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灰少爷-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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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紫提高嗓门:“裴京﹗”成功地将裴京从瞌睡世界召回,焦距对上吴紫笑咪咪的脸时,慌忙一骨碌爬起身,大喜过望地在她的招手中摇着尾巴冲过来,将她抱在了怀里。
“阿紫,你来看我的?”那个灿烂的期待令吴紫不忍告之真相——她是来踢场的。只能心虚地点头,道是是是。
“这位是赵先生。”
“您好。”裴京的视野里只有吴紫,没看见赵亦明悬在空中的手。
吴紫将他忙碌着整理她风中乱发的手牵到老先生的手中,方才结束了尴尬的见面礼。
“这位赵先生喜欢你的画,你回家照样为他画一幅。”
“不行耶,阿紫。”他犯愁地纠起眉,“同一幅画画两次我不行。”
有这道理吗?凡事不是熟能生巧吗?艺术这东西真是麻烦,她不懂就是不懂。
“只要裴先生肯赏脸,画什么都行。”赵亦明就怕他不肯,慌忙主动妥协。
“你就给人家画一幅嘛﹗”吴紫在他怀里一噘嘴一跺脚,摘星星裴京都肯,更别说只是一幅小小的画,立马答应。见她绽开笑脸,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如果他知道吴紫这笑容的动力,不知会不会吐血?
赵亦明兴高采烈地坐着奔驰走了,人群也散了,只留下裴京仍在她不经意的娇嗔里扑腾,不能自拔。
“回家啦﹗”她牵着他手走。
“还没下班呢。”很有责任心。
“刚才阿浩帮你辞了。”
“啊?”他立住了,受伤的表情,“为什么?我可以做好的。”
“少来?给别人欺负死都不知道。这么大幅广告都你一个人在画,其它人在干吗?纳凉?”
“魏先生不舒服……”他永远都把别人当他一般高尚纯洁。
“我不要你干这工作。”她叉起了腰摆出剽悍样,谁知居然失灵了。
“我要这个工作。”他居然放了她的手要回去,看掉了三个看免费戏的房客的眼珠。天方夜谭耶﹗阿紫居然罩不住裴京了。
“裴京,你敢,我一辈子不理你。”她追在后面喊。
他回头了,有点忧郁的郑重:“阿紫,我要把这个工作做好,我不要你一辈子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没用的男人。”他不是笨,不是看不清吴紫对他的看法,只是从来没说罢了,“我情愿你不理我,也不要你看不起我。”而他哀伤的眼神里的抉择分明在说,任何一个可能都会令他受不了。
“阿紫,回去吧﹗”黄鹤拍拍她的肩,她看起来沮丧极了。
“我不知道,对于他的转变,我是喜欢还是害怕。”她叹息着,摇摇头,在心底,她以为,应该是害怕的成分居多。就像一只丑小鸭正在褪去稚丑的羽毛,一点点地变成天鹅,再也不是她一人的,而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是为你改变的。”
“而我却害怕他的变化,真是嘲讽。”
“胆小鬼﹗”黄鹤两手插在裤袋里,头朝天脸迎着晚霞,“你退好了,退到后来,让他找不到你,只好去找别人。”说完,加快脚步赶上董浩他们,甩下吴紫独自一人。
董浩拿眼角余光瞄了后眼一眼:“你和她说了什么?让她看起来那么沮丧。”
“没什么,加点刺激品调味罢了。”黄鹤一派悠闲,忽而变出一张酸溜溜的脸,“阿浩,你老关心别人就不会,我会吃醋耶﹗”
董浩立刻一脚踹开他,撒腿就跑,黄鹤大乐,伸着两只只色爪追了上去。这对兄弟一个田径队一个篮球队,半斤八两。
“““
阿紫有心事,一碗饭扒了半小时还是一碗饭。裴京一眼接一眼地看,每看一眼心就疼一分。她吃那么少,都是他害的。他不听阿紫的话,惹得她心里不舒服,都是他的错。
“唐飞,”亦然悄悄地咬耳朵,“裴大哥眼眶红红的。”
“恋爱里的人都这样,鸡毛蒜皮的事都会剜心痛。”唐飞夹了一大块鸡塞在亦然嘴里,“专心吃,别管他们了。”
“真不管了?”
“黄鹤都不管了,我们瞎起什么劲?”
可不,黄鹤兄正对董浩大献殷勤,鸡山鱼山堆了董浩一碗,好体贴哟,连骨头鱼刺都剔了,可能的话,他还巴不能吃骨头鱼刺,以强烈的反差激起董浩有限的同情心。董浩懒得理他,鸡来吃鸡,鱼来吃鱼,肉来吃肉,鸡屁股来吃……
夹着一块鸡屁股,寒冰眼慢慢转向正嘿嘿笑得好无辜的黄小鸟,然后,慢慢地将鸡屁股放到黄鹤碗里,顿时,黄小鸟笑不出来了,成了苦菜鸟:“阿浩……”
“吃掉吧,营养很好。”董浩的声音柔和得极为可怕。
唐飞与亦然对视一眼,同时耸肩:关我们的事吗?不。吃饭﹗
裴京夹了块鱼,在空中来回收缩了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吴紫的碗里。她瞪着那块鱼,彷佛那是天外来物,看得裴京小小的心吊到嗓子口。她夹起来放到嘴里。通,心脏掉回原位,他眉开眼笑起来,大大地扒了口饭。
吴紫放下碗,瞅了他一眼:“不吃三碗不许离桌。”
她施施然走了,他一口饭含在嘴里,呆呆的。那样子要多糗有多糗。
“不要看,”唐飞小声对亦然说,“会影响消化。”
“““
裴京正睁着眼瞪天花板数山羊时﹐从眼角瞄到那个令他失眠的根源推开门幽灵般地滑进来,倚着门背瞅着他,不禁重重地揉眼皮,怀疑自己在做梦。
“阿紫?”不确定地唤道,他下床走向她,触摸她的脸,真的是她。仁慈的上帝,在你的子民痛苦时,你送来幸福的使者。
“阿紫,你来和我睡吗?”这种话不宜给外人听见,会误解的。毕竟,像他这种单细胞生物已经不多见了。现代人对于“睡”这个字的敏感度不亚于含羞草对触动的感应。
“陪我看星星好吗?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天气太热了。”这个木头人,八棍子打不出个浪漫细胞。吴紫全身乏力地拖着脚朝凉台而去,沮丧地怀疑今晚来此是否明智。她与他,根本缺乏沟通所需的共同语言。
“那是牛郎织女星。”
“我一直以为是北斗星。”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白痴,有两颗星子的北斗星吗?
