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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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睁开眼，望着吴庄冉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唐程住院的地方在新疆的一个靠近沙漠的小县城，位置挺偏僻，不过位置偏僻也有好处，来采访的记者少了一大半。吴庄冉和易粒买了凌晨的机票，又马不停蹄的坐了十来个小时的车，才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医院。
吴庄冉站在门口给唐程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经纪人。
经纪人大概以为他们是来采访的记者，说话的语气礼貌生疏，是在娱乐圈混久了才会有的世故圆滑。要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记者，估计能被绕进去还浑然不觉。
吴庄冉只能把教授搬出来，“我们不是记者，我们和唐程是校友。这次唐程出了事儿，李教授很担心，李教授年纪大了来不了，我们是专程过来替他老人家看看唐程的，没别的意思，不会乱发布消息。”
A大的表演系人才辈出，不少明星都受过李教授的点拨，甚至连几个大牌明星都要给李教授几分薄面。
经纪人听了后没忙着搭话，吴庄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交谈声，似乎是经纪人正在跟唐程商量。过了一会儿，经纪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廓，“我们在七楼往右走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吴庄冉深深的呼吸，回答道，“我叫吴庄冉。”
医院外表看起来挺老旧简陋，内部条件设施却不差。两人坐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七楼，经纪人正站在病房外等着他们，看到易粒有点儿吃惊，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吴庄冉知道经纪人想起了上次易粒给唐程闹出花边新闻的事儿，便赶紧让她先进病房。
经纪人给吴庄冉递了枝烟，吴庄冉笑着收下了，却没有抽，顾忌着医院禁止抽烟。
“没想到吴老师亲自过来了，”经纪人笑了笑，“最近新节目开播了，挺忙的吧。”
吴庄冉故作轻松道，“我个小小的主持人，哪儿能被称为老师啊，您真是太过奖了。李教授实在担心得很，正好这阵子我手头上的节目都上了轨道，这几天挺闲，就干脆替老师过来看一看。再说，唐程来的那期节目收视率创了新高，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他。”
经纪人脸上仍然笑呵呵的，只是不再说话了，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
周围环境骤然安静下来。吴庄冉听到病房里唐程的声音，他俩不是没有阔别几个月不联系的时候，然而对方的声音没有一次像今天听到的这样陌生。
唐程问，“吴庄冉……来了？”
唐程说完他的名字时有明显的迟疑，他的心被这样短暂的停顿狠狠地揪了一下。吴庄冉扭头对着病房的门应了一声。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对他说，“进来吧。”
吴庄冉便进去了。
唐程昨天做完手术，轻微的脑震荡引起慢性头痛，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除此之外短期内恐怕也无法进行工作。吴庄冉深知这些对于唐程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无法开口安慰，他没有任何立场。
他只能说，“好久不见，唐程。”
唐程靠在病床上，穿着干净普通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苍白羸弱，嘴唇毫无血色，偏偏带着笑。吴庄冉想起蒋弯弯曾经形容唐程的容貌过于脂粉气，那是因为这些年来奶油小生更容易走红，吸引的年龄段更广，公司有意将他往这个道路上牵引。实际上唐程眉宇俊朗，身材挺拔。
易粒一直以来都是聪明体贴的女孩儿，进退有余，见到吴庄冉走进来后便站了起来，说，“聊这么久我也饿了，那我先去食堂吃饭，等会儿给你们带饭上来，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望了吴庄冉一眼。
易粒出门后邀请唐程的经纪人一起去吃饭，说是想为上次的照片事件好好道个歉。经纪人不好意思驳人家小女孩儿的面子，再加上想去外面抽根烟，没有踌躇的答应了下来。
唐程听到二人走远的脚步声，“好久不见啊，你过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像是在面对多年未见的老友，亲切自然。吴庄冉一时怔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句剪短的话说得磕磕巴巴，“还、还不错。”
唐程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有看过你的新节目，做得很好，你果然还是适合这种偏向于人文情怀类的节目，看得出来比主持娱乐节目更加游刃有余。”
对方的夸奖让他无所适从，他站在唐程面前仿佛是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用点头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他之前面对唐程，觉得对方喜欢他只是一时兴起，误把习惯当喜欢。然而时至今日，他才知道，对方因为喜欢他，为他默不作声的做了这么多。
吴庄冉走到他的面前说，“唐程。”
唐程望着他，眉梢带笑，眼神温柔。
吴庄冉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同性，胡乱地找了很多同性恋相关的电影杂志来看。有一部电影叫《春光乍泄》，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电影里何宝荣对黎耀辉说，黎耀辉，不如我们重新来过。那个场景他记忆深刻。
因为他想，如果他是黎耀辉，他一定不会和何宝荣重新来过。但他现在是后知后觉的吴庄冉，他想对唐程说，唐程，不如我们重新来过，好好谈一场恋爱。
易粒在来的飞机上问他，“吴庄冉，我千辛万苦跑过来因为我喜欢唐程，那你呢？”
吴庄冉回答说，“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过来找原因。”
