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浪漫-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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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曹军长盯着钟跃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是个具有创造性思维的军官,可以担当重任。
〃
〃军长,请交待任务,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具体任务等会由侦察处张参谋下达,这次军里为了加强你们这支特遣队的力量,特地派张 参谋担任你的副手,任副队长,听说张参谋也是你们一连出来的,老战友了,应该合作得不 错。〃
钟跃民和吴满囤立正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军长伸出手和钟跃民、吴满囤二人握手:〃祝你们成功,我等你们好消息。〃
一听说张海洋也要和特遣队一起行动,钟跃民和吴满囤表示兴灾乐祸。因为自从这小子调进 军机关后,自我感觉不错,一举一动总带点儿首长的派头,钟跃民和吴满囤认为他实在是有 些欠揍了。张海洋带钟跃民和吴满囤走进侦察处办公室,他请钟、吴二人坐下,便忙着给他 们倒水。
钟跃民调侃道:〃下面是不是请军机关派来的张参谋给我们下达作战任务?〃
张海洋当胸给了钟跃民一拳:〃装什么孙子?你们一个是特遣队长,一个是指导员,我这个 副队长也就是个听喝的。〃
吴满囤说:〃海洋,你小子到了军机关以后就没回过连里,是不是把弟兄们忘啦?〃
钟跃民大模大样地坐在张海洋的办公桌上说:〃海洋,你他妈的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首长了? 懒得和我们基层连队打交道?这回好了,老天爷开眼,把你小子又派回来,你要服从命令听 指挥,少摆上级机关的架子。〃
张海洋笑道:〃我说哥们儿,这是干吗?见我是外来户,欺负人是怎么着?〃
〃没错,我们就是欺负外来户,凡是从上级机关派来的,到了一连这一亩三分地,都得当几 天孙子,不听话我就发动全连修理他,是不是?满囤。〃
吴满囤附和道:〃对,管他是哪儿来的,就算是军委机关来的,到了一连,是龙你得盘着, 是虎你得卧着。〃
张海洋不屑地说:〃扯淡,老子是虎是龙又怎么样?〃
钟跃民说:〃那我们一连就是个蝎子洞,就算你是龙是虎,我们一群蝎子一起上,蜇死你这 孙子。〃
吴满囤催促道:〃行啦,别闲扯了,快说正事吧。〃
张海洋打开文件夹,亮出了书面命令说:〃好,咱们言归正传,情况是这样,有一架我方的 军用直升机在边境的某一地域坠毁,由于某些敏感原因,我们不能再派直升机去了,所以, 我们的任务是组成一支特遣队进入这一地区,从坠毁的飞机残骸上找回一个文件包,这个文 件包非同小可,是绝密级的。〃 张海洋打开地图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铅笔画出的座标点说 ∶〃这是我们的目的地,你们仔细看看看。〃
钟跃民看看地图测算了一下∶〃嗯,穿插的纵深有六十多公里,这还是直线距离,实际上一 百公里也不止,你看这里,等高线密密麻麻的,山岳、丛林、峭壁、沼泽、河流都齐了,够 咱们喝一壶的,海洋,特遣队的编制有多大?〃
〃根据任务,这次临时组建的特遣队编制为二十人,由侦察一连技战水平较高的骨干组成 ,具体名单由咱们共同拟定。〃
吴满囤问道:〃你说说这个地区的情况。〃
〃典型的亚热带山岳丛林地区,地形很复杂,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这一地带有大量的雷区, 是七九年那场边境战争留下的,我们手里没有明确的布雷图,况且这些地雷也不光是我们布 的,总之,这次任务危险性极大,恐怕是九死一生,咱们都要有心理准备。〃
钟跃民说∶〃我当是什么事,不就是取个文件吗?还至于派侦察兵去?我看派一个排的工兵 就够了,一边扫雷一边就顺手把文件包找回来了。〃
张海洋笑道∶〃跃民,你还是老毛病,上级一派任务你就发牢骚,最后是活儿也干了还不落 好,告诉你,这次任务是军区情报部下达的,曹军长亲自点了你的将,就是因为你们受过野 外生存和丛林战训练,亚热带丛林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受过训练的人进去就别想出来,你 们不去谁去?〃
钟跃民沉思道:〃威胁最大的是地雷,尽管连队都受过排雷训练,但毕竟不专业。〃
张海洋赞同道:〃是啊,即使是专业排雷人员,也难免会失手,上次作战,工兵部队伤亡也 不小,地雷真是个讨厌的东西,不过,这次行动,还有两个工兵营的军官加入我们的特遣队 ,他们都是排雷专家。〃
钟跃民对吴满囤说:〃哦,那太好了,有工兵撑着,剩下的事咱们自己能应付。〃
一九七七年,郑桐和蒋碧云一起参加了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在填写报考志愿时,郑桐在三 个志愿栏里都填写了北京大学历史系。他对蒋碧云说,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到北大历史系 去读书;要么就哪儿也不去,就在陕北扎根了。
蒋碧云对郑桐选择感到心惊肉跳,这家伙从钟跃民走以后变得沉默寡言,成了典型的书呆子 。这倒可以理解,随着年龄的增长,郑桐已经逐渐成熟起来,知道上进了。可是,曾几何时 ,这家伙变成了〃一根儿筋〃 ,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都与常人有异,平时和别人相处 ,他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就一句话把人顶到南墙上,使对方感到很难堪。为此,蒋碧云曾多 次为郑桐的不近人情向别人道歉。
