生命的颜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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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集：生命的颜色（二）
夜幕降临了，外面的风雪变得更大。风呼呼地咆啸着，杂着冰冷的雪片直从缝隙里往屋里挤。
小屋里，昏暗的灯光下笼罩着的两个人在墙上印出了两个漆黑的人影。一个粗重的声音在喘着，像是刚刚经历了生死难关一般。
“好了。”芙蕾雅长吐了一口气，一下就倒在了椅子上。她现在已是满头大汗，两只手全是血，在她的四周，分别放着绷带、染血的纱布、手术刀，以及一颗放在盘子里的弹头。基拉躺在床上，腹部缠着绷带，沉沉地睡着，虽然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表情已缓和了许多。
连续深呼吸了两次之后，芙蕾雅强令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起身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待一切都做完了之后，芙蕾雅再次回到床边，发现基拉已经醒了过来。“你醒了。”看到基拉醒来，芙蕾雅的脸上自然地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是你救了我。”基拉向着芙蕾雅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看到基拉的笑脸，不知为什么，芙蕾雅感到自己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她急忙转过视线，说道：“没……没什么。我是医生嘛，应该做的。”“你是医生？”基拉惊讶道。“当然，我可是联合大学医学系的学生呢。”说到这里，芙蕾雅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她在心里小声说道：“曾经是。”“是吗？”基拉觉察到了芙蕾雅的神情变化，他于是淡淡地把话题带过。
关于芙蕾雅的事，基拉曾经想过，他觉得，他有义务让芙蕾雅从仇恨的漩涡里走出来，毕竟，他不想再出现第二个芙蕾。
“芙蕾雅，你怎么会被关在那儿？”基拉问道。“……”芙蕾雅没有回答，而是把头低了下去。基拉想了想，得出了答案：“是因为在雅金防线帮助我的原因吗？”“有一部份是。”芙蕾雅答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基拉带着歉意说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句话刺痛了芙蕾雅的大脑，她心底深处一段被埋葬了的记忆涌上了心头——
那一天，芙蕾雅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浑身是血、早已断气了父亲，还有同样浑身是血、站在父亲身边的调整者男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当时那个男人是这样说的，之后他就消失在了芙蕾雅的视线里，只在芙蕾雅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你！”芙蕾雅的眸子一下子就传为了仇恨，她一把抓过了一旁的手术刀，把刀抵在了基拉的喉咙上——但是，她的手停在了那儿没有更进一步，反而不停地抖了起来。
“我……我要杀他！他是调整者，是杀了父亲的人！”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这样命令着芙蕾雅，那个声音，在她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响起，它可以将她麻醉，让她看不到被杀者的痛苦，听不到被杀者的惨叫，意识不到那也是一条生命。
这一次，还是一如即往地安静，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不对。芙蕾雅发现这种安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麻醉而变得安静，而是因为基拉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芙蕾雅，眼中流露着同情与关爱。
“你为什么还可以这样安静？”芙蕾雅用颤抖着的声音问道。“如果杀了我能给你带来快乐的话，那我情愿被杀。”基拉淡淡地说着。“快乐？”芙蕾雅的心一震，“杀了他，我就可以快乐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芙蕾雅的心里其实很清楚，杀人之后，她虽然可以得到瞬间的快感，但清醒过来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空虚却远不是那些快感可以消除的。
“我……我……”芙蕾雅哽咽着，拿着刀的手渐渐地松了。“你其实并不恨调整者，是吗？”基拉说着，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你要找的，只是一个可以恨的对象。失去了父亲，让你觉得世界就像崩溃了一下，让你找不到任何生存下去的理由，但是那股想要生存下去的本能让你想到了：只要恨就行了——都是别人不好，都是别人的错，所以自己应该生存下去，因为自己有责任来纠正这个错。想要生存下去，并没有什么错，但是，如果是建立在以伤害他人来换取自己一瞬间的安慰的基础上的话，那我觉得，还不如死了好。你要知道，芙蕾雅，生命这种东西，并不是一件物品，可以用金钱、用数量来衡量的。生命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管是自然人，还是调整者。”
“生命是没有颜色的。”父亲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在脑中响起，芙蕾雅回想起了那个时候——
“父亲，你为什么要救那些调整者？他们不是我们自然人的敌人吗？”
“芙蕾雅，你觉得他们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卓越的能力之外？……他们也有父母、兄弟、妻子，也有七情六欲：遇到高兴的事，他们会笑；在失去至亲之人的时候，他们也会痛苦和哭泣。这些同我们有什么不同？……生命是没有颜色的，如果你觉得它有颜色，那也只是因为你被欲望和仇恨蒙住了眼睛。”
泪，终于流了下来。
答案，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等我的手粘满了鲜血才把它找到。