他千里迢迢到了这里，对自己的工作置之不理，无非就是为了找寻一个原因。他会在听到唐程出事儿的消息时万念俱灰的原因，他会在得知唐程前途堪忧时茫然失措的原因。现在他站在唐程的面前，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喜欢唐程，只是时至今日他才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吴庄冉嘴唇微微翕动，唐程突然将被子扯上肩部，整个人随之下滑躺在床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略显抱歉的说，“我有点儿困了，你坐这么久车过来也累了吧，要好好休息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说到最后，唐程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仿佛是真的很疲倦了似的。
吴庄冉走上去替他掖好被角，唐程的眼皮上有着明显的青黑色的痕迹，呼吸声也逐渐均匀起来。他看着对方的睡颜，不由地苦笑了一下，随即刻意放轻了步伐，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医院里长年充斥着的消毒药水的特有的气息，吴庄冉在窗户旁站着透了会儿气，他心里始终涌动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抽支烟冷静下来。
他差一点儿就要说出口了，然而唐程制止了他。
他竟然为此感到轻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章景的名字。吴庄冉没有犹豫，按下通话键。章景的声音仍然很温和，言语间溢满关切，“你到了？见到唐程了吗？”
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对方似乎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记得吃晚饭。嗯，对了，今天台里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好好休……”
“章景——”
吴庄冉甚少叫章景的名字，这直接导致章景剩下的话被硬生生扼在了喉咙口。章景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对方的呼吸声，电磁波跨越大半个中国落在他的耳膜，在他的周围是下班后匆匆忙忙赶回家的行人，即使站在人潮里他还是感到寂寞。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低着头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张皇失措间他的手机掉落在地。小女孩儿的妈妈一个劲儿的道歉，他连连说没关系没关系，赶紧弯下腰在各式各样的鞋子中寻找手机。
屏幕上显示得依旧是通话中，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听到吴庄冉对他说，“……其实我喜欢唐程。”
恍惚间世上一切都于此刻消失无踪，徒留虚妄。
如果说昨晚发生的事儿他还能当做是自己想太多，那么吴庄冉此时此刻对他的说的话，一字一句，他都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安慰自己。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地铁的门开了又关，一窝蜂的人涌出来，又有不断的人走进去，唯有他站在人潮中不为所动。
吴庄冉没挂电话，在等着他的回答。
章景说，“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孑然一身走出地铁站。日薄西山，黄昏的光线温柔地撒在他的脸上，炫目得让他无法完全睁开眼睛，清晰深刻地看着这个世界。他的口袋里还装着吴庄冉家里的钥匙，只是恐怕以后都不再需要了。
易粒给吴庄冉在食堂打包了饭，提着简易的包装袋慢慢地往住院部走。
吴庄冉站在楼上从窗户探出头去望着她，易粒离他上次见面后整个人又消瘦了不少，看上去像一株纤细的水仙。易粒处事圆滑，深谙待人处世之道，对于他的迟疑犹豫却毫不留情，说起话来针针见血。
易粒把饭盒递给他，“喏，他睡了？”
“睡了，”吴庄冉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手掌都暖了起来，“你吃完饭了？”
他在医院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突然想起来第二次见到章景时对方递给他的那只饭盒，遗落在车上的饭盒，成为了他们再次见面的借口。明明时间没有过去很久，现在回想起来，却像阔别了经年一样。
易粒坐在吴庄冉旁边一言不发，望着被刷得雪白的墙壁若有所思。
长时间的路途颠簸让吴庄冉没有胃口，随意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饭盒。他刚拿出手机，徐子轩的电话轰炸了过来。
徐子轩开口便问道，“你去看唐程了？”
没等他缓过来，徐子轩继续发出一连串的询问，“吴庄冉啊，这事儿你做得挺不厚道，上次跟唐程一起吃饭的那姑娘你认识？你俩什么关系？还一起去看唐程？怪不得我上次跟你说唐程那事儿的时候你那么好奇呢。”
吴庄冉还没缓过来，呆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别人一起去看唐程了？”
“嘿！唐程都住院了，事儿闹得这么大，会没有记者？”徐子轩不跟他绕圈子，直接说，“有人拍了照片po到了网上，本来也没什么，关键是那姑娘前阵子和唐程一起吃饭的照片也被人发出来了，说那姑娘是唐程的女友。唐程现在不是在跟尹心蓝炒绯闻吗？现在网友都骂他劈腿。”
吴庄冉听徐子轩说话的间隙已经走出了住院部，找了枝烟抽上了，却发现唐程的经纪人也正躲在角落里边抽烟边跟人打电话。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徐子轩，那姑娘是我直系学姐，跟唐程也是校友。我们这次来，就是受唐程大学时候的老师所托，替他来看看唐程的。”
吴庄冉心里也没底儿，这个借口私底下骗骗唐程的经纪人还行，要是真公之于众了。李教授压根儿就没说过这话，万一人家不给任何颜面，他们就完了。
徐子轩挺郁闷，这原本是个猛料，吴庄冉明明知根知底，却什么都不跟他说，让这个料被别的杂志社发了去。这会儿给的理由听起来客套又官方，网友素来不吃这一套。但是徐子轩也没法子，只能嘱咐道，“你们这几天小心点儿，别太张扬了。”
吴庄冉抽着烟，冷静地思考着结果。
拍戏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