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极必反 by:东方零非-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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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对视良久,他突然开口了。
「……展昭雪,我一直认为,你这人真是该死的傲气兼我行我素,我一直看你非常、非常地不顺眼。」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是想回他说:彼此彼此。可是意识却没能撑到那个时候。
简而言之,我晕倒了。
知觉的回复,是从触感开始。首先,是皮肤感觉到温热,而后是刺眼的光芒映上眼帘,再来,就是睁开眼睛。
我坐起身,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后现代风格的房间,宽敞、简单、俐落清洁、可是却有着沉重的气势…很明显跟我的房间差了不只十万八千里。我眨眨眼、再眨眨眼,一瞬间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倒回去睡了再说。
头痛来得很突然,就像里面有人在吹气球,吹得脑子快要爆掉一般,我抱住头,低吼:「妈的!」然后,昨天晚上的事情逐渐回到我脑里,接着,就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熊熊怒气。
只要一想到那双手,那双该死的脏手,居然敢那样碰我……
「杀千刀的死猪头,去吃屎吧!」低吟着,我在心里用比这更难听几百万倍的话,反复问候对我下药的死色狼。
没有人!没有人能在惹火我以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哼!上回跟他竞争生意,我凭的可是真材实料,没有诡计、没有诈欺,在业界中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不过,这一次,我一定会让那该死的猪头知道,什么叫他妈的红烧狮子头。
展昭雪这个名字,在业界中或许是闻名的正直,但那不代表他不会玩手段。
井水不犯河水,破了这个禁忌的人,我的字典里绝对没有忍让,只有加倍奉还,等着受死吧你!
我从床上爬起来,手足酸软的痛苦,也一并记在杀千刀的中年丑色狼身上。
虽然待在不认识的空间里,可是我却没有丝毫慌乱,因为我很确定,凭猪形色狼的人格品味,是不可能住在这种房间里的,那么……
走到客厅,看到桌上只摆了一瓶15元的饮料,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待客之道有待加强的家伙。一边喝着廉价的饮料,我拿起压在桌上的纸条。
“快滚吧!”
……真是简单明了的留言。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不过是萍水相逢,那个人也只是临时起意要救我的。救人与被救者,在事情过后,就该船过水无痕。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两不相干。这件事,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不过是一只白烂人消失的导火线而已。
不过,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就像人心,难以捉摸。过了不久以后,我终于深刻地了解到,想要掌握他人的心,远比掌握自己的要容易多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我的心面前,我永远是当局者。
* * * *
我专注地盯着电视。
事实上,一直到十分钟以前,我的确是自发性地专注于着电视节目,可是在那之后,一阵阵打量我的视线,搔得我全身发毛。所以,我不得不在兴致全无的现在,还要勉强自己装出对电视拥有无比高昂的兴趣。
我的家里只有两个人类,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姐,所以按逻辑说来,视线波是从我姐那里发射的,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我的家,曾经有父也有母,两个人在工作时认识、相爱且结婚,很可惜的,两个人也一起因公殉职了。
听姐姐说,老爸老妈做的工作,跟刑警也相差无己了,这也难怪老爸给我们两起的名字超怪──老姐的名字是『夏霜』,指得是窦娥冤里的六月飞雪;至于我的『昭雪』,则是取自成语『沉冤昭雪』。
老姐还好,展夏霜,这名字听起来奇怪是奇怪,可是老姐跟我说过,老爸原本是要给她取作『展夏雪』的,因为老妈还算有点脑子,所以稍微改了一下尾巴。每次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时,就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幸运了。
至于我,继老姐的后尘,得到了『展昭雪』这个名字。说实在,光看名字,十个人中有十个人会错认我的性别。不过老姐也跟我说了,原本我是要被取作『展昭』的,同样的,也是老妈出面阻止,要不然……一想到这里,我就寒毛直竖,打从骨子里直赞老妈英明。
总而言之,老爸老妈去了的时候,记得我还小,老姐在葬礼上没有哭,只是一直按着我,悄声叫我不要动,不要给亲戚瞧不起。而后,她一人担起家计,还很勇地把我一路送到大学,学位还是出国拿回来的。
关于老姐的金钱来源,我从没过问,但是我知道,老姐跟我的个性很像,绝对不会做让自己觉得委屈的事──就算是为了她唯一的弟弟也一样。而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总而言之,我的老姐啊!养大我,恩重如山,亦师亦友,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但是,在某些时候,我还是会强烈地希望她能暂时蒸发掉──比如像,现在。
她还在盯着我,盯着盯着,盯到我冷汗直流。我的老天爷!到底是什么事?姐姐是知道了什么事?是该知道的还是不该知道的事?!哇咧!再想下去我要胃溃疡了!
