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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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张口。
“我讨厌SCUA。”
男人哼了一声。
“明明不错么,SCUA。”
小菅在黑暗之中摸索烟盒,点着一根:“演奏很差,曲风也很古怪。”
“或许,但主唱久保山很帅气。”
“这意味着你想和他睡吗?”
短暂的沉默,男人受到了伤害。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SCUA,觉得久保山是天才,他写的歌词很捧,一点也不谄媚…”
男人说他只借一下浴室,然后说了声“我走了”就离开了。已经没有末班车了,不知道他怎么回去。明明想一个人安静一会,一旦真的一个人了反而明显的感受到了被冷风吹着一样的寂寞感。小菅赤身裸体地从床上起来,拿出从编辑部借来的SCUA的CD放进音响中,带上耳机,让支离破碎的语言环绕自己的头脑。
刚才不知名的床伴、主编、编辑部的人们所具有的共感,小菅怎样也无法理解。
主编在住院一天自宅休息两天后康复归来,原本清瘦的身体显得更细瘦了,脸也小了一号,不过本人倒十分精神。SCUA主唱被激怒后发生伤人事件在他住院当天就告知了他。小菅已经做好被炒的最坏打算,但是主编苦笑地说了声“真没办法” 。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小菅,最后下定决心,对认真在计算机前工作的主编说:“您下午去采访SCUA是吧,我可以一起去旁听吗?”
主编露出惊异的表情,背后传来仁科的笑声。
“久保山还真是纤细呢…”
背后受到一阵冲击,仁科拐着小菅的手臂来到主编面前。
“您就带他去吧!主编,小菅可是很努力地在脱离反SCUA阵营,正在对自己进行特训呢。”
仁科露出恶作剧的样子,吐了吐舌头:“部门里的一匹狼也沦陷在SCUA的魅力攻击下,我很高兴啊。”
沦陷……被这么说还真是意外。
“这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我是怎么听都无法对SCUA有好感,所以才想直接问问本人为什么创作那样的音乐……”
“不要带个人感觉,这是工作。”
就算包含个人的感情,但是问题也是一样的。
“我就算不喜欢他们多一些,也是站在中立角度的。不是专门针对SCUA,而是从一个普通听众的立场客观的说自己的意见也不行么?”
主编盯着小菅。对着那锐利的目光也不示弱地看回去,足足过了三分钟,他才张开了薄薄的嘴唇:
“带你去是可以,要是久保山不高兴了那你可要当时就走。”
“是。”
“就算对方问你,关于作品的一概不要谈及。”
“我明白了。”
低着头疹主编面前答应的时候,对方又加上了一句“还有一点” ,抬起头去,见主编眯着眼睛捉弄似的笑着说:“别迷上久保山哦。”
访问在录音棚旁边的接待室里进行,最先注意到跟着主编进来的小菅的,是领队井上,他“唉?”了一声。趴在一迭大小的长桌上首的久保山顿时抬起头,认出是小菅后,表情阴冷下来。
主编好像没看见一样,笑着打招呼“大家好,好久不见了。”小菅不敢和射来冰冷视线的人直接对决,一直让视线游移着,只从余光窥视着对方。久保山穿的衣服和上次摄影时的一样,不禁令他想到不愉快的一幕。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采访推迟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没什么事。”
领队井上笑着对答,他是成员中最好相处的一个。
“也只有《move》会给我们做特集。”留着淡淡胡须的鼓手竹内耸了耸肩。
“这么消极不行啊,我相信你们将来绝对会大红大紫。对了,小菅想向你们道歉,所以要跟我一起来。”
小菅心情紧张杜上前一步。
“上次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久保山瞅着小菅,既没有嗯一声,也没有哼一声,倒是井上出来圆场。
“是我们不好。这家伙马上就头脑发热,出手还特快……过后你不要紧吧?”
鼻血一直停不下来,一晚上都敷着冰,小菅没有谈这些,只是笑着点头带过。
“那么……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进入这次访问的主题吧?”
在中央的桌子前,以久保山为中心两个人坐下来。主编坐在内侧,小菅站在他后面。
“那个阴沉沉的家伙要呆到什么时候。”看也不看小菅的脸,久保山低声哼着说。
“今天是坐小菅的车来的,他还要把我送回去。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他留在这里?”主编十分客气地说。
“站在那很碍眼。”
“那就让他坐下。”
“不是那个意思,你应该明白。”
久保山的声音十分苛刻,大家明白他的意图。小菅对主编小声说“那么,我在车里等着”后,就离开了接待室。他在微寒的长廊下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个热咖啡,确定周围没有人后,猛踢贩卖机的侧面,直到把自己的脚踢疼为止。
小菅钻进停在录音棚外停车场上自己的车里,小憩起来,不一会就真的睡着了,直到开门的声音将他惊醒,寒冷的空气流进来,让他一阵咳。
“让你久等了。”
主编坐到副驾驶坐位上。小菅拿下眼镜,用右手擦着镜片,车内的电子时钟指向晚上差5分10点。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我没什么事,有的是时间。”
他慢慢地将车发动起来,确认左右后,驶出停车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雨了。
“相当在意呢,对你。”
虽然没有主语,但是很清楚是在说谁,小菅苦笑着。
“看来我多半不会再和SCUA有什么关系了。”
“你还真是胆小,早上说“带我去”的时候,还以为你会怎么样。”
“讲和的姿态不管用的话,那做什么都没用了吧。我很想了解SCUA,却没有机会,或许本来就没什么缘分,命中注定。”
主编点着烟,噗哧笑出来。他抽的是女性口味的薄荷烟,细长的手指拿着烟的姿态很是熟练。
“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的浪漫际遇吗?不喜欢SCUA没什么嘛,大家都具有相同的喜好那才有问题。”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亮了,小菅打开加转弯指示灯。
“直接回公寓吗?”
