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局-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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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局第七章 真相(2)
在道观小师父的引导下,蓝向北先为父母和自己点了个平安灯,看着柔黄的火苗泛腾着暖暖的希望,他的心逐渐平和起来。一个人有再多的钱再多的名和利,最终还是逃不过自然的劫数,生老病死不会因个人的名声和财富而避之。
蓝向北想起去年下半年到现在,北盟地产遭遇的种种波折以及自己不幸的婚姻,他毫不犹豫地在道观师父的循循善诱下点了如意灯和发财灯。此时此刻,他不求大福大贵,也不会真的相信事随人愿,唯求一份心安理得,得到心灵的慰藉。
道观里解灯的师父说,蓝向北点的三个灯火势都很好,一切都会逢凶化吉,万事如意。道观解灯师父的这些话令蓝向北舒心地笑了,他知道一切在冥冥之中没有什么定数,关键在于人的拼搏以及对机遇的把握。
阅历是一种财富,却也是相对的。对于经历坎坷的人,如果他毫无准备,机遇来了他也只能望而兴叹,不会有什么实质的行动。道理太多反而会乱人心智,这和方向太多就相当于没有方向是一个道理。有些时候明白太多、看得太多反而会让自己做起事来缩手缩脚,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态是难以成就大事的。
蓝向北禁锢半年之久的思维就这样被道观解灯师父轻轻地挑拨开了。也是这思维解脱的顷刻间,蓝向北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有些时候善良的谎言对人也是一种慰藉,也是很好保护最亲的人不受伤害的方式。
灯点完了,蓝向北没有离开的意思。置身这修身养性的僻静之所,他突然萌生出在此过夜的打算。道观住持明空道长从弟子那里获悉蓝向北的意图后,点了点头表示应允。“来者是客”,道观住持明空道长安排弟子去收拾客房。
“蓝施主,莫不是有什么心事?观施主气色和印堂有抑郁、沉闷之征象,如不加以疏导,必将郁结成病。”
听到此处,蓝向北向明空道长畅谈起大半年来他所遭遇的种种波折与困苦。明空道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等到蓝向北语毕,明空道长喝了一口香茶,说出了这么一番浅显易懂但蕴涵哲理的话。
“一个人的心灵就像是一块荒芜的田地,你想种什么你去种了,你就会有什么样的收获。院前这一块荒芜已久的田地,到现在观里的众弟子没有人去清理它、翻耕它、照顾它、料理它,它又怎么会自己长出喜人的果穗?与其说我们任其自由,还不如说我们天性懒惰和缺乏责任心。对于我们自己,更多的时候,我们不过是在想尽办法为自己辩护和解脱寻找足以毁灭信心的借口而已。”
蓝向北听得明白,无意识中,他被明空道长开导了一番。等到明空道长饮茶润嗓的时间,蓝向北抛出了他心里撕扯很久的疑问。
“道长,先前你起卦对我说‘祸起女色,止于女色’。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我遭受种种波折的确是祸起女色。但我想不透的是怎么会‘止于女色’?”
“呵呵,蓝施主,切勿操之过急。老夫不打诳语,再为你起一卦,如何?”
明空道长话到此处,不等蓝向北应允,就伸出手有模有样地掐算起来。片刻后,他对蓝向北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胜人者不如胜己,赞己者不如赞人;与君不负金兰约,同上金鳌背上行。”
第二天清晨,春风妩媚而温柔地滑过大山深处的道观。
蓝向北起了个大早,和明空道长告别后,他孑然一身下山而去。这一路上,路边冬去春来的景色多少唤醒了他潜藏在心底的一些记忆,很多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攒集起来冲击着他消沉的情绪。 txt小说上传分享
出局第七章 真相(3)
等到他来到山下,他也想好了绝对可以瞒过父母的理由。蓝向北心里非常清楚,公踏莎在父母及乡邻心目中的影响力可不是他所能比的。以前包括现在,蓝向北父母都以他能娶个主持电视节目的媳妇而为豪。
每个人回家的心情总是很迫切,蓝向北也不例外。家是人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割舍的根。“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这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诗句或许就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人这一辈子无论遭遇什么艰难困苦抑或幸福满足,都不会离开“家”这个概念和主题。令人可惜的是蓝向北只顾忙自己的事业,被自己的偏执思维主导生活,最终失去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家,失去了那个以前与自己同甘共苦过的女人。
蓝向北的车子刚驶进村子里,一些上山干活归来的乡邻不顾劳累,走近他身前与他嘘寒问暖。面对这些善良淳朴的乡邻,蓝向北悉心感受着这种不用戴面具说话的温暖。
“小北,你说你要回来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啊,我和你爹也提前张罗一下。你这孩子这臭脾气怎么就是没改啊,都成家立业的人了。”
蓝向北恭恭敬敬地听完了母亲的这些絮叨话,笑着应了几声,才得以解脱。
“我说他妈,向北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还啰嗦个啥,还不抓紧给他做点好吃的去。”
“死老头子,我们娘俩说话呢,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小北,你媳妇呢,怎么没和你一块跟着回来?”