“你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知道啊﹗就是牛郎像牛一样工作好,让织女过着仙女般的生活。”
吴紫怜悯地瞪着他:“谁告诉你的?”
“姊姊。”可怜的男人,从小接受的便是这种错误的思想教育,难怪能够二十几年如一载地服侍四位姊姊,任劳任怨。
于是,吴紫本着教书育人的良善宗旨,开始为裴京讲述牛郎织女的真实版故事。
话说小偷外加色情狂的牛郎,在偷窥了七仙女入浴后,无耻地偷取了织女的衣裳,逼得织女有家无法归,只能含泪下嫁,在人世间吃苦受累。爱女心切的王母娘娘得知后,掐着玉皇老兄的脖子外加拔了他的一撮胡须迫使老头子派遣天兵天将救回织女。牛郎死皮赖脸携子带女直追九天,唆使一帮乌鸦充喜鹊架起天穚直闹织女香闰,扬言织女若不年年支付赡养费就将真相公布于众。织女为息事宁人,只能年年在鸦穚上含泪用一年辛苦所得去填补那无耻之徒的无底洞。
“好可怜哦﹗”裴京听得双目噙泪,想到从小辛辛苦苦努力向着看齐的人竟是这等无耻之徒,不禁汗颜。
“你为什么每次都相信?难道从没想过我会骗你吗?”大骗子骗了人反而虎着脸不高兴,什么世道啊?
“呃?”受骗者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阿紫,你骗我了吗?什么时候?”
“多着呢﹗”她冒火地吼到他的脸上去,却在触及他脸上的笑容时化作了嘟嘟嚷嚷,“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的声音与双眸一般深情温柔,“你别在意,我不会因为你骗我而生气的。”
“傻瓜﹗”
“你不会害我的,我相信你。”他含笑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像只多情柔顺的公猫般令的心痒痒地骚动起来。
他好可爱哦﹗吴紫忍不住抚摸那头柔软得如猫绒般的黑发,心头的暴戾之气随着入手的触觉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这个男人吶﹗受之有愧啊,她吴紫何德何能竟能让他如此相信她、待她?感情这东西也讲究礼尚往来的,而她做得有够卑鄙,只来不往,将一个大好纯洁青年硬往丑恶的铜臭社会里推。千古罪人呢﹗
“裴京,我有话对你说。”
“不要谈工作的事好吗?”敏感带动丰富迅捷的想象力,他一子就意识到她想说的内容,不禁离她散发着芳香沐浴露的颈窝,坐到边上去,沮丧得像只夹着尾巴的大狗。
“你真的喜欢那个工作?”喜欢吹风淋雨吃灰尘,被人骂来被人欺?显然,吴紫忘了自己的工怍性质与之相去不远,甚至外加没有固定时间。
“那是我惟一会做的。”他用很低的声音小小声地说着,怕被她嘲笑。在他心目中,阿紫是无敌铁金刚,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哪像他像只乡下老鼠,什么都不会。
“谁说的?你的高超厨技呢?”
“不行的。你不知道厨艺的秘诀吗?”他很认真的表情令吴紫摸着鼻子嘿嘿地尴尬直笑——她对厨艺一窍不通。
“是感情。如果不是为我喜欢的人烧菜,我就不行了。”有这道理吗?也许吧﹗但是为什么她这么爱自己,煮出来的菜还是连狗都不理?因人而异,因人而异。
“你做那工作,到什么时候才够格娶我?”她故意侮辱他,同时担心他是听得懂。果然,有听没懂。
“他们说,做得努力,做出成绩就可以升级,一直升到总经理。”他努力地做梦,换来吴紫朝天猛翻白眼。升迁?那么容易吗?他以为是在乘电梯,“叮”一下就到了。
“他们有没对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升到那个……总经理?”她很费力地把“总经理”前面的定语咽回去,怕距离过近,把他吓得跌下凉台去。
“没有。”果然,不是吗?外头找工作,哪个不是那么说的?更何况他这种一幅画可以卖三十万的超级人才?那个XXX的考官瞎了狗眼,竟让这种天才画家去站街头﹗不行,必须拯救他于被毁灭之前。
“没有就是不可能,明白了吗?”端出老江湖的架子把他压得头频频点,直点到胸口去。又被骗了。
“你难道要做这种一辈子没前途的工作吗?”头点得很勉强,有点动摇。
“再说一遍?”她凶巴巴的,像『高飞家族』里皮特的老婆。
这次,他立刻摇头,像只拨浪鼓,满脸愧色。
“想不想辞掉呢?”这次换上温柔得滴出水来的语调。吴紫深谙软硬兼施的道理。
“可是,如果这样,我就没有工作了。”他努力挽救男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