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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啼笑姻缘续集-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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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丢在院子里。秀姑跳了脚道:真是糟糕!等着医生,起是又一刻请不到!真急人,真急人。秀姑说毕,也进去了。

    何丽娜对于凤喜,虽然是无所谓,但是妇女的心,多半是慈悲的,看了这种样子,也不免和他们一样着慌,便走上楼来,看看凤喜的情形。只见她躺在一张小铁床上,闭了眼睛,蓬了头发,仰面睡着,一点动作也没有。沈大娘在床面前一张椅子上坐下,两手按了大腿,哇哇直哭。秀姑走到床面前,叫道:“凤喜!大妹子!大妹子!”说着,握了她的手,摇撼了几下。凤喜不答复,也不动。秀姑顿脚道:“不行了,不中用啦,怎么这样快呢?”何丽娜看到刚才一个活跳新鲜的人,现在已无起息了,也不由得酸心一阵,垂下了泪来。秀姑跳了几跳,又由屋子里跳了出来,发急道:“怎么找医生的人还不来呢?急死我了!”何丽娜向秀姑摇手道:“你别着急,我懂一点,只是没有带一点用具来。”秀姑道:“你瞧!我们真是急糊涂了。放着一个德国留学回来的大夫在眼前,倒是到外面去找大夫。姑娘,你快瞧吧。”何丽娜走向前,解开凤喜的纽扣,用耳朵一听她的胸部,再看一看她的鼻子,白了一个圈,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摇了头道:“没救了,心脏已坏了。”说话时,沈国英满头是汗,领着一个医生进来。何丽娜将秀姑的手一拉,拉到楼廊外来,悄悄的道:“心脏坏了,败血症的现象,已到脸上,这种病症,快的只要几分钟,绝对无救的。家树来了,你好好的劝劝他。”果然,家树又领了一个医生到了院子里。当那个医生进来时,这个医生已下了楼。向那个医生打个招呼,一同走了。

    家树正待向楼上走,秀姑迎下楼来,拦住他道:“你不必上去了,她过去了。总算和你见着一面,一切的事,都有沈先生安排。”家树道:“那不行,我得看看。”说着,不管一切,就向楼上一冲,跳进房来,伏在床上,大哭道:“我害了你,我害了你,早知道如此,不如让你在先农坛唱一辈子大鼓啊!”这个时候,刘将军府旧址,一所七八重院落的大房屋,仅仅一重楼房有人,静悄悄的,一个院子脚步声,前后几个院子可以听到。这时楼房里那种惨哭之声,由半空里播送出来,把别个院子屋檐上打睦睡的麻雀都惊飞走了。沈国英对凤喜的情爱是如彼,关系又不过如此,他不便哭,也不能不哭。于是一个人走下楼来,只向那无人的院落走去。院子里四顾无人,假山石上披的长藤,被风吹着摇摆不定。屋角上一棵残败的杏花,蜘蛛网罩了一半,满地是花起。一个地鼠,嗤溜溜钻入石阶下,满布着鬼起。沈国英到了这时,却真看到一个鬼,大叫起来。大白天里,何以有鬼,容在下回交代。


