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任性-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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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这些不过是在说今天晚膳的菜色一样,天远帝瞪着眼睛,但最后还是没有发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依你性子,若不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你绝不会主动招惹她。你把事情原委,在朝臣面前说说,当审明了此案,也就是了。”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水玉烟淡淡地瞟了天远帝一眼,终于将医书放下,缓缓地道:“接下来我说的事,由不得你信不信,我没有必要跟别人说,对你们也只说那么一次,你听好了。”
说着,她又看了宁如一眼,然后垂下眼睑,慢慢地道:“第一件事,当年我母亲是秦天梅下毒害死的,第二,我从母胎带来慢性毒素,至今尚需药物控制,可能穷我一生也没办法解毒,第三,个把月前我不是受风寒,而是被秦天梅的人刺杀,差点小命休矣。”
她说的三件事,第一件和第三件宁如都已经知道,所以他没有十分惊诧,第二件事却叫他震惊。
她之前承认了自己体内有毒,却不肯说毒从何而来,如今说出来,却叫宁如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个事实。
母胎带毒,水玉烟她……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宁如为了一件事尚且难以接受,天远帝一连听了三件事,更加震惊。这一件比一件震撼,尤其是最近水玉烟卧病在床,那虚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水玉烟看父子两人都说不出话来,她惨淡一笑,道:“可是,我没有证据,所以你身为一国之君,要给天下交代,我不能配合。”
宁如喃喃的道:“所以,玉烟的毒无药可解?”
水玉烟如他所猜地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不想多提,你们也不要多问。”
说着,她向呆立在原地、像个雕像的天远帝看去,见他本就苍老的容颜,此时更显苍凉。
水玉烟有些不忍心,接下来的话却又不能不说:“梅妃有失国体,贬为废妃,赐住清心宫,藏玉公主来自民间,野性难驯,今削去公主名号,贬为庶人……”
她话未说完,天远帝和宁如都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她,天远帝沉声喝道:“玉烟你疯了!”
她竟这般诋毁自己!
水玉烟淡淡一笑:“你想平息朝怒,圣旨就这么写,对朝臣,你就说这是家事,不容提及朝堂,谁再死谏,满门抄斩以正圣威。”
宁如先回过神来,心知水玉烟的意图,她本为对付秦天梅而来,如今秦天梅垮台,她也是时候走人了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玉烟,你早就想好了这么做?你……就打算留我下来,自己走么?”
水玉烟撇开头没有看他,淡淡地道:“我命不久长,终有一天是要分离,你只管前行,别往后看就是。无论如何,你该留下来尽孝。”
宁如自知她说的也有道理,他也说不过她,就不再说话,紧紧抿着嘴表示不满。
天远帝怔怔地寻了一个椅子坐下,道:“我是没想到她竟……你用自身去推翻她,也无可厚非,但如此对你自己也太决绝了些。你早些告诉我这些,也许咱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他若是早就知道蕙儿死于秦天梅之手,即使没有证据,也万万不会对秦天梅顾念旧情了啊。
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纠葛,却要女儿来承受苦果,她那与生俱来的毒,可怎生是好?
“先下手为强,再拖下去,我未必有再一次死里逃生的好运。”水玉烟淡淡说完,转头看向天远帝,又道:“爹,我喊你这么一声,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叫他,天远帝怔怔地望着水玉烟,茫然道:“什么忙。”
水玉烟抿唇一笑:“在你有生之年,别让她死。”
秦天梅所中之毒,每个月发作一次,每发作一次,就如万蚁钻心痒痛难当。太医院已经换上她水玉烟的人,她会很好心地留下药方。当秦天梅受不了一心求死解脱之时,就给服药,叫秦天梅继续怀着生的希望。
想死舍不得,活着,却又受罪。
就像她水玉烟一样,每个月发作一次,五脏六腑剧痛犹如翻江倒海,凭着心中的信念,不断精进医术,才能救治自己。
这样做,才算是以牙还牙啊。
天远帝叹了一口气,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点事了。玉烟,你即使不为公主,也留在我身边可好?我也没有几年好活,或者你住在皇城,隔三差五还能见见……”
水玉烟眼睛定定的看着天远帝,道:“这个是非之地不适合我,我在这儿没有过一天安稳。我相信我母亲生前,跟我是一样的。”
蕙儿她也是这么样么?他爱她错了么?倘若没有一意孤行要她入宫,是否她还能快乐地活得久长些?
