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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和你一起的风景-第5章

小说: 和你一起的风景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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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她拿了一把脏兮兮的绿色塑料梳子,在我的头上横七竖八地来来回回刮了一阵子,然后就用手沿着我的头的中缝,把头发歪歪扭扭地扒拉成了两份。我感到她用红带子飞快地在我一边的一粗绺头发上绕啊绕,绕到最侯便索性胡乱地系一个结儿,接下来是另一边。 
  
  ——“嘿。毛毛!毛毛!”   
  ——“毛毛??……毛毛哪,你还真是个讨人爱的小闺女。”   
  ——“毛毛!……哎哟哟,啧啧啧……”   
  在1999年,我被我的祖母推到了这架镶着长镜子的铜黄色衣柜面前。我看见自己干枯毛糙的黄棕色头发被苏艳的大红色绳子紧紧地缠绕着,两条辫子一高一低,一粗一细,它们滑稽而寂寞,于是我笑了。这一年,初春,我发现我的头发正络绎不绝地往下掉,它们随着那从屋顶飘下来的金色尘埃,伴着湿答答的水汽,在寒冷中蝉翼一样簌簌地颤抖。我感到身体内有一种滚烫的疼痛灼烧而过,我本能地皱缩着身体,这种苦难让我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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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十分钟年华老去(3)         
  “毛毛,走吧。”   
  当旧院子深处的白色小花落下来,祖母对我说。我看见十分明媚的光芒爬在祖母的脸上,它们调皮地在那堆满了蜡黄色赘肉的面孔上手舞足蹈,像一个孩子似的赖着她不肯走。祖母微弓下身子来给木门上好了锁,然后便走过来牵住我的手,对我说,“毛毛,走。” 
  
  我抬起头,天空好蓝,一串串白色的小花轻盈地掉下来,掉下来,恍惚而虚飘……它们飘出了一溜儿淡淡的芬芳,这种味道使我无法抗拒。我任凭祖母硬生生地拉拽着,却感到她的几根粗短的手指头在微微抖动。 
  
  我知道,这就是离别的时候了。   
  风把整条巷子都掀起来,我最后一次回过头去看那个陈旧而美丽的院子,那幢会冒出妖娆紫气的老屋,那颗飞出花朵的树,那一只飞起来很慢的小鸟,以及那一串打马而过的旧时光……可是,我再也来不及端详。哦,亲爱的,再见了,再见了。 
  
  那一天,我跟着祖母走了好远好远,我就那样贴着她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把我带向天空的尽头。终究,我看见了那个细高个子的女人,她仍然背着那个旧旧的大木琴,琴套封尘沧桑,我感觉到她那绝美无比的微笑,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面孔。大木琴女人伸出手来抚摸我,细长的手指如同一匹绸缎,异样的细腻光滑。女人在淡淡的黄昏里对我微笑,并且轻轻地对我说,走吧,走吧,我带你回家。 
  
  在我那幼小而荏弱的童年里,曾经有过许多声音,它们像是温热的血液一样充满色彩和生命,风的响声,鹿的微笑,白色的小花飘落了,紫色的气体温暖地升起来,也有孩子们的哭泣。这时,我听见这个大木琴女人的声音,她对我微笑,倾国倾城。古老厚重的紫气从肥沃的土壤中钻出来,一点一点地朦胧了我的视线。 
  
  是的,我仿佛在苍茫无边的梦中了。我在阳光下飞快地奔跑,像是一个真正的国王。我感觉自己从那沉重温暖的躯体里妖娆空灵、自由轻盈地飘出来,我飞在繁华的高处向下俯瞰,我看见我的身体在美丽的太阳下蜷缩着,发散着一种蓝色的光芒。那是多么忧郁的色彩啊,一层奇特而厚重的紫色气体笼罩着它,它宛如一个婴儿。我盘旋在空中,久久地望着它,我只是一片陌生的灵魂,所有的一切一晃而过,如梦似幻。 
  