    第十回 壮士不还高歌倾别酒 故人何在热血洒边关


    却说沈国英在一个无人的小院里徘徊,只觉充满了鬼起。忽然一个黑影由假山石后向外一钻,倒吓得他倒退了两步,以为真个有鬼出来。定眼细看,原来是李永胜穿了一身青衣服。他先道:“我一进这门,就听到一起哭声,倒不料在这里碰到统制。”沈国英摇着头道:“不要提,那个沈凤喜过去了。你是来找我的吗?”李永胜道:“我只知道你上天津去了。我是来找关女士的。今天有个弟兄从关外回来,说是我们的总部,被敌人知道了,一连三天,派飞机来轰炸。我们这边的总指挥也受了伤,特意专人前来请我和关女士,星夜回去。我正踌躇着,不知道到天津什么地方去会你?现时在这里会着你,那就好极了。我们预定乘五点钟的火车走,你能走吗?”沈国英沉吟着道:“这里刚过去一个人,我还得料理她的身后。”李永胜道:“只要统制能拿钱出来,她还有家属在这里,还愁没有人收拾善后吗?”沈国英想了一想道:“好,我就去。我家庭也不顾了,何况是一个女朋友,我去给你把关女士找来。你见了她可以不必说她父亲受了伤。”这句话没说完,秀姑早由身后跳了出来,抓住李永胜的手道:“你实说,我父亲怎样了?”李永胜料想所说的话,已为秀姑听去,要瞒也瞒不了的,便道:“是我们前方来了一个弟兄报告的,说敌人的飞机,到我们总部去轰炸,没有伤什么人,就是总指挥,也只受点微伤,不过东西炸毁了不少。”秀姑道:“不管了。今天下午,我们就走。来!我们都到后面楼下去说话。”当下三人拥到楼廊上,由秀姑将要走的原因说了。家树用手绢擦了眼睛,慨然的道:“大概大家是为了凤喜身后的事,要找人负责。这很容易,沈大娘在北平,我也在北平,难道还会把她放在这里不成?救兵如救火,一刻也停留不得,诸位只管走吧。”何丽娜看了凤喜那样子,已经万分凄楚,听说秀姑马上要走,拉住她的手道:“大姐,我们刚会一天面,又要分离了。”秀姑道:“人生就是如此,为人别不知足,我们这一次会面,就是大大的缘分,还说什么?有一天东三省收复了,你们也出关去玩玩,我在关外欢迎你们,那个乐劲儿就大了。这儿待着怪难受的,你回去吧。”何丽娜道:“家树暂时不能回去的,我在这里陪着他,劝劝他吧。”秀姑皱了皱眉头,凝神想了一想道:“走了,不能再耽搁了。”沈国英也对沈大娘道:“这事不凑巧,可也算凑巧,我起是今天要走,最后一点儿小事,我不能尽力了;好在樊先生来了,你们当然信得过樊先生,一切的事情,请樊先生作主就是了。”说着,走到房门口,向床上鞠了一个躬,叹口气,转身而去。秀姑走到屋子里,也向床上点点头道:“大妹,别了。你明白过来了,和家树见了一面,总算实现了你的心愿啦。最后,樊大爷还是……”秀姑说到这里,声音哽了,用手绢擦了一擦眼睛,向床上道:“我没有功夫哭你了,心里惦记着你吧。”说着,又点了个头,下楼而去。

    这时,沈国英和李永胜正站在院子里等着。见秀姑来了,沈国英便道:“现在到上火车的时候,还有三四个钟头,我们分头去料理事情,四点半钟一同上车站,关女士在什么地方等我?”秀姑道:“你到东四三条陶伯和先生家去找我吧。”沈国英说了一声准到,立刻就回家去。

    沈国英到了家里,将帐目匆匆的料理了一番,便把自己一儿一女带着,一同到后院来见他哥嫂。手上捧了一只小箱子,放在堂屋桌上,把哥嫂请出来,由箱子里,将存折房AE酰妫惨谎模敫绺缈戳耍阕鞲隽⒄剑蚋绺绲溃骸案缟┒荚谡饫铮值苡屑妇浠八怠P值芤徊辉蹋植辉痔铮植辉薪比也耸竿颍窃跹吹那恳桓鋈嗽谑郎希薹浅酝家槐ィ┩家慌跚怀院纫簿偷昧恕6嗔饲膊荒艹越鹱樱┙鹱印P值茏邢敢幌耄墼苄矶嘣┩髑粼谝桓鋈耸掷铮胂肭睦绰罚窒胂肭娜ヂ罚睦锢鲜遣话病L侥辏簿湍D:懔恕O衷诠铱煲隽耍冶懔糇乓槐是け缸鼋吹耐龉参抟馑肌6鑫沂歉鼍耍耸歉墒裁吹模坑貌蛔盼业氖焙颍医枇司硕秩ヅ挥玫米诺氖焙颍揖驮诩依锸刈徘砀B穑恳蛭庋艺饫锪粝铝酵蚩榍煌蛄舾缟┕稀R煌蜃鑫倚『⒆拥慕逃选F溆嗟那值苣萌ヂ蜃拥透逵戮恕N易约阂哺抛拥宦烦龉厝ァN胰羰遣换乩茨兀鞘俏颐堑本说谋痉郑换乩茨兀撬闶墙男摇!彼绺玢蹲×耍坏没八怠K┥┤床逖缘溃骸鞍∮矗《澹阍趺窗鸭宜饺米吣兀恐泄盖蚣赴偻虻娜硕嘧爬玻惶邓贸鍪虬送蚶矗陕鹉惴⒄飧錾灯穑俊鄙蚬⒌溃骸霸勖腔褂辛酵蛄糇殴兆永病R郧霸勖敲挥辛酵颍补巳兆樱衷谟辛酵蚧共荒芄兆勇穑俊彼绺缰浪那鸦耍愕溃汉冒桑阕约荷髦匦⌒囊坏愣褪橇恕W樱W沤坏礁绺缡掷铮唤鹚甑墓媚铮W沤坏缴┥┦掷铮粤礁龊⒆拥溃骸拔胰ヌ婺忝谴虺鹑巳チ耍忝呛煤酶糯笠竽锕8绺纾┥值苋ダ病!彼当希砭拖蛲庾摺K缟┛戳怂庖环樾危睦锖苣压8髑A艘桓龊⒆樱潘偷酱竺趴诶础I蚬⑼芬膊换兀掀担恢本偷教詹图依础�

