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遗事-第1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吭勖腔屎蟮米攀裁戳耍俊�
太后笑道:“皇后是国母,有半个国家的家当,什么不是她的,还要什么?”
志聪辩道:“娘娘圣明。可这是两码儿事。平民百姓娶媳妇,不一样有半个家当吗,干吗还要倾家荡产帮她买衣饰等件?那叫抬举人家,让她进门好做人。再者,顶着半个家当,那只是个空名,只有到她手里的私房才是实惠。天下人谁都明白这一层,所以家家都那么认真地拆墙补墙。要是有一家不来拆墙补墙,那一家的日子一准不得安生!还有一层,这做公公婆婆的也乐得为儿媳妇张罗。”
“那为什么?”生于贵族,长入皇宫的太后,哪里懂得这些大道理!
“人都有老的时候。到老了,不靠媳妇,能靠谁?为她张罗,也就是为自己老的时候作地步呵!”
太后没说话,若有所思。
志聪接着又道:“拿小家作比,太后就是皇后的婆母哪!太后您想想,您这婆母为新媳妇都做了些什么?”
太后从来没有这样考虑过问题,自然无从回答。
“而且,太后与皇后又非同一般婆母!”
“什么不同?”
“你们是亲上做亲哪!在那头,皇后是您亲姐的女儿,你们是两姨开亲,亲上做亲,应当更比别人亲热才对。”志聪叠着指头说。
“那是。”太后也乐意他提到这一层。
“可太后有没有给皇后额外恩宠呢?”志聪问。
太后又不言语了。半晌才问道:“依你说,该怎么补偿呢?”
“皇后不计较,那是她贤惠。咱们慈寿宫,这傻是装不得的!”志聪似乎答非所问。
“是呵,应该做些补偿。不是问你怎么办吗?”太后说。
“好办。咱们是皇家,还怕没有财宝?奉宸库有的是。娘娘下道懿旨,取些出来赏她,也就结了。不说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吗?”志聪终于开了药方。
“这事得和皇上商议。”
“娘娘,这您又多事了。”
“怎么是多事呢?”
“您想呵,皇上是什么人?是皇后的丈夫呵。两口子的事,他能说什么?您要是问他,不是叫他为难吗?他是赞成好,还是不赞成好?”
太后想想也是,可到底还是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事,总得知会朝廷一声。”
“照奴才想,大可不必。包括内藏库在内,从来都是两本账,三司管不到宫内的事。奉宸库的财宝,一向都是由宫内专用的。只要您下一道懿旨交给奴才,这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办了。这么点儿小事,何必闹得满城风雨!连皇上都不要说,才好。”
志聪说得头头是道,太后不再犹豫了:“那好吧,就这么定了。你去传我的懿旨,到奉宸库取些珍宝黄金给皇后,有个二三万两,就行了吧?”
志聪直点头:“行了,行了,蛮可以了。”
一边说,一边就出来传旨经办去了。皇后得着太后的懿旨与厚赏,自然高兴得什么似的。至于志聪究竟拿了多少,有没有插一杠子,趁机捞些油水,太后与皇后都不是算小账的人,奉宸库也从来没立过账,他们还会去管吗?要管,也是别人的事了。
赏赐皇后,该是为还政作地步吧?可还政的事说得沸沸扬扬,却突然没了下文!大家都看中书呢,中书却仿佛没有这回事似的!性急的御史,都又追着质问朝廷了。连太后也渐渐松弛,以为来日方长。
一切都一如既往地在流转。两府大臣逢着单日皇上坐朝,仍然先见皇上,然后再去内东门小殿见太后请求懿旨。
又是一个单日。向皇上奏完事退下来,往内东门小殿去的时候,韩琦拦住曾公亮等两府大臣,朝他们深深一礼:“各位大人且请稍待片刻,我有一件事情想有劳各位!”
曾公亮等见他突然这么郑重其事,都站住回礼道:“丞相有事尽管吩咐,我们敢不遵命!”
