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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世界因你不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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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微软的技术还没有成熟,能不能先用我们的技术呢?”“如果我们没有技术,那就让用户别用吧。”
  我心灰意冷地回了 SGl。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高兴的消息传来了,网景公司同意在浏览器上捆绑我们的“宇宙”了。网景浏览器占有60%的市场份额,“宇宙”可以说是绝处逢生。按原计划,我们的漂亮女儿“宇宙”一旦抛头露面,就会有很多用户青睐。各个网站需要制作内容,就必须买我们的设计工具(类似Photoshop 这样的设计软件)和服务器,跟着,我们就可以赢利了!
  我们当时开发了两套设计工具:一套是设计三维世界的,适用于游戏、三维社交(像Second Life)等;另一套是设计小动画的,可以用来把普通网站做得更生动、精彩。我们的口号是:把电脑内的世界做得和电脑外的世界一样精彩。10年前,我们就可以把3D 技术非常好地呈现在PC 里,人们可以在一个网上咖啡馆里聊天、喝咖啡、跳交谊舞,还可以环游世界,看到栩栩如生的莫斯科红场。“了不起!”“微软做不出来,苹果做不出来,IBM 也做不出来!”“移植到PC 上去!”
  每个看到我们产品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赞叹,而我们的工程师们便会更加拼命地工作,因为我们都很确定,这会是一项改变世界的技术。
  这么好的技术,能满足哪些用户需求呢?能创造什么改变世界的内容呢?我们想不了那么多了。我们深信,“Build it,and they will e.(做出来,顾客自然会来。) ”就像苹果的 Macintosh 、QuickTime 一样,发明时并不知道应用,但是做出
  来后,用户需求会自然而然地形成。然而,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Macintosh、Quick—Tim。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工程师做任何产品都必须知道他在鳃决用户的什么问题。“世界不需要没有用的创新。”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没能吃透。事实证明,这套Cosm0 产品线,没有用户需求来支撑我们下一步的研究。我们迷失了方向。SGI 在硬件方面也开始犯错误。我加入的时候,公司因为现金流充裕而考虑购买一个新的公司,在苹果和Cray 之间,SGl 选择了后者。这却是一个灾难的开始。Crav 公司是一个超级计算机公司,也是一个遵循封闭技术的硬件公司,到后来,又被 SGl不得已廉价卖出了。
  当时,我还负责公司的互动电视项目。早在我来到SGl 之前,所有的科技公司就都开始把宝押在了“互动电视”上,就连比尔·盖茨的第一本书《未来之路》中,也提到了“互动电视”。90 年代初期,SGl 与时代华纳合作开展“互动电视”业务。时代华纳说服了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政府进行“互动电视”业务的试点。在奥兰多,每一个家庭都被装上了一个类似“机顶盒”的盒子,进行电影和电视点播。但是,一方面,“机顶盒”的成本太高,SGl 要为此支付太多的成本;另一方面,当时能被点播的内容又少得可怜。时代华纳后来决定撤掉这个项目。我进入SGl 时,公司给我的任务就是在不得罪时代华纳和奥兰多市政府的情况下,把这个项目取消,然后,从机顶盒技术里提炼出一些“实用”的技术,再作为公司的一个产品推出来。
  这是一项非常艰难的工作,一方面为SGl 善后,和奥兰多政府斡旋,一方面,还不能抛弃互动电视的技术,要“变废为宝”。最后,我终于和团队一起提炼出了media。erver.也就是视频服务器的技术,这个产品后来竟然做到了几千万美元的销售额!黯淡的日子——把部门卖掉
  1998 年春天,SGl 已不再是我加入时那个欣欣向荣的公司了。多项业务踯躅不前,资金链也越来越紧张。那一年,SGl 公司换了来自惠普的新总裁瑞克‘贝鲁佐(Rick Belluzzo)。在惠普,他提出赔钱卖打印机,但依靠墨水赚钱的理念,帮助惠普打下了一片江山,显然,这类定价游戏是他的专长,因为他是会计师出身。对他来说,一切都得拿财务数字说话。瑞克发现投入两年的多媒体技术一直没有盈利,立刻决定砍掉我们部门。我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不敢相信,对部门100多个员工来说,那将是一次很大的动荡。于是,我对瑞克说:“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做这个项目,我想,我可以把它卖给其他的公司。”瑞克眼珠转了转,用他那会计师特有的语调说,
  “好啊,你觉得可以卖多少钱?”“差不多l 500 万美元吧!”我想了想说。“那你这两年花了多少钱啊?”“2 000 万美元。”“那好吧,虽然还是赔钱,但总不至于血本无归。我给你4 个月的时间,把它卖掉吧,不仅卖技术,还要把工程师一起卖掉。”
  我别无选择。就这样,l998年的春天,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黯淡的春天,我开始为出售SGl 的多媒体互动部门四处奔走。
  我不断在纽约、芝加哥、日本等地穿梭往返。当时我想了两条出路,一个是让部门被买下来,一个是吸引投资,单独成立一家公司。但我很快发现后者几乎没有可能,人们更愿意把资金投给一个有前景的初创型公司,我们有l00 多号人,没有收入,也只有寄希望于被其他公司整体收购了。
  刚开始,索尼对我们这个部门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因为它之前一直在3D 动画方面进行着探索,1 500 万美元他们也愿意出。这让我感觉到十分安慰,因为这不仅是合理的价钱,而且对我们的员工来说,也有了一个好的归宿。然而就在合同最终签订之前,索尼却放弃了。
  此时,我承诺的4个月期限就只剩下l个月了。