  祖母离开了,一棵树上飞出了花,一串一串的花朵丰盈地缀下来,然后马上破败。无数的紫气从远一点的地方汹涌而来,它们在人群中对我微笑,那么骄傲。我扶住膝盖,灼灼的泪水滚下来,啪嗒啪嗒。水流走了,祖母消失了,和春天的太阳一起消失了。我要说,无论怎样挽留,无论花儿从树上掉下多少次,风和日丽的天气,模糊明媚的光芒,我的年华,我那苍老的祖母,全都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女人将旧木琴递给我,那大木琴上充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紫青色伤痕。我缓慢地抱起木琴,坐在逼仄的地板上泣不成声。 
  
  1999,大量的阳光从我的血液里流走了,我把那些记忆统统丢进了马桶,按下抽水键,看着它们在明亮清澈的漩涡中消失,消失。1999,初春,风景灿烂,浮云淡。我微笑。一种晶莹的液体却悄悄划过了我的脸。 
  
  那一个午夜,大木琴在皎洁的月光下呜咽,女人平静地走到我身边,她朝我微笑,对我说,祖母死了。死掉了,死掉了。她搽着美丽的红色口红,妆容精致地无懈可击,她就这样向我描述,然后转身离开。 
  
  我睡在黑暗里,一声不吭。我心里想,我亲爱的1999,我应该回去了吧。 
  于是,那个极美的黄昏,我上路了。天气干燥,我穿着大雨鞋深沉地走在这里,一步一个脚印。   
  偶尔抬头,便看见天空那张阴暗狭窄的脸。几只硕大的鸟飞下来,冲破了这张面孔。   
  我悲伤而壮烈地走在这条雨水淙淙的老巷子里,巷子深处长满了一把把大大小小的黄绿色植物,它们在大风中猎猎作响。我看见一些精微的幼虫正不动声色的死去,我经过它们身边,从容淡定。 
  
  我小心地耸起肩膀从这些落荒颓败的植物的缝隙里穿梭而过。透过那稀疏硬朗的光线,我看见一个老妇人摇着她矮胖的身体,颤颤巍巍地沿着破败低垂的壁塬朝我走来。她戴了一顶用藏红布缝制成的帽子,几些苍白色的头发沿着她的帽檐儿不安分地探出了头,她那眼睛里的血丝像几条红蛇一样彼此交缠。 
  
  “毛毛。”她那样唤我。她走到了我这里,我看见她的面孔蜡黄。祖母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伸出手来抓我,却离我越来越远。我看见一种像死人一样无力的紫气扑哧哧地冒出来,它们环绕着我寒冷的手指,硬邦邦的大雨鞋,还有早已散开的头发。雾气苍茫,梦几回。我终于明白,在1999,她无法被我挽住,我也无法被她带走。那遥远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这一天,我从睡梦中醒来,多少白色的花朵从碧绿的树上飞下,多少的风在响动,多少颗太阳起起落落,该离开的,都已离开,一切飘逝,我知道,我已不再拥有那芳春的年华。 
        
◇BOOK。◇欢◇迎访◇问◇   
第14节:破碎在548上的盛夏繁花(1)           
  破碎在548上的盛夏繁花   
  安小漠   
  已是夏末的季节,临近黄昏。依然一年如一日的站在公交车的站点,等待548的到来。抬起头,天空有些黯淡,再低下头,脚上那双淡粉色的帆布鞋上渐渐被什么东西打成不规则 
的圆形。我蜷缩的蹲下来,抱抱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小雨点慢慢顺着额前的刘海儿,一点一点地划到脸上。随着“扑哧”的声响,548略有些陈旧的车体稍稍晃荡后停稳。恍过神,急忙狼狈地跑上去,投币,习惯性的看了看后车窗,直到车门关上,车开走。我走到左侧倒数第2个座位黯然坐下。 
  
