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岸英在朝鲜战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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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极浓的举人之家,十五岁时就勇敢地冲破封建家庭的樊篱,考入新式学堂——湖北省立女子师范学校。一九一九年五月,张文秋参加了恽代英、李求实、林育南在武汉领导的五四运动,一九二四年三月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一九二六年一月转为中###员。新中国成立时,她在司法部工作,一九五〇年一月任中国银行总管理处人事室副主任兼党支部书记。
一九二七年四月四日,毛泽东在武昌中华路红巷十三号主持中央农###动讲习所开学典礼,参加典礼的张文秋和她的未婚夫刘谦初不仅一睹了毛泽东的风采,还聆听了他那雄辩有力的演讲。典礼结束后,他们又到都府堤四十一号拜访毛泽东,还见到了毛泽东的妻子杨开慧及其身边的两个小孩毛岸英和毛岸青。
张文秋和刘谦初是在暴风骤雨般的大革命时代相识、相爱、相结合的。刘谦初早年在北京燕京大学读书,后投笔从戎,参加了国民革命军,任第十一军政治部宣传科的社会股长,在北伐途中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随北伐军到达武汉,结识了正在湖北女子师范读书的张文秋。
四月二十六日,张文秋和刘谦初在风云激荡的武汉举行了婚礼。三天后,刘谦初即辞别新婚的妻子,投入新的战斗。当时,毛泽东正在出席中共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听说张文秋已经完婚,双手抱拳祝贺道:
“新娘子,恭喜,恭喜!”毛泽东说罢一皱眉头,故作生气状,“不够朋友,不够朋友啊!连杯喜酒也不给喝。也罢也罢!不过,你要告诉谦初,等你们有了孩子,可别忘了送给我红鸡蛋吃啊!”
张文秋只觉得心里一热,赶忙解释道:“你工作忙,没敢打扰!不过,添了女仔,一定遵命报喜。”
听张文秋如此说,毛泽东哈哈大笑:“既然你想生女儿,那就最好生两个,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儿子吗?到时候我们就结成个双亲家,岂不是喜上加喜!”
一九二九年三月,张文秋调到山东工作,任省委执行委员兼妇工部长,当时刘谦初在山东任省委书记。他们当初新婚燕尔就作云水之别,直到这时候才终于团聚,在一起度过了蜜月般的一段生活。
不久,由于叛徒告密,他们夫妇俩先后被捕。在狱中,刘谦初受到严刑拷打,遍体鳞伤;身怀六甲的张文秋也被几次动刑,死去活来,但他们始终没有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幸的是,由于叛徒的对质,刘谦初完全暴露了,张文秋则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共产党人。
当年冬天,在山东省委多方营救下,张文秋获释出狱。离开山东前,张文秋看望了关在男牢里的丈夫,让他给未出世的孩子起个名字。刘谦初想一想道:叫“牢生”怎么样?不管是男是女。张文秋点点头说:这是乳名,再起个大号。刘谦初感慨满怀地说:山东自古以来就是齐鲁大地,英雄辈出,礼仪最盛,让我们的孩子记住这个地方,就叫“思齐”吧!
一九三一年四月五日,在国人祭祀亡灵的传统节日清明节的前一天,年仅三十四岁的刘谦初和另外十一位同志被国民党反动派枪杀。临刑前,他给妻子写了一封催人泪下的遗书:
丽娟(张文秋搞地下工作时化名李丽娟):
我在临死之前,向我最亲爱的母亲(指的是党)和最亲爱的兄弟(指同志)告别,并向你紧握告别之手,希望你不要悲伤,你要紧紧记住我的话,无论在任何条件下,都要孝敬母亲,爱护母亲,听母亲的话!你要保重身体,好好抚养孩子,重建幸福家庭。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刘谦初为革命奉献了一切,慷慨就义时,连亲生女儿思齐都没能看上一眼。思齐出生时,刘谦初已经不在人世。
一九三七年冬天,张文秋和彭德怀的老部下陈振亚结婚。第二年秋天,张文秋又生一女,取名少华(小名安安),后来叫邵华。一九三九年春,中央安排因在战斗中失去左腿的陈振亚去苏联休养学习,不料路经迪化(今乌鲁木齐市)时,他们一家人被阴险狡诈的军阀盛世才扣留,年仅四十一岁的陈振亚被毒害致死。尚未从失去亲人悲痛中解脱出来的张文秋,又雪上加霜地陷入了新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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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参加志愿军(21)
陈振亚牺牲后,张文秋生下第三个女儿少林。活下去才能战斗,要战斗就必须活下去!这位革命的老妈妈擦干眼泪,挺起胸膛,拉扯着三个女儿顽强地生活着,直到一九四六年夏天,在党中央营救下,她们母女四人才逃出苦海回到延安。
一九四九年,张文秋的长女刘思齐与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结婚;一九六〇年,其次女邵华与毛泽东的次子毛岸青结婚。两个女儿嫁给了毛家的两个儿子,毛泽东当年的一句戏言竟而成真,张文秋有幸两度成为毛泽东的亲家。
夜色已浓,街上空寂无人,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给人一种朦胧、幽沉、凄凉的感觉。毛岸英蹬着自行车,穿街过巷,不知不觉来到了岳母家。他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把刚刚入睡的张文秋惊醒了。
“妈妈,开门……是我呀!”
“哦,是岸英啊,快进屋来!”张文秋关切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毛岸英走进屋来,坐在床沿上说:“妈妈,我明天要出国,一早就离开北京,我是来向您告别的。”
“出国?去什么地方呀?”