  除了索尼,还有一家名叫Platinum Software 的公司对“宇宙”感兴趣,他们也知道我们是被索尼拒绝了又回去找他们的,于是开出了超低的价钱——500 万美元。我无路可走。为了不让SGI 砍掉我们部门,为了不让我的员工失业,虽然我的内心十分痛苦,但还是签下了这个合同。
  但更不幸的是,Platinum Software 一边在买
  “宇宙”,一边又把自己卖给了著名华人王嘉廉创办的CA(puter Associates,冠群),CA 对3D 技术并没有兴趣,并购之后,他们只留下10名“宇宙”的员工,剩下的90 多名,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裁员的厄运。去微软,回中国
  SGl 公司的经历,让我再一次感到,果和 SGl都是在自身封闭的硬件环境下,市场的趋势。我渴望变化,但是怎么变,在一个硬件公司里做软件的
  “艰难”。苹单打独斗地做软件,我知道这并不是未来我没有明确的方向。
  1998年春天,是我最心力交瘁的日子。一方面要安抚员工的情绪,虽然公司前途未卜,但是我不希望他们失去斗志;一方面,我要四处奔走寻找买家;再有,我也要想着为自己找一条出路。
  一天,我接到了英特尔公司的电话。对方说,
  “我们想在中国建立一个研究机构,你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呢?”我一下子来了兴趣,“多大的规模?”对方回答,“几十人的研究团队吧。”我想了一下说,
  “如果规模大一些,说不定我会有兴趣。”
  对方竟然说,“那太好了,我去向老板汇报一下,我不知道你自己居然有这个意向,这可是到中国去啊。”
  回到中国,这其实一直都是我内心的一个梦想,我知道,那也是父亲一直以来对我的希望。但是,这毕竟是英特尔——又一家硬件公司,这不禁让我忧虑,在以硬件为主导的企业,软件工程师的思维又如何能被真正理解。另一方面,英特尔公司看似
  一个长者,里面的管理者也大多是年长的人,自己在充满年轻人的活力的公司待久了,能不能适应那里的文化呢?
  在我犹豫的时候,英特尔给我提出了一个非常高的条件——亚太区副总裁、首席科学家和中国研究院院长,一再催我下决定,并暗示还有其他的候选人。但我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一方面,我还在反复斟酌自己是否真正适合这个职位,另一方面,我承诺了 SGl,一定要把部门的事情处理好。我不能抛下100 多名员工,自己先跑去另一家公司上任。
  就在我为卖部门而焦灼时,另一个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工作机会降临了。
  这和我在卡内基·梅隆大学期间的一位博士后有关,他曾经是我的“学生”——黄学东。我在卡内基·梅隆当副教授期间,他从英国转来做我的博士后。
  我们曾经一起在语音识别领域作过研究,自然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后来,我们分别走出校园,在不同的公司任职。他一直留在语音领域,而我已经在两个公司经历了多媒体、3D 和互联网。当我为出售SGl 多媒体部门四处奔走的时候,我也想到了微软。难得去西雅图一趟,我也看望了老朋友们,其中就有黄学东。
  当我拿着“宇宙”商业计划走进微软公司副总裁的办公室,我再一次得到了“N0”的回答。但是,另一场谈话改变了我接下来的人生。
  黄学东和我在雷德蒙(Redmond,微软总部所在地)吃晚饭,我坦诚地告诉他·我就要结束我的SGl生涯,下一步可能到英特尔中国公司去工作。
  他听说我要去中国,非常惊讶。“既然你为了英特尔能够回到中国,那如果比尔(盖茨)有类似的想法,你愿不愿意来微软工作呢?”“你们有没有时间计划呢?在中国有多大的打算?”我问。“我们现在的计划可能太小,不适合你。但是,这些你应该跟比尔和奈森(微软首席技术官)谈谈。”“唉!”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觉得你们微软人真的很强势,这两次我代表SGl 来和你们谈合作就能感觉到。我可能无法适应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环境中工作。”“哦,你们外面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微软。何况,这个工作是在研究院里面,研究院是你的老师里克·雷斯特管理的,有独特的文化,你会喜欢研究院的。”
  看着黄学东恳切的神情,我沉吟了一下说:“好吧,那你帮我约里克和奈森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再次思量起自己的未来。回到硅谷,我在思考当中度过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在我的心目中,微软是个了不起的公司,但和所有硅谷人对微软的感受一样,又恨又爱。它几乎垄断了市场的软件产品,影响着全人类的电脑使用习惯,另一方面,它身上也纠缠着一大堆的财富和一大堆的官司。作为行业的“巨无霸”,它却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充满活力和幻想,喜怒无常。
  手里棘手的工作不能停下,我继续为SGl 的部门寻找买家。那段时间,讨价还价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主要内容。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微软里克·雷斯特的电话,他原来也是卡内基·梅隆的教授,当时他知道我是个好学生,还知道我在语音识别领域的出色成绩,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过了l0年,他还清晰地记着我。“微软研究院就是用卡内基·梅隆的模式打造的,你来这里没错。”里克说。里克是个亲和力很强的人,是第二代黎巴嫩人,在美国农村长大,他的言谈举止总是让人如沐春风。当年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时,如果不是他的推荐,我可能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卡内基·梅隆。“开复,如果你能来微软就太好了。如果你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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