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生命 说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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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想问个水落石出,却又因心里没底,生怕问到自己不希望得到的结果,所以,我显得吞吞吐吐。
我试图探出点消息,哪怕凤毛麟角。但是,她是个职业素质非常好的法官,她的态度给你希望给你安慰,但说出的话,却让你无法找到你渴望知道的任何结果。我也不便于直截了当
地问,我只是试探性地说,不会有什么太离谱的判决吗?她就笑了。然后,她说,她们厅里有人看了我的《西部生命》,赞叹我的文笔非常之好。听她这么说,我很高兴。静等着她的下文。而她却不再往下说了。多一句话她都不说。我揣摸着她说的这个事儿,与判决结果的关系。还是不够明晰,索性直接发问了。我说宣判结果能让我满意吗?她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放下电话不长时间,我从外面转回屋,无意间发现手机显示出有个未接电话。号码是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我赶忙用座机打通,正巧是刘法官接的。她告诉我明天下午1∶30分公开宣判,让我届时到庭接判决书。
明天下午1∶30分,就是16日下午1∶30分。16日,带6这个数字,对于我的感觉,历来是吉祥的。因此,我心里感觉到了敞亮。当即给我的家人拨通了电话。她们为我担着心,尤其是妻子,她因为我的官司,压力很大,神经敏感至极。她在电话里虽然语气比较平淡,但我却感觉到了她是努力在控制着自己。她说你感觉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停顿了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的心情非常复杂。直到现在我也理不出那时候的心绪。我只知道我很焦躁,书也看不下,坐立不安。午饭后,我没有休息,躺下也睡不着的。我就到楼下打乒乓球。我企图以剧烈的运动方式来改变心态。
我的手机搁在宿舍里,等我一身汗水回来,一眼发现手机的来电显示上
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电话,我的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肯定又有什么变化了。而此时我知道,任何变数对于我肯定都是不利的。
果然,宣判的时间变化了,明天下午不宣判了。我问法官这是为什么呀?
女法官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温不火,她说她们厅要去天津出差。天津?怎么偏偏是去天津?天津这个地方此时对于我太敏感了。在我的一波三折历时两年零九个月的官司中,被告与我打管辖地,莫名其妙的原因,官司管辖地判到了天津。天津是被告的家乡,被告在那里一定有许多深不可测的关系。我们常说的打官司就是打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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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官司的滋味儿(2)
我的敏感肯定使法官感觉到了。她轻松一笑说,其实,就是去那里玩几天,周五回来。但是,周五能不能宣判,还得回来再说。
我硬着头皮问:不是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吗?她说,没有。
我突然又问了句不该问的话:“该不会是张建伟给联系的吧?”女法官笑了,她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去天津其实就是去轻松地玩几天。
我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呀!但我仍然心里边犯嘀咕,于是我又问:宣判结果不会因这次改变时间而有什么变化吧?她说:不会的。
我觉得她好像在安慰我。
蓦地,心里边就沉了,闷了。
15日下午,天气开始阴了,闷了。这种越来越浓的沉闷显然预示着要下雨了,而且憋闷得时间越长越意味着将会有场大雨降临。
到了下午4点多钟,外面的天气阴得更厉害了。突然,我接到了法院的通知:明天上午9点准时宣判。我说,你们不是要去天津吗?怎么……法院说,我们是明天下午去天津,上午还有半天时间,所以,还是决定上午宣判。
仅一天当中,就以三个电话,连续跳跃性地变了三次。这怎么能够让我平静呢?这个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两年零九个月了,其中发生的那些应该或不应该的事情都在折磨着我。我突然有种深刻的无助感。
第二天一早,就下起了大雨。把我的心情搞得更加沉郁。出了鲁院的大门口,那条窄街上本来就不清洁,此时泥水雨水混浊不堪,肆意横流,令你无处下脚。想打的士,却没有一辆的士能够停下来。所有从你面前驶过的车都会粗暴地溅起一片浑黄的水花朝你飞过来,你只有躲闪,再躲闪。
足足有半个小时,没有打上车。雨好像比我还焦躁不堪,散弹般斜扫着人群,使得城市节奏变得一片仓促混乱。窄街上总有车辆往来,却就是不肯停下来。眼瞅着要误时间了。我只能往前猛走,希望走出十里堡这条窄街,走到朝阳路宽阔的大道上去打车。
如果出门就能赶巧打上车,还多少能够使我得到些许宽慰。但是,越是不顺利,就越使我神经兮兮地意识到判决结果可能于我不利。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在风雨中驶到方庄时,那条更宽阔的大马路却突然塞车了。出租车司机说这条路从未塞过车!