看着落泪的芙蕾雅，基拉伸出手去，取下了芙蕾雅手上的刀。芙蕾雅则在这时突然抓住了基拉，问道：“我还可以回头吗？一双染满了鲜血的手，还可以再救人吗？”基拉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然后说道：“染满了鲜血的手，或许没有救人的资格，但是有这个义务，深知生命的悲哀的我们，有着不让同样的悲剧再一次发生的义务。”说道这里，基拉看向了窗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对吧，拉克丝。”
过了一个月，基拉的伤痊愈了，于是，他带着芙蕾雅返回了Iris。
“给你，克劳德。”基拉把手上的磁盘交到了克劳德手上，然后，他看了看四周，问道：“蕾娜呢？”“哦，她去见拉克丝去了。”克劳德答道。“是这样。”提到拉克丝，基拉想起了一个月前他击坠的那架Angel。“怎么？想她了？”克劳德笑道，“想她就去吧，我这儿暂时还用不到你。”“啊，那我走了。”基拉说走就走，他立刻转身向外跑去。但基拉刚一迈步，芙蕾雅就把他拉住了。“怎么了？”基拉停下了动作。芙蕾雅沉默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道：“我也去。我……想向拉克丝小姐道歉。”基拉微愣，随即他又笑着点了点头：“嗯。”
上岸进了城，基拉没多久就看到了走在街上的拉克丝。
“拉……”基拉刚一开口，芙蕾雅就拉住了他，将他拉入了一个隐蔽处。“干什么，芙蕾雅？”基拉一愣。“基拉，你看。”芙蕾雅指着一个地方。基拉定睛一看，发现在芙蕾雅手指的地方，有几个黑影在晃动着。而且，视力极好的基拉也看见了，那些人的手上，都拿着枪。“难道是……”基拉一惊。就在这时，基拉发现那些人已瞄准了拉克丝，他急忙冲了出去。
“拉克丝！”熟悉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砰”的一声，拉克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这边。”基拉拉起拉克丝跑入了一个小巷。这时，外面枪声大作，子弹全向着拉克丝这边飞来。
“基拉。”再次见到基拉，拉克丝着实高兴了一下，但她眼一转看到了一旁的芙蕾雅，于是心中又涌上了一股小小的酸意。
“没事吧，拉克丝。”基拉问道。“没事。”拉克丝对基拉露出了笑。见拉克丝没事，基拉松了口气，他随即把注意力转向了外面：“……被包围了。”“是冲我来的吧。”拉克丝也注视着外面。“啊。”基拉点头。“他们有人去了教堂。”芙蕾雅插言道。“什么？”拉克丝大惊，“那安吉拉和丝兰。”“……这儿我挡着，拉克丝，你先回教堂。”基拉从身上取出了枪。“啊，拜托了。”拉克丝当机力断。
“准备好了吗？”基拉一边看着外面一边问。“等一下。”拉克丝把臃肿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把长裙的下摆削去了一半，“好了。”“好……走！”基拉猛地向外开起枪来，他用的是克劳德给他的光束枪，威力巨大无比，一时间那些人都被打得抬不起头来。拉克丝趁机逃走。
凭着光束枪巨大的威力与芙蕾雅的配合，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基拉还是顺利地击退了黑衣人。他们随即赶向了教堂。
眼前的情景让基拉感到了无比的震憾，眼前满地的尸体让他真地怀疑站在前方的那个女孩是否是真的拉克丝。不过，当基拉看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倒在雪地里时，他顿时全明白了。
芙蕾雅也在看着，她从这里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丝残酷的味道，反而找到了深深的悲哀与无奈，她看着那个粉发女孩，心中也涌出了深深的悲哀。
走上前，基拉从后面抱住了浑身僵硬的拉克丝。
“基拉，我……杀人了，真正地，出于自己意志地。”令人不可思议的平静的声音。
“想哭，就哭出来吧！”基拉轻轻地说道，他同时感到拉克丝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是，拉克丝没有哭，她轻轻地说道：“我不可以哭的，因为，我已经是堕落天使了。”
“……”基拉终于忍不住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更紧地抱紧了拉克丝。
“基拉。”拉克丝轻轻握住了基拉的手。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滴在了基拉的手上，然后又随着雪花滑落到了地上。
（带着悲伤，折翼的天使又一次张开了翼，但这次的羽翼，却真正地变成了黑色。“你后悔吗？”“我……”冰蓝色的瞳孔没有犹豫，只剩下了悲伤，以及……次集：堕落天使——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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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集：决意
“我们回来了。”基拉说着，走进了饭厅。他的身后，跟着拉克丝与芙蕾雅，芙蕾雅的手中抱着丝兰。“啊，拉克丝，你回来了。”蕾娜站起身，露出了笑脸。“嗯，我回来了……基拉，妈妈，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拉克丝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带着哈罗转身离去。“啊。”蕾娜愣了一下，呆呆地目送拉克丝离去。
拉克丝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后，蕾娜便把视线转向了基拉：“基拉，拉克丝她怎么了？”“……”基拉不知该说些什么。“啊，对了，就你们几个吗？”蕾娜看着四周，“应该还有一个人啊，安吉拉呢？”“……”基拉咬了咬牙，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转身从芙蕾雅手中接过了丝兰，离去：“我带丝兰去睡了。”“嗯？”蕾娜满脸地问号，她又转向了芙蕾雅，“出什么事了？”“安吉拉她……死了。”芙蕾雅解开了蕾娜的疑惑。蕾娜感到心一震，呆了一下，她随后转过了脸，淡淡地说了一句：“是这样啊。”虽然蕾娜的头转得很快，但芙蕾雅还是看到了，那一瞬间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滑过了蕾娜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