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4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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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恭所做,简单地说便是“掉包”。
将原来那陵墓之中躺着的宋氏一族的祖宗们全部请出来,然后换上他族姓氏的人,这样一来,虽说生前的富贵都让宋氏一族的人享去了,可是死后的荣耀与富贵却是落到了别族身上,这样的话,说他宋氏一族是皇族……便不再像原来那般无可争辩了。
虽然这个办法看上去并不高明,但是天道本身就不是什么高明的事物,它不过是按照习惯——或者说随性地——做一些事情罢了,如果其中的改变微乎其微到不被天道发觉,那么这成功的可能性便会非常、非常大。
花恨柳觉得,宋长恭的这个办法,的确是“破圆”的好办法,一来舍去死后富贵,将这宗庙的荣耀让与他人,二来便是百年乃至数百年之后,载于史书的说法与实际的说法便有了差错,随着时间的继续推移,这差错便会越来越大,大到整个天下都不认为这是一种错时,错的那便是对的了。
世间有“法不责众”之说,而对于天道而言,天道也不责众。
当然了,如果想要将“掉包”做得像一些,那么那些被用来“顶包”的人,出于谨慎,也应该全是同一族之人才是。
想到这一点,花恨柳心中倏然出现了最适宜来顶包的那一族之人:饶州,孔家。
第五百零八章 来打一架(二合一)
(感谢花轮血刃的打赏!)
若宋长恭想要找来“顶包”宋氏一族的只是寻常人家,那么这件“瞒天”大计又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呢?
想要将戏做好、做精,就必须找一个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宋氏一族有一比之力的来。
世上的大族、望族不少,可是花恨柳却在心中笃定,宋长恭若是找那“替死鬼”,这饶州孔家必然是上上之选。
分析其中原因,不外乎两点:第一,此时的饶州已是案板上的鱼肉,只待旁人执刀任人宰割了,杀饶州孔家是势必所趋,而动孔家之外的任何一族,都必将引起天下人的警觉,尤其是另外几股虎视眈眈的势力——关州,卫州,熙州,甚至包括他的那位同宗同族的堂兄弟,远在南方且势力日渐强大的宋季胥所在的均州。
而另外一点,却是因为孔家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微型版”的“皇族”——生前受人尊敬,死后倍有荣耀,最重要的是不论什么时候,身为饶州的“主心骨”,只要孔家不倒,饶州也必然难倒。
可以说,孔家之于饶州便像宋家之于蜀朝,二者的相似之处便注定了万一有哪天宋氏一族需要“顶包”,饶州孔家便是那备用之物。
而眼下,孔家命数将近,正好可以用来当做满足宋长恭野心的“道具”。
而对于这一点,花恨柳却也是无能为力的。
即便他能够阻止宋长恭做那天地难容之事,可是眼下孔家必亡也是大势所趋,他一人之力在汹汹大势之下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看着花恨柳渐渐凝重的神情,裴谱轻笑一声,说道:“你当初杀掉孔仲满的时候可曾想过杀了他,饶州会有今日之祸?”
“这么说来……当初你让吴回给我带话,我没有听的那话便是这句?”花恨柳自嘲地笑了笑,反问裴谱。
“当初事情还没有这样明朗,所以我让他带给你的话并不是这个说法,不过意思差不多的……”说到这里,裴谱饶有兴趣第看着花恨柳,又问道:“我听裴谱说你用了那梦杀剑法将他的如是剑法给破了?”
“凑巧罢了。”花恨柳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自己想到的拆招、组招,在裴谱这种实力的人看来应该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之所以在开始的时候没有直接组好招式传给吴回,试探吴回的悟性是其中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在裴谱看来,这剑招本就不必拆来拆去。
平心而论,花恨柳自己并不觉得梦杀的后面几剑较之前面的十三剑在威力上能够多出多少,那日他之所以以后面剑术胜了吴回,只不过是因为一奇、一快罢了——奇在吴回根本没有料到还有多出来的剑招,快在在吴回反应过来之前先逼迫他束手就擒。
对于花恨柳的这番反应,裴谱还是较为满意的,若刚才他问时对方稍显倨傲,恐怕这一会儿裴谱便要与他过过招,帮助花恨柳“指教”一番了。
见裴谱稍稍点头,花恨柳心中松一口气,他虽然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裴谱并没有杀死自己的必要,可是却并不排除对方心情不好找自己来发泄的情况,又或者他觉得吴回输在自己手上很没有面子,想要自己出手挽回些脸面也说不定……
好在,看裴谱的反应,想来是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打算了。
“咱们来过过招?”裴谱注意着花恨柳的神情变化,这一会儿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他知道得清清楚楚,等看到花恨柳放松下来,他轻笑着装作随口说道。
“好……什么?”花恨柳僵硬着的脸仍然停留在微笑时的模样,正是因为如此,这句“什么”也并不是在心惊之下说出口来的,而更像是一种从呆愣之中回过神后的呓语。
等到他注视着裴谱的表情,再从他口中听到第二次的“咱们来过过招”时,那才是平地里炸起一惊雷,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什么!”
“我是说,我要和你过过招。”
任何一句话,重复三次说出来都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尤其是每一次自己都耐下心来郑重其事说的时候,满怀着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可是苦等半天却仍然是一句又一句的“什么”,脾气再好的人此时也难免心有不快。
所以裴谱第三次说出来这句话时,语气也由疑问变成了陈述,似乎是不论花恨柳答应还是不答应,他只不过是通知对方有这样一回事罢了。
“我不同意!”花恨柳连连退后三五步,虽然他也知道即便是退到了屋里,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是无济于事,可脚下仍然是不受控制第接连后退。
“怕了?”裴谱冷笑,似漫步般在原地走了两步,又抬头道:“我不杀你,你看如何?”