天远帝瞧着窗外的叶子已经变黄的银杏,想着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心里涌上一阵凄凉。
看着老父如此,宁如虽万般不愿留下来,也不忍心离他而去啊。
120。 2。34 斩草须除根 今日3更
见月城内,仓行云迎着秋风,负手站在所住客栈的庭院内。
数数日子,离开皇城,离开他心中那个天底下最独特的女子,已有月余。
这些日子以来,仓行云亲自登门,拜访所有飞莲门的生意伙伴,还有缔结友盟的所有江湖门派,不管是以武服人威压,还是以金银财帛利诱,终是成功地将飞莲门所有的出路都堵死。
算一算,武力镇压住的有五六个门派,用钱收买的也有十几户商家。就那么刚好,他的武功镇得住,黑煞门的财富也相当有用。说起来,仓行云还是头一次庆幸,身为黑煞门少主还是不错的。
而黑煞门精锐尽出,团团围住飞莲山庄,要他们的人只能进不能出,对付他们流落在外的人,也下了格杀令。
如今,飞莲门犹如笼中之鸟,折翼困守景康镇,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绝命走进院落,上前道:“少主,风宫主到了。”
仓行云脸上浮起笑容转身,面向从拱门走进来的风驰,道:“有劳风宫主辛苦这一趟。”
风驰微微一笑,道:“这本也是我风云水火宫的家务事,我能不来么?”
将风驰请进屋内坐下,仓行云又道:“玉儿有你们这些家人,倒是幸事。无。错。小说 M。quLeDU。Com。”
“三妹身世孤苦,我们也是看得心疼。”风驰接过绝命奉上的热茶,浅尝了一口。她风姿绰约,干脆利落,颇具大将风度,不失为一派之主。
闻言,仓行云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三妹的私事,我等不好过问,但也不得不多嘴一句,仓少主这文定聘礼,可准备妥当?”这话不可不提啊。
闻言仓行云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道:“不瞒风宫主,黑煞门内连婚房喜堂都已备妥,在下也命门人按照水宫的布局,给玉儿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居所。只可惜,那位固执己见的水宫主,就是不肯点头啊。”
没想到他竟已经做了这么多,风驰听得眉开眼笑,不过仓行云说的后面一句,却叫风驰微微蹙起眉头:“三妹性子倔强,她若不肯,确实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敢问风宫主,玉儿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事,才导致她不肯点头?”仓行云问。
风驰却道:“她不肯说出口的原因,我不适宜代她说出来,只盼仓少主能解开她的心结,到时她自然就不会拒绝了。”
开玩笑,水玉烟自己不肯说,代表她还在犹豫。既是如此,谁敢帮她说出来?水玉烟发怒的后果可没有人敢尝试,瞧那秦天梅如今落得何等下场?
“风宫主好歹给些暗示,不然在下就是想破头,也想不透啊。”
仓行云剑眉一挑劝了一句,风驰尚未回答,却见绝命走进来道:“少主,汤达业夫妇犹想做困兽之斗,领着门人正在突围。”
风驰和仓行云对望了一眼。
这夫妇二人的武功确实不容小觑啊,飞莲门人素来喜欢逞凶斗狠,骁勇善战,他们若是奋力相扑,跑部分门人,也是容易的事。
仓行云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之处,一旦纵虎归山,他日卷土重来,就绝不是个简单的事。
他挺身站起,朝风驰看去,道:“风宫主是要观战,还是?”
“本宫主既然来了,又岂会仅仅是观战?”风驰颇具风情地展颜一笑,将茶盏放回桌上轻身站起,道:“汤达业你来对付,秦天娇就交给我吧。”
仓行云狂肆一笑,道:“那么,风宫主认为今日一战,需要什么样的结局?”
风驰淡笑,甩了甩宽袍阔袖,率先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自然是斩草除根,不然,还留着余孽,他日来找你我复仇么?”
“就这么办!”她这话显然颇合仓行云的心意,他哈哈大笑,跟着跨出了门槛。
绝命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暗暗地庆幸不曾开罪过风云水火宫,原来江湖传闻风驰心狠手辣不是谣传啊。
不过,江湖情仇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若于心不忍,他日别人就要欺到你头上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如此赶尽杀绝,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羽翼之下的人。
若当初少主遭遇毒杀后,没有放过飞莲门的生路,现在水宫主又岂会逢此大难?
当仓行云和风驰纵马到达飞莲门外的草场上时,已经死伤遍地,伏命、索命、追命三人抵御着汤达业,合三人之力都不能奈何汤达业半分,反观三人身上都有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势。
见状,仓行云纵身掠起,腰畔软剑一抖,格挡住汤达业一大杀招,落身在三大护卫身前。
仓行云狂肆地道:“汤达业,本少主来领教你的高招!”
汤达业见到是他,收了手中的判官笔,道:“仓行云,你如此赶尽杀绝,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也不怕天怒人怨!”
仓行云狂戾一笑,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分外明显,他冷冷地道:“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杀本少主,招惹本少主在先,今日你倒好意思编排我的不是。倘若你只是对付我仓行云,我也不至于要灭你满门,但你,却伤了我的女人!”
“看来今日不是你死我活,绝不能善了了!”两派之间的恩怨,自己又岂会不知!汤达业知道多说无益,判官笔一点,勾出一个杀招,立刻朝仓行云扑身而去。
仓行云灌了劲力在软剑之上,一个轻轻避身,巧妙地隔开对方的杀招,沉声喝道:“四命听令,飞莲门众突围者,格杀勿论!”
内力深远,整片杀戮场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