当时,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9点15分了。9点开始宣判,已经过了一刻钟,这心里边急的呀。还好,往远处探望时,风雨飘摇中,已经隐现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那迷蒙的楼房顶部了,上边高悬的国徽也一同模糊着视线。我推开车门,闯进了风雨中。
那天上午的一切感觉都不够好。到了法院门厅登记处时,那位守门人居然不知道我的这桩官司在哪个厅宣判。我说出了法官的名字,他仍然说不知道宣判这一说。后来,我又说出了书记员的名字,这人才若有所思地说:可能在第十法庭吧,你去看看吧。他大笔一挥,开了一纸通行证。
天气是清冷的,法院的建筑物有着高高的台阶,台阶是灰色的。铺满雨水后,灰得更沉了。正门紧闭,得从侧门绕行。侧门的台阶上的雨水放纵地流淌,将青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弄得更加阴冷。我小心翼翼地踩踏着这样的湿滑台阶,走进了楼内的大厅。
大厅空荡,看不到一个人。在一个圆柱上,我看到了指示牌,而后,我上到二楼,找到了第十法庭……
2 一开始,就注定了这场官司的艰难
1999年10月,我的散文集《西部生命》被评为首届中华铁人文学奖一等奖,我赶到北京领奖。颁奖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来了好多名作家和相关领导。在宣布获奖名单时,我听到了著名作家贾平凹的名字,也听到了张建伟的名字。张建伟的获奖作品是长篇报告文学《蝉蜕的翅膀》。我与贾平凹和张建伟等人排成一队,前往主席台领奖。
那时候,我就听柴达木的朋友们说过张建伟,说他写了一本秦文贵的书,书中用了我很多《西部生命》的东西。我当时也就一听而过,并没重视。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他的书,因而也并不知道他是如何用了我书中的内容。但是,在我们排作一队依次前往主席台时,我敏感起来。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张建伟其人,也未曾读过他的任何文字。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名人,很活跃的。我们有十多人排队上台领奖,恍惚中,我听到身边观众席上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于是我的目光寻找到了他。他一边热情回应着观众席上喊他的人,一边往前挪步。他走在我的前边,与我相隔四个人。
看上去,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敞开着怀,神气活现。我想,他在听到宣读领奖名单时,不会听不到我的名字吧。如果我是他的话,我肯定会四下里瞅瞅,辨识一下哪一位是刘元举,至少认识一下也没有坏处吧?
我当时以为他可能会在领奖之后,找到我谈一谈的。而且我真心实意地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能会磨不开情面日后与他对簿公堂的。文人都爱面子,即使他不直接出面,找到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出面说说,我想,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我太书生气了。
当我领完奖之后,再去寻找那个棕色皮夹克身影时,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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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官司的滋味儿(3)
当晚,在我们的住地石油宾馆的餐厅举行了宴会,非常热闹,席间有精彩演出,还有新疆的歌舞团表演的舞蹈,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看到了许多领奖和不领奖的朋友,我试图在人群中寻觅张建伟,但是,没有找到。许多人多年不见面,到了一起十分快活。为我的书写序的李若冰老先生也来了,他对我的获奖表示了由衷的祝贺,这令我非常感动。当然,我这部书在写作过程中,得到了他非同寻常的关心,他让我每写一篇,就寄过去给他看看。当时,他正因糖尿病住院。我还犹豫着是否会影响他的休息。但是,每每写出一篇给他寄去后,很快就能收到他的回信。他的信写得很激动,他说是我的文章让他兴奋不已的。他对于文章的构思角度都给予了充分肯定,也使我的信心倍增。我能够在1995年的下半年几乎一气呵成写出这个西部系列,与他的这种频繁来信鼓励是分不开的。
回到沈阳后,我也并没有马上寻找张建伟的那部《蝉蜕的翅膀》。因为当时忙于一些琐事,就渐渐将这件事搁下了。如果不是我的另一部书出版在我们的城市引起很大反响,可能我就不会与这场官司有缘了。
我的那部书叫《爸爸的心就这么高》,副标题是“钢琴天才郎朗和他的父亲”。这部传记文学在沈阳最有影响的东宇书店搞了个发行式。而那一天,香港《文汇报》驻沈阳记者站的曲颉先生被我的书的书名吸引住了,因为他当时也在写一本培养儿子的书,题为《父亲的心》(此书已由辽宁出版社出版)。他是个喜欢书并喜欢买书的人。他与我认识较早,却好多年疏于联系了。因为书而勾起了回忆,因此,他就有了读我的书的兴趣,就有了更多的兴趣。
于是,某一天,他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了一个让我不能不重视的消息,那就是他发现有一本书严重抄袭剽窃了我的《西部生命》。
在曲颉之前,有关朋友告诉我这件事时,只是说张用了我很多文字或内容之类,“用了”或“使用了”,却从未有人使用“严重抄袭剽窃”这类字眼儿。于是,我立马给柴达木的刘书记打电话,让他用特快专递给我邮本《蝉蜕的翅膀》。书记是我的朋友,也是张的朋友。
他是个多年做党的政治工作的干部,很有政策水平,也很有人缘。他是四川人,非常和蔼可亲。在此之前,他对我说过张建伟到柴达木写了一本秦文贵的书《蝉蜕的翅膀》。他说张建伟知道我。他还说张建伟写书时用了我书中的一些文字。书记并没有说张建伟嘱咐他一定要与我打招呼,征询我的同意之类的话。
从刘书记那里我得知秦文贵是全国树立的英雄模范人物,是“五四奖章”的获得者,是得到过###总书记接见过的人物。后来,他们组织了讲师团,书记也参加了讲师团,到北京人民大会堂讲演。那天,中央电视台直播,我收看了他们讲师团的演讲。我看到了周书记,还有秦文贵,却没有看到刘书记出镜。秦文贵的妻子讲得非常感人,她讲了一个令人刻骨不忘的细节:她给秦文贵洗头,可怎么也洗不干净。她反复用洗发剂揉搓出沫儿,却还是洗不干净。后来,她仔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