“莎莎忙。前段时间打电话不是说过了,电视台派她出国学习去了,得些时间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骗我呢。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让我和你爸抱上孙子?赶上哪天我们一口气上不来,也能闭上眼啦。”
母亲说到这里,蓝向北心里禁不住自责了半天。这一次回家,父母给他的感觉是比以前更老了。尤其父亲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残酷的岁月已经无情地掠走了他的青春和宝贵年华。
满头银发的母亲依旧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蓝向北心里有些难过,父母越来越老了,而他却未能在他们膝前尽到儿女的孝道。这也就罢了,他现在却不得不以善良的谎言欺骗父母,以遮掩他和公踏莎失败的婚姻。
“妈,我这不是忙吗?你和我爸也别操这份心啦,没事好好享享清福。年轻的时候,你们为了我可吃尽了苦头,现在咱们家经济宽裕了,别再忙活啦。”
蓝向北看着院子里还带着泥土的䦆头,他第一眼就感觉到他父母依旧在操持着那几亩薄山地。这个时候,蓝向北不会理解,哪怕这几亩薄山地收不了多少庄稼,父母也不会搬到城里去住。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山居生活,更不愿意给蓝向北添麻烦。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蓝向北试图以远离宜南远离纠纷来调节心情,但真正清闲起来的时候,他又难以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轻松。
两天时间,蓝向北回到老家休养的计划算是泡汤了,或许离开宜南时他就应该想到,这里不是一个休养的好场所。蓝向北那些亲戚们终于逮住这个机会。他们把自己所遭遇的困难一股脑儿抛给了蓝向北。
这还不算完,蓝向北感到怄气的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赶来凑热闹。接连几天下来,蓝向北非但没有轻松,心里反而越来越烦躁,尤其是面对左邻右舍老大妈有关公踏莎的询问,他越来越想逃离自己心里千念百想的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出局第七章 真相(4)
第四天早上,蓝向北和父母打过招呼后,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开着他的凯迪拉克向县城而去。两天前,他的高中同学路强不知道怎么听说他回来了,就打电话到家里,要他抽时间到城里,他们几个高中同学搞个聚会。
蓝向北原本想推辞,但看到家里这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更要命的是,蓝向北大姑亲自上门来央求他给她大学毕业在家的儿子在城里谋份差事。这样的事对于今天的蓝向北来说是小菜一碟,但蓝向北成立公司之初就立下了规矩,坚决不用熟人或者“关系户”介绍的员工。
这一点,蓝向北是明智的,熟人或者关系户的员工是“手工作坊”式的家族企业发展路子,裙带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是套在企业脖子上的绳索,早晚会阻碍企业的发展,直到把企业拖垮。
基于这一点,蓝向北这么些年可是没少得罪人。但不管那些人背后怎么诅咒和谩骂蓝向北,他们也会自觉地理亏。想当年,蓝向北读高中时,家徒四壁的家庭经济难以供给他上学读书的费用, 每到开学的时候,一笔学费足以难倒蓝向北父母,看到父亲从众亲戚家借不到钱反被奚落一顿的神情,那个时候蓝向北就下定决心:爬也要爬出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现如今,蓝向北靠着忘我的打拼实现了这个目标,他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亲戚也闻风而动,利用逢年过节的时机开始走动。
在去往县城的柏油路上,蓝向北睹物思事,很多过去的记忆从潜藏的心底蹿出来,一幕幕地放映在眼前。这些天,他母亲和他算的人情账也一点点萦回在蓝向北耳畔。一时间,蓝向北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口气,嘴里默念出一句俗语:“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
这一路上,蓝向北时不时地摇头,时不时地无奈苦笑,一小时的时间和几十里的路程就这么在回忆和现实的交替中晃过。等到这个小县城呈现在眼前,蓝向北走远的心思才收回来。
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县城周边正开发的几个高档住宅没有小高层,从这一点上,蓝向北判断,县城作为末线类城市,它的房地产开发还处于初级状态,其利润大有上升的空间。
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几个高中同学一见面,除了客套的生疏之外,更多的是恭维。喝酒的间隙,蓝向北看着这些推杯换盏的高中同学,感觉曾经的那份率真和淳朴已然是很遥远的事了。
“蓝向北,咱俩得喝一个,你和他们怎么喝怎么算我不管,但这个酒你一定得喝。”路强醉醺醺地说着,人也随话晃。
“路强,你喝醉了,别喝了,回去坐下。”蓝向北看着路强失态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蓝向北,亲爱的蓝总,这个酒你就得喝了,不喝我还不走啦。你们都给我作证啊。”路强趔趄着身体,指着吵嚷着的人们大声吆喝道。
大家的目光随着路强的吆喝声聚拢了过来。面对这样的情形,蓝向北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没等路强再说什么,他抢过路强手中的酒放到了饭桌上。
“你们别看我们,该吃吃,该喝喝,这小子喝醉了。这么些年还是那个倔脾气。”
“蓝向北,你别看不起我。我也是没法子,要不你借我十万块,让我把房贷还了。我活得会比现在自在。”
路强话到此处,蓝向北几个在座的同学赶忙起身规劝他回座位。谁想到路强倔犟地站在蓝向北眼前,非要等蓝向北和他碰杯过后才离开。事到如今,蓝向北也不好再拂他的面子,勉强和他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出局第七章 真相(5)
“好,蓝总,够哥们够义气。你小子的良心还没变坏,心里还有咱们这帮穷哥们。凭你这点,我就知道你比你们宜南那个姓孟的开发商强多了……”
路强扶着别人的椅背回座位,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在座的几个高中同学嘻嘻哈哈了一番,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倒是蓝向北提起了足够的兴趣,尤其“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