“不,去山千。”
“还喝酒?你不是在生病么?”
主编无奈地笑着。
“只吃饭,小日向只许我吃饭。”
主编和山千老板的关系,编辑部内只有小菅知道。大概小松也知道,不过成年男子间不会谈及这个问题。小菅在半年前偶然看见他们两个接吻,直接就去问“他是你情人吗?”结果老板没有否定。于是自己对年长男性所抱有的淡淡敬慕瞬间崩溃。知道主编的情人是个男人后,小菅也对他公开了自己的性取向,这之后,两个人达成了“不告诉别人”的一种默契。
“说起来,你脖子上的那个可是很显眼呢。”
被这么一说,在等信号的时候小菅看着后视镜确认,但是黑暗令他看不清楚。轻率的性行为,不知道名字的对方,怎么想都是在自暴自弃,不禁叹了口气。
“不像那么固执的类型……”
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很轻率,因为主编训诫似的说:“别再随随便便的了,找一个安定下来吧。”他有了情人当然可以坐着说话不腰疼,身边这个男人忽然变得讨厌起来,于是就想让他为难一下。
“那么我就找主编好了。”
一个小玩笑引来对方一阵苦笑。
“你的品味还真是差呢。”
“我没说过吗,其实我喜欢年纪大的。”
“大你一轮呢,拜托放过我吧。”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啊,你看上去是很不错,个子又高……但果然还是不行。”
“果然还是不行……真伤人。”
主编歉意地笑了笑。
“酷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还有一些刻薄。而且,你可比看上去复杂得多,我喜欢更单纯的类型。”
“我刻薄?”
“这是你的性格,你为什么不喜欢SCUA,我非常了解。”
“为什么?”
主编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说好呢,这就好像茶碗和茶碟的关系一样,没有人会接受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喜欢SCUA的我,多多少少有和久保山重迭的部分,这就叫作共鸣。这样,久保山的周围就会聚集和他同样类型的人,也就是一群有共性的傻瓜。但是你和久保山没有相同的感觉,就是这样了。”
和二话不说出拳伤人的男人没有共性,这一点挺值得高兴,但是不能沟通的感觉还是让人沮丧。倒不是要多么了解他,只是想客观地评价而已,将那个男人,正确地评价。
主编在居酒屋山千门口下了车,小菅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去了。就像阴雨连绵的天气一样,小菅的胸腔里也满是湿浊的郁闷情绪,却无法清楚地明白为什么而烦闷,唯一确定的是原因怎么都会联系到那个叫做久保山的人身上。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去后座拿背包的时候,注意到一个陌生的纸袋。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录音机,里面装着录音带。联系主编后,他让小菅明天拿到出版社去。
深夜,小菅独自听这盘采访录音带,自己不在的时候,主编和SCUA的久保山之间谈了些什么,那个人会怎么来阐述自己的音乐,他都想知道。按下开始键,磁带转动,开始是主编的声音。
“……那么开始,我已经听了你们的新曲,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印像是全面突出主唱的声音,令我觉得有些奇怪。”
主编问的和小菅一样。
“是吧……”
回答的是久保山。
“歌词这次也是尖锐的讽刺吧?是想体现这样的影响所以要以这种形式推出吗?你和大家商量过吗?”
“这个么……只是我自己的意志。”久保山一个人回答。
“是这样?”
“也可以这样说,我不喜欢以前的单曲。”
“这么一回事吗?的确没有说过是你充满自信的作品,《Manual life》在我们编辑部里评价是很好的。”
“或许是这样,但是我以前说过,经过认真考虑后还是感觉到了轻浮,这是我非常讨厌的,所以这次希望给人十足的魄力感觉,也就是我的声音要很大。”
“的确久保山的声音很清楚,不过听到和表达并不完全相同的吧?”
包括久保山在内的所有乐团成员都沉默了。
“我的意思你们应该很明白,不过我很想知道,抛开这些外界问题,久保山对自己作品的看法。”
沉默持续着。
“虽然是杰作,但是卖不动。”
主编问,“那么能让《Manual Life》卖的条件又是什么?”
“所以说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必须考虑改变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精髓来,总之就是从基本做起。”
“可是这做法有些极端了。而且久保山似乎对什么都感到迷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