韩琦说:“大行皇帝已在昭陵入土安葬,我这个山陵使的任务早就完了。本该当时就远退让贤,因为皇上身体不适,耽搁下来了。现在皇上已经康复,我该走了。待会儿我禀告太后,想求一个外地州郡,还请各位大人替我美言几句!”
曾公亮等一听,都说:“是这事儿?那哪儿成呵!朝廷怎么能没有相公呢?您还是不说为好。说了,我们也不赞成。”
进了内东门小殿,大家行过礼,韩琦便将刚才启奏皇上的几件事,又一一挑出来向太后再重奏一遍。奏完事,大家都告退了,只有韩琦一个人留了下来。说过要请求外调,独自留下正在情理之中,大家谁也没往心里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大宋遗事 第五十二回(4)
韩琦向太后夸道:“太后也看到了,刚才微臣奏的事,怕有十来件呢?皇上件件都处分得好,而且利索。太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道:“果然处分得好!我这做娘的瞧着,心里也高兴!”
韩琦道:“皇上已经完全康复了。从处分事情来看,他真是英明睿智,历代罕有,娘娘尽可以放心了!”
太后道:“是呵是呵,这都是托祖宗的福!”
韩琦突然话题一转:“太后,山陵覆土,我就该辞退。因为皇上身体欠佳,耽搁了。现在皇上已经康复,请太后一定恩准,派我到底下州郡去吧!早该挪位让贤了!”
太后却要恩留丞相:“相公说哪里话!您是朝中柱石,怎么能轻易言去?像哀家这样的老朽,才该深居内宫,图养福寿。整天坐在这儿,烦也烦死了,实在万不得已。要退,也应当哀家先退。”
韩琦立马跪倒在地,行礼作贺道:“微臣恭喜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韩琦的手段,不知道他又要弄什么鬼,看着他没敢言语。只听韩琦又道:“太后能这样想,真是贤德无比。我看历朝历代的贤后,谁都望尘莫及!最近一段时期,确实有不少朝臣上书请太后养福还政,还老是催问具体日期。他们哪里知道太后的胸襟!太后既有这种想法,是否已经定了日子?”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哪!这个该千刀的韩琦!太后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抬腿站起来,转身就往里走。
韩琦偷眼瞄见,一骨碌爬起来,大声喊道:“太后懿旨还政撤帘,内侍臣撤帘!”
管事的仪鸾司太监,一时不知所措,赶紧落下帘子:太后还没转进门后,隐约还能见着她的两只脚!
在韩琦,自是精心策划的一幕,对英宗,却是意想不到的收获。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夺回权柄,叫太后永远撤帘了!韩琦那功劳,自然深入帝心了!
太后虽还了政,可仁宗的玉玺——就是大印哪,还留在跟前没交。这事自然也是大事,可用不着首相亲自出马了,有言谏大臣上书催缴,就足够了。吕诲吕献可,当仁不让,开了头炮。当然,话总要说得又有骨子又客气。玉玺象征国家,太后既然已经还政于帝,玉玺怎么会不交给皇上呢?一定是忘了。留着没有用处,还会招引议论,让太后蒙垢,自然应该吩咐下人找出来交了。其他人,也一样上书催缴。其实呢,这也是瞎认真:英宗早雕了新的玉玺,仁宗的那只已经作废了。争来争去,不过为的虚礼,或者只是为了意气吧!可那只废玉玺对于太后,却是一个时代的象征!被迫交出,自然又是一番以泪洗面!