“那也不行。”花恨柳心中暗想:开玩笑啊!即便是你裴谱这会儿许诺不杀我,可是谁能保证你会不会折磨我?要知道,以裴谱的能力,想要一个人只残不死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我给你两个选择吧!”被花恨柳拒绝,奇怪的是裴谱并没有因此而表现出一丝的不快,反而耐下心来向花恨柳讨价还价起来。
不过,花恨柳却不会在心中感激他这般“宽容”,因为就他所了解的裴谱,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给人好处的“兴趣”,他此时让步,却是将自己逼入绝路!
“第一,你和我过招,我饶你不死;第二,我去找其他人过招——屋子里的人即便是一起上也可以,但是我不承诺不杀死他们……你看选择哪个?”
“做人怎么能够如此无耻!”花恨柳气笑一声,正待继续大骂,却见眼前倏然一黑,再定睛看时,裴谱早已不在了原地!
“我答应了!”花恨柳心神俱骇,哪里还管其他,当即大喊道:“我选第一个,你回来和我过招吧!”
“哦,想清楚了?”裴谱轻笑,一个闪身又回到了花恨柳跟前。
“权衡利弊,并不是什么难事。”花恨柳恨恨说道,见裴谱脸上得意,心中不由又是一副悲愤的模样。
“我就想知道你怎么忽然又想和我动手了?”将心中的不满暂时抛到一旁。花恨柳就地一坐问道,似乎是向裴谱表明他若是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便等着对方出手,绝不还手便是——反正还手一样还是被打。
“你以为我是为何要打你?”裴谱轻轻摇头,似乎对花恨柳的这番具有耍赖嫌疑的作为倍感无奈,又或者是他并不觉得回答花恨柳的问题有什么不好,反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吴回没有打赢我,然后你觉得脸上没面子?”花恨柳这番猜测自然也是调侃了,并不是他不想说出真正的答案,而是因为裴谱这人的脑袋里究竟想什么,天下中还没有这样的人知道,他只能随便说出一个错的,然后让对方在纠正自己的时候将正确的说出来便是了。
“你仍是这样不老实啊!”轻叹口气摇摇头,裴谱冷笑:“你可记得我再说宋长恭的事情时说过什么?”
“说过……你是说当初你说提醒我一句,然后我和你打一场?”一想起来这个,花恨柳反而不怕了,因为他记得清楚,当时裴谱所说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提醒你了,你也不见得清楚他想要做什么,如果非得觉得占我便宜了,那不妨和我打一场。”
看似若是裴谱提醒了花恨柳,花恨柳便要与他打一架,可是实际的情况呢?“如果非得觉得占我便宜了”才是关键,花恨柳并不觉得自己占了裴谱便宜,所以自然也不用与裴谱打一架。
“我开始时本想提醒你一句然后和你打……”
“这显然是不可行的。”花恨柳面带得意之色道。
“所以我提醒了你三句。”裴谱也笑,一脸讥讽第看着花恨柳。
“三句?”花恨柳暗呼不好,仔细想了想似乎当时裴谱确实先后提醒过两句话——第一句“他在长陵”,第二句“你莫忘了,破圆”,第三句“他去挖坟”。
实实在在,确实都是在说出了宋长恭的踪迹之后对花恨柳说过的提醒的话。
“第一句,我故意留下漏洞给你,你若是不愿意与我打那也便过去了,可是第二句、第三句你总是躲不开的……我现在只是要和你打一场,如果按照之前的约定来看,打完这一场,你还欠我一场。”在这件事上,裴谱一开始就想清楚如何算计花恨柳了,所以此时他说起来便如算账目明细一般,有条不紊。
“行啦行啦……”花恨柳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道:“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至于这样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么?打一场就打一场吧,大不了算是还你人情就是了。”
他此时痛快应下来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便如裴谱所说,他本就欠着裴谱两次“过招”,此时对方不过找他履行其中一次罢了,他还不如直接应下来,顺便让对方也将“下一次”忘掉了才好。
裴谱轻而易举看透了花恨柳心中的小算盘,不过他也不在意,以后若是想找花恨柳过招,他不担心自己没有理由——再说了,谁说他裴谱跟人打架便一定需要理由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他感兴趣的这一场,必须得过招才行。
“怎么打,你直接说吧!”为了防止裴谱还惦念着那后面的一次过招,花恨柳直接催促着问道。
“呵呵呵……”裴谱别有意味地笑了笑,直到将花恨柳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了,这才正色道:“说是打一架并不合适,‘过招’这个说法才是我的本意……”
“所以呢?”花恨柳觉得此时的裴谱反倒是是像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分明就是想为难自己也就罢了,还说什么“本意”?
“你还记得‘十道力’吗?”话说着,裴谱单手一挥,虽然并没有出现什么,可是花恨柳却感觉到那一股股的气墙便如层峦叠嶂一般矗立在自己跟前,显得自己弱小、无力。
花恨柳当然记得“十道力”,所谓“十道力”是裴谱当初在延州见到他时与他打赌,将两人之间三尺长的距离分割成了十段,每段长三寸,每三寸用一道力,每道力代表了二人之间的层次距离,当初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前进了六寸,也就是两道力罢了!
虽然之后他因为听到裴谱承认杀了老祖宗一事后气愤之极,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