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绝代·禁宫柳-第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蝗缪盍悍纭�
“喂。”他笑唤,轻轻地。
她似乎吓了一跳,苍白的脸颊浮起一层潮红,迅速地覆盖在她的眉目间,眼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晦暗不明地闪动着。
“怎么啦?在想什么?”他坐在她的身边,一手捉住她的手。
她一震,想挣脱,整个人已经被他揽在臂弯中。他随手拭了拭她的两腮,呼吸软软地吹在她耳边,“还好,没发烧。”凝月被他情意绵绵的样子软化,想推开又不舍,只有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皇上……没事吧?”她的声音很轻。
肖衡揉着凝月的手,与她五指纠缠,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父皇他们没事,就是让那些人跑了,后来追上几个,没料到他们当场咬舌自尽,他们定是不愿活着落入我们手中。”
凝月“哦”了一声,默不作声。
他的指尖在她的手心里画圈,似乎在犹豫什么,好半晌,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截杀父皇的?”
他的声音很柔软,却像重锤在凝月的心头敲击,她的身体立刻僵住。
“昨日看见两个人躲在角落里说闲话,妾身刚巧经过,也是无意间听到‘皇上’、‘太庙’几个字,多了个心眼,才知道他们对皇上预谋已深。当时不知道告诉给谁,生怕碰上的也是一伙的,只好跑到府外拦了辆马车过来了。”她艰难地回答道。
“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们都是府里的。”
肖衡在凝月身后拥着她,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侵入她的耳膜,幔帐上那一圈圈的光晕纠缠着,凝月的心中有种近似窒息的紧张。她不知道肖衡究竟相信多少,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解释,走一步算一步。
肖衡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到幔帐外,高声唤道:“李副将。”
有人进了大帐,“末将在。”
“速速前去庆陵王府,将府里所有的人控制住,逐一调查,一概不许放过。”
李副将领命而去,肖衡站在幔帐旁,眼里掠过一道寒光,冷声轻哼,“一群狂妄之徒!”
那道寒光刺得凝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帐内热流如烈日当空扑面而下,额头已是一层细密汗珠。截杀阴谋一旦败露,宋鹏定已暂时收起猖狂野心,不给肖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么凝天还会在王府吗?此时此刻他已经离开了吗?肖衡的这番行动,等于告诉宋鹏真正的告密者是谁,到时候宋鹏会饶过她吗?
肖衡发现她神色有异,重新坐在她的身边,将他的手放在她的面颊上,很柔和地笑了笑,安慰道:“你别害怕,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等你伤好了,我就回王府陪你。”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双腿,绸缎睡袍滑下,直露出那一块块涂过草药的肌肤,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凝月失神地望着他,她实在难以想象,表面强悍的肖衡如此这般的温柔,一时,她忘记了疼痛,一种近乎依恋的感觉胀满了心口的空洞。
“上次……”她鼓足勇气说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提起了庆功宴的事,肖衡的目光一凝,动作停止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曾经犯过大错。”
他说话显得吃力,满目复杂神色,仿佛有一把巨大的斧子,正把封埋在他心底深处的秘密一层层劈开。幔帐上的光圈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火炉里升起一缕袅袅白烟,轻飘飘地在帐内漫散。
“你杀过豹子?”凝月的声音也是轻微的,在头顶上盘桓抖动。
“不是。”他垂下眼帘,眉端蹙着难言的凝重,“我把一个小孩当豹子杀了。”
“后来呢?”凝月闭上了双眼,眼前黑暗,呼吸若断。
“我跑了。”
他的声音很遥远,企业一字一字地锤击着她的心。她的心在滴血,仿佛看见他弯弓射箭,眉目间满是惨烈的痛,箭头击在铁笼子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不是不惘然。其实找到了杀豆子的凶手又能怎样?将近四年了,四年前的肖衡早已不在,如今的她还是那时的凝月吗?尘世万物都在改变,包括那个人,还有她的心。
还是把所有的仇恨忘了吧,至少在他心里有那份悔痛,他被折磨了四年,她理应释怀了。
她睁开了眼睛,正看见他抬眸朝她沉重地笑了笑,他的手重新握住了她。于是,她的嘴角牵起淡淡的笑,两两相望,却不言语。她看着他,看他轩昂的眉宇,与他温柔的眼神,或许不久,这一切会属于殷雪玫的,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但即便这样,她的心里还是有丝丝的甜,就好好当一回殷雪玫吧。她料到,眼前的这个人,日后必有一番冲天成就的。
肖衡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惊讶世上竟有这般奇伟的女子,凭她简单的一颦一笑就可以轻易地将他征服。年少时铸下的大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却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她,他甚至希望在他刀光漫天的沙场,有她陪伴身侧。
他,真的爱上了她。
他满心欢喜地陪着她,给她擦药,陪她用膳,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大地晒了一天的太阳,冰雪开始融化。辽阔的军营依然白茫茫一片,四野燃气篝火,正式埋锅造饭之时,营帐门楼外马蹄声急骤而来。
帐内的肖衡听到马蹄声,向依然熟睡的凝月看了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马队卷到,为首的李副将滚鞍下马,他给肖衡带来了惊人的消息,肖衡的心如天空布满了厚厚的乌云。
“王爷,末将赶去王府时,已有四人不明不白死亡,看来他们想杀人灭口。”
“其余的人呢?”
“全部都控制起来,等待审查。只是总管清点完人数,说是少了一个人。”
肖衡扬眉:“什么人?”
“禀王爷,那人进府两个多月,是死去的执事介绍进来的,名叫凝天,看来他们是一伙的。”
“凝天?”肖衡咀嚼着这个名字,沉思片刻,命令道:“他们放过此人,说明这个叫凝天的是个重要人物。密切盘查,一有此人的行踪立刻汇报。”
“遵命!”