「昭雪…」姐姐递给我一杯果汁,开口了。
来了来了。「…什么?」我努力地微笑以对。
「我听说…」姐姐慢条斯理的声音,吓得我胆颤心惊。
「传闻都是不可靠的,我们必须要把它们从左耳进、右耳出。」别开玩笑了!见识过那么多姐姐创造出来的受害者,我觉得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要让她开口。
「…有某只人渣,惹了你是吗?」姐姐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太出感情。但我知道,她火起来绝对不逊于我,爆炸之威力,直逼维苏威火山。
「呃…是没错!不过我已经在对付他了,这个人渣我要自己打包丢到垃圾场。」原来是这件事,我放心地喝起果汁。
「那就好。」她点点头:「对了!昭雪,你最近一直在躲陈奕翔是吧?」
「噗!」口里的果汁还来不及进胃,立刻在天女散花的招式下壮烈成仁了。
「这个…」我一边慌张地擦着果汁,一边躲避老姐的视线。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那个男的,老是跟他争东争西的吗?怎么突然开始躲起他了,不太像你的风格喔!」老姐笑了起来。那种只有嘴巴笑、眼睛不笑的笑法,我实在太熟悉了!叮铃铃铃!危险!危险!
「呃……其实这是…」
「是什么啊?」
这当头,我真希望老姐能够突然人间消失。虽然老姐自老爸老妈因公殉职后,一人担起所有家计,一路把我送上大学,送出国去留学…但是,这不是对老姐不敬,而是老姐那与众不同的能力,已经到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亲爱的姐姐有着『一语成歼』的能力,而且她说出口的话,又是超爱与当事人的意愿唱反调,如此被她恶整的人不计其数,传到后来,没有人在老姐说出『我认为…』这三个字以后,还会乖乖地待在原地听话。
聪明的我,了解到,现在还是实话至上,免得老姐随便『猜上一猜』,我的后半辈子就这么拍桌定案了。
「这个嘛…就是当天那个垃圾想对我下手,很巧地被姓陈的救了。以后再看到他都有一点尴尬,不知道要像以前那样摆张臭脸,还是要道谢,所以干脆啊!能躲得一刻就是一刻!」只是我没想到,业界里的人,个个都是超级大嘴巴,传递消息的速度简直就是超马赫。这下可好,连老姐都听到风声了,我看以后,『展昭雪怕了陈奕翔』这句话,大概会成为业界排名前十大的茶余饭后话。
不过…其实…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句话也没错啦!唉!我把十指插进头发里,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罪魁祸首的垃圾人渣。
「喔……」
很稀奇的,老姐只是看了我一眼,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开始苦苦地思考着。『喔……』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我一边走在公司的走廊上,一边跟走在旁边的人讨论事情。
老实说,比起站在这里和他讨论事情,我比较属意把文件连同这位仁兄一起从窗台丢出去。
我不知道外国人是怎样的,可是在台湾,中午十二点等于吃饭时间。他老兄大概是有时差、或是头脑有点问题,我要去吃东西的时候才叫住我,尽跟我商量一些无聊至极的事,无聊到让我差点克制不住掐死他的冲动。
「…没错!所以说,字体要调整一下,那个字连我看了都头昏,有人会买看了会头昏的书吗?不用想了,没、有!又不是阿达一族!」
「喔…那么,要跟谁讲──」
陡然停下来,跟在后面跑的人险些撞到我。
我回过头,透过眼镜盯着他。那人被我盯得浑身发毛,唯唯诺诺地问:「总裁…?……有事吗?」
「你进来多久了?」我摆出一张扑克脸,问道。
「啊?」那人还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我说,自你进这家公司后,已经有多久了?」
「啊……我…刚进来而已,还不到一个月,哈哈!」
我转过身,疾步向大门走去。「是吗?真可惜,那就不能开除你了。」
「是的……啊?」
走到大门前,我回过头。
「啊!还有,有关坏书的事情,记得跟影印厂连络一下,叫他改进品质。跟他说,这次的书假如又裁得不干不净的话,我们的交易就到今年为止。」
突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叩地声传来,回头一看,一个穿著迷你裙、足蹬特制钛合金超细四寸跟高跟鞋的女人,正用跑百米的速度朝我冲过来。跑到我面前时,还摆出滑滑板的POSE。
「子林?有事吗?」
「有啊!你不是要吃饭吗?我也一起去!」子林一边喘气,一边不容置疑地开口。
「又要我请客?」
「大方一点,我很穷的。」
「你穷我就不穷?抢钱魔女,你的良心在哪里?」
「别这样,说得我好象有良心一样,我会不好意思的。」她两只手抵住脸颊,一副娇羞状。
……这才叫真正的厚脸皮。
「哪!请我嘛!人家好不容易有好消息要跟你讲的。」说着,她对我眨了眨眼。「最新进度喔!」
我一肃,思考了一下。
「拿你没办法…」
「耶!我要去吃好料的!」
「妳呀!欠我的,看你下辈子要怎样做牛做马来还!」
「不用那么麻烦啦!大不了…」她突然很恶心地眨眨眼,装出小甜甜的表情:「…大不了我委屈一点,以身相许啰!」
「那我不是更亏?」
「占了便宜还卖乖啊!」
正当我们两人说说笑笑,一边往大门移动时,身后又传来叫唤声。
「总裁~~」
我翻了一个白眼:「我现在要去吃饭,有事回来再讲。」
「是的,总裁,还有这些──」
见到对方拿着一堆文件奔过来,我站在原地,按了按太阳穴。够了!
「没有『还有』!你没听到吗?我要吃饭!」
「可是──」
「也没有可是,不管你要还有几次还是可是几次,我都要吃饭,吃饭,不是吃草,所以警告你,别再塞文件给我了。」我一只手按着太阳穴,一只手向后面的跟屁虫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