宫廷争斗,只要不是兵戎相见,虽然也你死我活,却还另外有一套饰虚的游戏规则:胜败分晓之后,除了照例有人想着给胜出一方锦上添花,也总有人要给败倒一方糊弄些安抚。那个对太后出手颇狠的吕诲,看见大局已定,先就请皇上做些姿态了。一是要他下诏反复恳请太后继续垂帘,向天下显示自己的谦让美德,邀个假名。一是要他与两府大臣商议,如何下诏褒扬太后养育辅政的大恩大德;高抬太后,也就显示了皇上的礼孝和顺,也是一举两得。再就是给太后一些实惠,让她心有所安,不致再发恨生事。其他人,也上书出了一些别的点子。权力斗争之所以可怕,这里又见出一斑!只要有了忠君保国的名义,大臣们什么孬点子都可以出,什么歹事也都可以做。皇上究竟是否清白纯洁且不说,即便清纯,一入权力争斗,加上这一班大臣挑唆使坏,要他不出歹招,只能痴人说梦了!
下诏表示谦让,恳请太后继续垂帘虽是好事,但英宗总是不敢托大:万一太后假痴假癫,来个借力发力,真要垂帘,不是没事找事吗?那时候怎么办?还是稳妥一点吧!虚名就甭要了,且图个实惠再说。
因此,谦让诏到底没下。其余的,大体从善如流,十有###都办了。
先是下诏感戴太后的功德,好话说得山高。至于再请她垂帘的事,当然只字未提。也给了虚名:太后的命令,可以直接称“圣旨”,仍与皇上平起平坐。这不是与垂帘没有区别了吗?没那么简单,还有附加条件!凡太后的旨意,慈寿宫太监得了,先要出牒通报相关部门,由这些职能部门再申报中书,启奏皇上;得到批准,盖了英宗的大印,然后才能施行。大事如此,小事也一样。哪怕想添一件夹袄呢,也要按章办事。到了这个份上,那“圣旨”还叫“圣旨”吗?这样徒有虚名,听了也怄气,有还不如没有呢!
好歹也有不虚的,让太后享受大宋朝太后的最高礼遇:出入,除了不能像皇上那样鸣鞭,一切仪仗护卫,与先皇后章献明肃刘皇后一模一样。这不是将太后与刘皇后一样看待了吗?也就是说,朝廷承认太后的能力、功绩,与辅助仁宗的刘皇后一模一样。与刘皇后并驾齐驱,不正是太后不得已而求其次的一个理想吗?这种礼遇,太后怎么着也是高兴的。
还有高兴的呢!朝廷因为太后的缘故,又推恩她大哥曹佾,在他宣徽北院使、保平节度使、判郓州的官衔上,又加了一个同平章事的虚衔。同平章事就是丞相哪,成了名副其实的使相——既是统帅,又是丞相。大哥的官既已高到不能再高的极点,太后能不高兴吗?
大宋遗事 第五十二回(5)
这么又打又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太后也真是没脾气了!
除此之外,英宗又广结善缘。先是增置宗室学官,扩大宗室学校的规模,让更多的宗室子弟受到更好的教育。二是在芳林园增建睦亲、广亲住宅,叫皇家宗室各位,住得更宽敞舒心些。他们高兴了,就不会因为心怀嫉妒而无事生非;相反,倒会感恩戴德,而生出一分拱卫朝廷之心。不说一本万利,至少也是投少产多的一桩极便宜买卖。
太后是众星捧月的人,再怎么,也不会觉着生活不方便。可底下侍候的人,自打太后退入内宫,办事就处处觉着窝囊了。史志聪替他们抱怨说:“娘娘,咱们现在真是处处矮人三分。过去要东西,哪儿都是一抹不硌手,指哪儿打哪儿,谁敢说个不字!完事之后,想起来就给他们打个招呼,留个印记;想不起来,也就罢了。谁敢认真计较?本来嘛,天下什么不都是咱们自家的?自家用自家的东西,谁还请示、登记造册,那不是疯了吗?可现在不管要什么,有了您的圣旨还不行,还得各路求神拜佛,最后到官家那儿盖章!您没觉着不方便,底下管事的人,可都将牙咬碎了!这不是欺侮咱们吗?太后您得与他们说道说道,不能就这么完了!”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