此时西天一抹残血,复又变淡,渐渐融成一片灰色。山风阵阵,肖字大旗摇曳晃动,摇落了满地晚霞,远山近水都蒙上了灰暗的色调。
凝月在军营大帐待了十来天,整日记挂着凝天的安慰,可惜因为天寒,腿脚淤血难以消退,好在肖衡悉心照料,心境慢慢开朗,两人的感情又近了一步。
岁末时肖衡整肃三军的时候,明年仲春他就要真正行使统帅大权了,这时他已接到圣旨:雍武皇帝进帐阅军,丞相率百官并列国使节同行。
凝月看着肖衡手中的圣旨,笑道:“这么好的机会让妾遇上了,可惜妾是女子,只能偷着看了。”
她站起来扶着长案走了几步,肖衡想去扶她,她摆了摆手,在帐内来回走了一圈,喜悦道:“没事,好了。”她的笑意混合着春天的香气,肖衡心跳加快,毫不犹豫地将她搂在胸前。
“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什么叫‘亘古未有,气吞山海’的气势。大军集结操演繁难操持,绝不亚于一场大战,更何况十万大军如此密集排列,简直比打仗还难。我肖衡必将秉承天威,成我霸业!”
他骄傲得带了几分得意,凝月满心欢喜地看着他,心里暖融融的,几乎就此沉溺了。
三日后,雍武皇帝的轺车并随行百官使节浩浩荡荡开进了军营大帐。草木苍黄的山塬上旌旗飞扬,辽阔的谷地金鼓震天、人喊马嘶,简直战场一般。雍武皇帝一身青铜甲胄,一领紫红斗篷,上下一团金光灿灿,十几天前那场虚惊已经过去,此时的雍武双目深陷,精神却是奕奕。
从他即位起,这片河谷已经是一座辽阔的军营,面对浩浩荡荡十万精壮兵士,雍武秉承先祖遗风,每逢岁末开始声势赫赫的大讯。将近二十年,雍武年年如此。
螺号呜呜吹起,云车上红色王旗急剧地左右摆动起来。须臾之间,军营里号角连绵大锣声声,四野旌旗向中央飞速聚拢。正在此时,一支马队风驰电掣般卷来,倏忽间,金盔金甲的肖衡出现在雍武面前,肩上风袍飞动。
“儿臣肖衡率军营三十将,参加父皇!”
雍武满意地朝肖衡点头,大手一挥:“王师成列,进入军营!”
肖衡令旗一摆,螺号吹动,顷刻间马蹄隆隆。谷地中央的校军场上,已经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阵,两侧的山塬蒙蒙一片。放眼望去,大军无边无际犹如海天相连,甚是壮观。那些百官使节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军阵,纷纷赞叹不已。
雍武率众人上了中央将台,眼前茫茫无际的刀丛剑林,战旗猎猎甲胄生光,山谷间阵阵撼动天际的山呼海啸,“吾皇神威!翼国霸业!”
雍武哈哈大笑,“好!尔等勇士,各显本领,开始吧!”
中军司马一声应命,令旗劈下,螺号声声,牛皮大鼓隆隆发动,十万军人整齐划一,当真是无边的人浪人潮。
肖衡伫立在高台,大山巨石般岿然不动,目光漫过兵马长河,远远地,她静静地伫立着,身上的红帔在阳光下凌波起舞。
“衡弟。”
他暮然回首,肖焜站在他的后面,背负着手,青衣长袍,温雅大度地朝他微笑,“英雄是有人识得的,不是须眉,而是红颜,我没说错吧?”
望着远处的凝月,肖衡笑了,“皇兄,母后说过缘有天定,爱有天意,如今我相信了。”
肖焜的眼光在落定在凝月身上,感慨道:“真是个奇伟的女子啊!试想她久居深闺,谙事不深,如此娇弱的女子,怎会顶风冒寒,还能爬到积满厚雪的山坡上去呢?”
肖衡再次大笑,“皇兄的意思是不相信?”
他过去拍拍肖焜的肩膀,开怀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皇兄,她就是这么做了。”
此时,随着号令大旗的红光,骑兵队列呼啸而过,战鼓齐鸣,欢呼赞叹声此起彼伏。兄弟俩相视一笑,这场神威浩荡的盛大阅兵,直到暮色来临时还未结束。
暮色苍茫之中,忽听中军司马一声惊呼:“不好!传太医!”
本来有说有笑的肖氏兄弟闻声转过脸去,不由神色变得无比恐怖。雍武皇帝面色苍白,在龙椅上晃了几下,一座铜像般轰然倒下了。
凝月这日随观礼的百官使节回到了庆陵王府。
雍武皇帝突发急病,整个王室乱作一团,肖衡一直待在皇宫里,并未回府。凝月起初守在皇宫里陪着皇后,等待太医传递过来消息,到了半夜,太医禀告皇上病势趋向缓和,皇宫里的人都稍微舒了一口气。
肖衡知道凝月的腿脚伤势还未彻底痊愈,便劝她先回王府歇息。凝月想了想,便顺从地答应了。
一回到庆陵王妃寝殿,采莲、菊仙围了上来。“娘娘,前段日子王府里出了大事,有几名公公被杀,真可怕。”
凝月解下风袍上的锦带,不动声色地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奴婢不敢问啊,况且王府的人都换新的了,一个都不认识。听说还要把我们两个送回御史府,娘娘,您可千万别让奴婢回去,奴婢可是侍奉娘娘半年了。”采莲诉着苦,愈说愈委屈。
菊仙连连点头,一个劲地抹眼泪。
凝月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