“苏联!”毛岸英怕岳母担心,故意撒了个谎,没敢说去朝鲜。
“哦,去那么远的地方。多保重,早些回来。”
“爸爸让我到苏联去,事情是保密的,我不便多讲。时间也不确定,多则半年,少则仨月。您暂时不要对思齐和岸青讲,我怕他们知道我出去这么长时间心里着急。”
张文秋看到女婿身体疲惫、神情恍惚,就问:“岸英,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
“吃过了。”毛岸英说,“我要走了,只是对弟弟放心不下。岸青的身体不大好,过去一直是我照顾的,我走了,只好把他托付给您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妈妈,您没有儿子,我和岸青没有妈妈,我们兄弟俩就是您的亲儿子,我们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的。”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别说傻话了。”
“爸爸工作忙,无法照顾岸青。江青连我爸爸都不照顾,更不会管岸青的事。所以,我特意拜托您,请您看在我母亲和我这个女婿的份上帮我照顾他……”说着说着毛岸英动了感情,声音有些哽咽,“今后,如果他在经济上有什么困难,请您帮他解决。花了多少钱,您记下账,我回来还。我已经告诉过岸青,叫他仍和以前一样,星期六和思齐一块去中南海看望爸爸,星期天到您这里来过。希望妈妈接受我这个要求,我走就放心了。”
张文秋但见一向沉默寡言的爱婿如今倾诉衷肠,肝胆照人,深为感动,一种久违了的亲情在她心中升腾。于是连忙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岸青的!”
“那就谢谢妈妈了!”
“谢什么!既然是你爸爸叫你去国外办事,你放心去就是了。现在是工资制,我的钱也花不了多少。今后,岸青的衣帽鞋袜,包括零用钱,都由我管。你就放心吧,妈妈说话是算数的!”张文秋骤然想起岸英、岸青这两个从小没娘的孩子,二十多年里大部分时间是在颠沛流离、孤苦伶仃中度过,心里一阵酸楚,泪珠不由得扑簌而下。
毛岸英见岳母慷慨允诺,便倏然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张文秋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礼,无比激动地说:“有妈妈这句话,我就安心报国走天涯了!”
“多保重,早点回来!”岳母从内心喜欢这个懂事的女婿,她非常疼爱他,理解他,祝福他。
“我走之后,会经常给妈妈写信的。如果有时交通不便,没有收到我的来信,请您和思齐千万不要着急,总归我会回来的。”
听毛岸英提到思齐,张文秋问:“岸英,你这次走,思齐知道吗?”
“知道。我刚到医院看过思齐,我只告诉她出差,没说去什么地方。我走后,一切都拜托给您了,妈妈。”
毛岸英站起来没再坐下,他心事重重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张文秋看出他还有话要说,便耐着性子等他想好了再开口。
毛岸英终于止住脚步,沉吟着说:“妈妈,我还有一件心事,要向您谈谈。”
“你说。”
“我爸爸工作忙,希望妈妈对岸青的婚事多操操心,必要时就由您老人家为他做主吧,因为我们俩都是您的儿子。”
毛岸英对弟弟的一片真情,是常人所难以理解的。在流落上海的日子里,毛岸英自己不吃让给弟弟吃,自己不穿让给弟弟穿,他们共过患难、孤寂和痛苦。兄弟俩进京后,岸青的一切事情皆由岸英照料。现在自己要走了,最担心的就是弟弟没人管。
张文秋钦佩女婿“年少胸吞云梦”的高远志向,又为他这份义重如山、苍天可鉴的手足之情所感动。面对如此情深意长的重托,她,一个老共产党员,一个烈士的###,一个善良的母亲,岂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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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参加志愿军(22)
“岸英,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留意的,岸青的婚事就包在妈妈身上了!”张文秋爽快地答道。
四十年后,九十高龄的张文秋在她的回忆录里这样记述:
我答应了岸英的委托,然而,当时我绝对没想到,这个承诺要用几十年甚至我的一生去完成;也没想到,这会引起江青的愤恨,埋下了她对我下毒手的种子。
“妈妈,您照顾我这么久了,一下子就要离开您,真有些舍不得。我走后,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会尽快回来看您的。”毛岸英停顿一下,又试探着说,“现在北京很多机关干部都在报名参加志愿军,我从苏联回来后也想报名参加志愿军,去抗美援朝,您赞不赞成?”
张文秋实话实说:“我不大放心你去朝鲜,你爸爸有许多重要工作等着你做,你还是好好地去苏联,完成任务后,赶快回来帮助你爸爸工作。”
毛岸英笑笑说:“好吧!妈妈,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当——”座钟敲响了一下,此刻已是午夜过后一点钟了。
毛岸英抬腕看表,这才想起自己这块老爷表早已“罢工”,表针纹丝不动。他心想,到前线作战,没有一块走得准的手表是要误事的,遂想起岳母那里有一块新表,便不好意思地提出:“妈妈,我这块表不顶用了,我以前看到您有一块手表,是带日历的自动夜光表,因为工作需要,我想向您借用一下,回国后再还给您,好吗?”
张文秋确实有一块德国产的带日历的自动夜光表,是中国银行行长出访时从民主德国带回来送给她的,她平时舍不得用,一直当作传家宝珍藏着。现在自己的女婿提起了这块手表,她赶紧取出来交给毛岸英。
“岸英,这块表就送给你了,拿去用,不要还了。哪有姑爷子跟丈母娘借表的道理,丈母娘疼女婿,疼还疼不过来呢,就算我这个当妈的送给你一个纪念物吧!”
毛岸英接过闪闪发光的手表,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戴在手腕上:“谢谢妈妈,我今后工作方便多了。真谢谢您,谢谢。”
“不谢,不谢!”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