    沈国英在家里耽搁了三四个钟头,到时,樊家树、何丽娜、李永胜也都在这里了,请着他在客厅里相见。秀姑携着樊老太太的手,走了出来。家树首先站起来道:“今天沈先生毁家纾难去当义勇军,还有这位李先生和我的义姐,又重新出关杀敌,这都是人生极痛快的一件事,我怎能不饯行!可是想到此一去能否重见,实在没有把握,又使人担心。况且我和义姐,有生死骨肉的情分,仅仅拜盟一天,又要分离,实在难过。再说在三小时以前,我们大家又遇到一件起惨的事情,大家的眼泪未干。生离死别,全在这半天了,我又怎么能吃,怎么能喝!可是,到底三位以身许国的行为,确实难得,我又怎能不忍住眼泪,以壮行色!刘福,把东西拿来。请你们老爷太太来。”说话时,陶伯和夫妇来了,和大家寒暄两句。刘福捧一个大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大块烧肉,上面插了一把尖刀,一把大酒壶,八只大杯子。家树提了酒壶斟上八大杯血也似的红玫瑰酒。伯和道:“不分老少,我们围了桌子,各干一杯,算是喝了仇人的血。”于是大家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只有樊老太太端着杯子有些颤抖。沈国英放下酒杯,双目一瞪,高声喝道:“陶先生这话说得好,我来吃仇人一块肉。”于是拔出刀来,在肉上一划,割下一块肉来,便向嘴里一塞。何丽娜指着旁边的钢琴道:“我来奏一阕《从军乐》吧。”沈国英道:“不,哀兵必胜!不要乐,要哀。何小姐能弹《易水吟》的妻子吗?”何丽娜道:“会的。”秀姑道:“好极了,我们都会唱!”于是何丽娜按着琴,大家高声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只有樊老太太不唱,两眼望了秀姑,垂出泪珠来。

    秀姑将手一挥道:“不唱了,我们上车站吧。”大家停了唱,秀姑与伯和夫妇先告别,然后握了老太太的手道:“妈!我去了。”老太太颤抖了声音道:“好!好孩子,但愿你马到成功。”沈国英、李永胜也和老太太行了军礼。大家一点声音没有,一步跟着一步,共同走出大门来了。门口共有三辆汽车,分别坐着驰往东车站。

    到了车站,沈国英跳下车来,汽车夫看到,也跟着下车,向沈国英请了个安道:“统制,我不能送你到站里去了。”沈国英在身上掏出一搭钞票,又一张名起,向汽车夫道:“小徐!你跟我多年,现在分别了。这五十块钱给你作川资回家去。这辆汽车,我已经捐给第三军部作军用品车,你拿我的妻子,开到军部里去。”小徐道:“是!我立刻开去。钱,我不要。统制都去杀敌人,难道我就不能出一点小力。既是这辆车捐作军用品车,当然车子还要人开的,我愿开了这车子到前线去。”沈国英出岂不意的握了他的手道:好弟兄!给我挣面子,就是那么办。”汽车夫只接过名起,和沈国英行礼而去。伯和夫妇、家树、丽娜,送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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