对高考,郑桐的兴趣不是很大,他认为大学教育对培养理工科人才是有益的,也是必须的。 而文科,尤其是文史哲类学科则不一定要进大学,听老师拿着教材照本宣科还不如在家自学 ,对于学文科的人来说,上大学不过是为了张文凭,这张文凭充其量相当于厨师的资格证书 ,以此来证明自己有资格从事厨师工作,不至于把砒霜当成白糖放进菜里。除此之外,用处 就不大了。
蒋碧云可不这么想,她对上大学的看法要现实得多,如果说要通过个人奋斗才证明自己的价 值,那么能够考上大学就是一个证明,自己是优秀的。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上大学,无所 谓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当务之急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跳出陕北这块穷地方。
蒋碧云经过仔细考虑得出结论,对于前途问题,不要指望郑桐这个书呆子,他连自己的主都 做不了,眼下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她替郑桐做主,一定要上大学,而且一定考上北京的学校 。至于如何对付这个书呆子,蒋碧云自有办法。在一天夜里,蒋碧云走进郑桐的窑洞,她先 是坐在炕沿上久久望着睡熟的郑桐,然后慢慢地脱下衣服钻进郑桐的被窝……
在性的方面,蒋碧云是属于传统女性,她执着地认为性爱活动必须要在婚姻的前提下进行, 除此之外,都是有违道德的。郑桐与蒋碧云交往了多年,曾多次向她提出过性要求,都被蒋 碧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记得有好几次,郑桐恼羞成怒地挖苦她可以上《烈女传》了。
郑桐说∶〃蒋碧云同志,我要提请你注意,我曾经多次摸过阁下的手,按照'烈女'的标准 ,你该亲自用刀把那只被男性玷污的手剁下来……对了,我还摸过阁下的头,可它如今还好 好地长在阁下的脖子上,我真为阁下这种忍辱偷生的行为感到羞愧。〃
每到此时,蒋碧云总是笑嘻嘻地提议∶〃别这样,郑桐同志,你给学生讲课时,应该用你现 在的状态做为例子,什么叫做气急败坏。〃
郑桐还多次故意当着蒋碧云的面向别的女人献殷勤,以此来要挟蒋碧云,再不考虑一个男人 的正常生理要求,这个男人就不打算吊死在一棵树上了。蒋碧云一点儿也不着急,她就不信 郑桐有这个本事,这个书呆子在别人打交道时,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也不管对方文化程度的 高低,不谈则已,一旦聊起来就是一些莫测高深的理论问题,经常听得对方一头雾水。蒋碧 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能容忍这个书呆子,在那些没有文化的小姑娘眼里,郑桐 简直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傻子,先别说有没有魅力,是否把他当做男人都值得考虑。
蒋碧云温柔地告诉郑桐∶〃亲爱的,我可能是个女权主义者,对寻花问柳的男人深恶痛觉, 可是……亲爱的,对你我却例外,我想告诉你,无论是我嫁给你之前还是以后那个老师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对待历史,要看它产生的后果,您不觉得马拉和罗伯斯比尔 给世界带来民主和自由的声音,促进了未来的整个欧洲民主化进程?〃
郑桐说∶〃对不起,您混淆了概念,是法国大革命促进了欧洲民主化进程,而不是马拉等人 ,他们不过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一段血腥暴政的代表人物而已,雅各宾派的暴政统治只维持 一年多,马拉等人已经成为一个血腥的集体犯罪集团,他们号召人们起来屠杀,点燃人
们的 仇恨之火,煽动人们的极端无政府主义狂热,他们以自由的名义剥夺无辜公民的自由,以平 等的名义屠杀贵族,以国家安全的名义践踏法律,践踏人类的尊严,践踏人类至高无上的生 命权。至于对法国大革命的评价,我同意一位历史学家的观点,他认为∶就当时的法国而言 ,它是反人权的暴政。我们评价一个历史事件不在于它是否给未来和旁观者带来福音,而在 于它是否给当时处于其本地域和当时代的人们带来福祉,因为人权是指当时当地的人权,而 不是未来的人权,也不是旁观者的人权。〃
那位老师说∶〃可是……先生,从我接触到的关于法国大革命的历史资料上看,它丝毫没有 表现出您所说的血腥气,只是说到群众把国王路易十六和王后送上了断头台……〃
郑桐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所以我觉得您在误人子弟,您要明白,教科书只能代表一种观 点,而未必是历史的真实,您为什么不多看一些资料?象米涅的《法国革命史》,霍布斯的 《利维坦》,博洛尔的《政治的罪恶》这些书,国内都有译本呀?〃
〃……等等,请允许我把书名记下来,我要读过以后再得出自己的观点,因此您刚才说的也 只能是您的一孔之见。〃
〃我欣赏您此时的治学态度,顺便问一句,看您的岁数,文革初期时您已经当教师了吧?〃
〃那时我刚参加工作两年。〃
〃您是否被运动触及了灵魂?遭到过暴力攻击吗?〃
〃当然,那时候当教师的大都在劫难逃,挨斗和挨打是免不了的。〃
〃那我提请您注意,如果您还认为暴民政治的鼓吹者和嗜血者是英雄的话,并且继续把这种 观点灌输给学生,那么您将来免不了还要挨揍,一个健全的社会应该是一个法治社会,一个 重视人的尊严和生命的社会。对不起,我的话有点儿尖刻,请您不要介意。〃
郑桐和蒋碧云走开了。
特遣队于黎明时分进入丛林,全队加上两个工兵营军官共二十人,按三三制原则,分为几个 战斗小组,人数虽然不多,可都是选拔出的高手,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身为队长的钟跃民 绝对相信自己手下的每一个队员。
清晨终于来了,视野内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丛林中弥漫着淡淡的晨雾,队伍行走在一片蒿 草和灌木丛中,绿草中点缀着红色、黄色的小花,它的花瓣展开如托盘,中间露出嫩黄的花 蕊。钟跃民还发现这里到处生长着纤细的桫椤,他是从《野外生存教材》上认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