  那是2003年的夏天,天高云淡。我站在548的车厢里,回眸,看着那个紧紧追着我奔跑的男生,从莫名到最后的感动到流泪。   
  是不是时间走的越久远,关于夏安楚的记忆就越清晰可见。   
  {一}   
  那年大二,我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正慷慨激昂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看见对面礼堂大门“哗”的被推开了,接着歪歪斜斜的走进来一个男生,身后背了一把吉他,背微微有些弯,他左右看了看,径直的朝身前不远的地方走去。 
    
  灯光把他的影子照的纤长,细碎的刘海好像遮挡住了一侧的眼睛。我边继续背的滚瓜滥熟的演讲稿,边努力的朝他看。只是很短促的几分钟,同他说话的一个女孩子拎着包包随他走开。 
  
  我莫名的对这个男生产生好感,还有他身后的那把吉他,并且很老土的觉得我们以前一定是见过的。所以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竟然愣在那里,心里有些失落和来不及的留恋。更倒霉的是,台下开始有了欷?#91;声,因为我光顾着留恋忘记了演讲词。低下头,坐在第一排的刘小A不断的跟我打着手势并大大的摆着口型:说结束语,说结束就行了,你丫别在那傻站着啊。我迅速地抬起头,快速的说了句,愿新学期同学学业有成,蒸蒸日上,发表完毕。说完我急匆匆地跑下了台,像是被人追赶的老母鸡。 
  
  这是我自以为和夏安楚的初次见面,我懵懂的心迅速被激活,         
◇。◇欢◇迎访◇问◇   
第15节:破碎在548上的盛夏繁花(2)         
  刘小A在回寝室的路上捏着我的胳膊,唐喜乐,你脑袋是不是中邪了,礼堂那么多人呢,你说你丢不丢人啊。   
  我傻兮兮的笑,冲她吐了吐舌头,特意用很腼腆很淑女的语气讲,小A,我好像情窦初开了!刘小A额前迅速的划过三条黑线,情窦初开?可别辜负了你那颗榆木脑袋。   
  榆木脑袋是刘小A同学对我的专属用语,高中三年我都是被她这么叫过来的。用她的话讲,情窦初开是比喻幼儿园的小朋友,你丫都大学了,这么说是老黄瓜刷青漆。你说你是不是榆木脑袋吧。 
  
  我面部开始抽筋,心理委屈得要命。因为一直以来,我遇见的男生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孔,手拿着语文书装作诗词满腹的大诗人。但是刘小A不一样,她身边从不缺少花花草草,都是很拿得出手的帅哥。这跟本身相貌是完全画等号的。刘小A走性感美女的路线,把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胸部比我大,屁股比我翘,就连头发也比我长。我呢,除了皮肤颜色和她成反比外,没有一点可以跟她媲美的!所以我站在她身边,是注定要遗弃的,这点我早就想开了。何况,我喜欢的也不是小白脸的类型。 
  
  而遇见夏安楚之后,竟然我的每个梦里,他的影子都会出现,面对着我,一脸笑颜。终于,在第N次梦醒时分我惊奇的发现,我好像真的对他一见钟情了。能用一见钟情这个说词来表明我激动的心情,这一点让我觉得我自己特别的女人。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我猛然发现一件事。那天,就是我演讲的那天,同夏安楚说话的那个女生,她竟然跟我是一个班级,名字叫韦朵拉。我为此眼睛一亮兴奋了好几天,然后,偷偷地把自己打扮的好看一点,再好看一点,花花裙子配着淡粉色的帆布鞋,再稍稍给嘴巴涂一点点淡色的唇冻。 
  
  刘小A明显地发现了我的异常,那时她正处于失恋的状态,朝我一身像是从田园里回来的装扮嚷嚷着,疯了疯了!末了还把脖子一扭,男人啊,哪有一个好东西!   
  我没有理她,还是哼着小调。因为我知道,既然他跟那个韦朵拉有联系,那么,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我就一定还会有再见到夏安楚的可能!   
  尽管,我很难想象朵拉和安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二}   
  事实证明,幻想和现实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别的。因为体育长跑考核的原因,我的花花裙子被迫换成了肥嗒嗒的运动服。再因为我懒惰成性的原因,为了分数达标,每天只要没课的大部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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