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殇(父子)-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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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有仙家遥观四界。不知缘了何因,有仙抚唇而轻笑,有仙敛眉而无语。几个上位者坐了一排,目光不约而同盯着身前那大大的水幕。
此时,那水幕上不断闪现着影像,一会儿是人间界的魍魉泛滥,一会儿又是鬼界滚滚战火。
“真是好热闹。”天监歪在靠椅中,兴致缺缺的挑眉。
她身旁的男子着了身蓝调子的长袍,黑发被束在脑后,规规矩矩打了个发髻,背挺得笔直。此时他直直坐在太师椅中,似很不满天监的表现,皱眉沉声道:“天监,监察官便要有监察官的样子,注意你自己的言行。”
天监翻翻白眼,不过还是坐好,慢声细语:“是……,相公……!”
那男子眉皱得更紧了,还没说什么,他右手边那老翁倒先哈哈大笑:“遥平啊,天监的性子你最了解,又何必约束呢。”
“妻不教,夫之过。”遥平坐得四平八稳,扭头看着老翁,让他老人家感觉自己才是那小一辈该听调教的。老翁摸摸鼻子,咳了一声:“你们俩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老头子可管不了。”天监噗哧一笑,轻轻执起遥平的左手慢慢把玩。遥平任她翻着自己的手掌左右捣鼓,却是头一扭,恭敬地对着老翁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男子道:“陛下,如今灵界通往人间界的通道基本已毁,但通往鬼界的却还能用。臣以为,可先救近火。”
那被称作陛下的男子身上一件黑色华丽儒衫,墨一般的长发被束成了马尾,柔顺的伏在身后。他轻阖着眼,就那么随意的坐着,右臂撑着椅子扶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额角,状似有些不修边幅,却还是隐隐流露出一丝高贵与威严。
“陛下?”遥平又恭敬地叫了声,一旁的老翁和天监也不由噤了声。
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开。瞬间,那里面流转的璀璨金光耀了所有人的眼。
他眉目不动,只那一双金眸温和而又充满柔情。指腹摩挲了一下额角,他慢慢道:“鬼界的万魔殿,还能支持多久?”
老翁不敢怠慢,站起来躬身:“陛下,最多不过3天。”
“3天,足够了。”唇角一抹,勾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轻言轻语,仿佛是在情人耳边呢喃:“煌祈啊煌祈,料想你也不会只凭这几只臭虫,便与全天下叫板。那么,你的后招又是什么呢?”想了想,又问:“小莲那里,可有消息?”
天监一颔首,道:“陛下,紫凤来了消息,天宝已回到小莲之手。”
“很好。”那陛下一拍手,笑道:“过不了多时,莲就能遇到煌祈了,到时候……呵呵……”一旁遥平看他笑得得意,垂首平平正正的道:“陛下,请时刻注意保持玄煌帝的威严。”
高高在上的玄煌帝一噎,眨眨金瞳,摸摸鼻子,随后一拂袖,又恢复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帝王形象。遥平看到,顿时满意的点点头。玄煌帝长舒一口气,微一坐正,对三人道:“此刻,已到了祸及天下安危存亡之时,尔等务必竭心尽力,助朕与小莲一同铲奸除恶。那么,天监……”
“在!”天监从靠椅上一跃而下,躬身。
“命你召回三界六道中所有监察使,给朕严密监视这些人,一有骚动,就地格杀。”说着从袖里丢出一卷密轴。
“领命!”
“遥平。”
遥平刷的站起来,对着他一弯腰:“臣在。”
“给你三千将士,平万魔殿之危。”玄煌帝低头略一思索,开口:“做得隐秘些,把监视那些臭虫的虚界人马也给我顺带着灭了罢。还有……设计给朕散布些谣言,恩,便说他们的莲妖主在人间界快死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臣,领命。”
“卅摩。”
旁边的老翁马上躬身行礼:“臣在!”
“即日起,灵界所有仙人由你负责。”
“臣领……啊?!”卅摩刚准备领命,一听之下顿时傻眼,“陛、陛下,这这从何说起?!让老头子我去管那么些人,那,那陛下您……真真折杀老头儿我啊……”
没理卅摩的语无伦次,玄煌帝嘿嘿笑道:“至于朕嘛,便去闯一闯那人间界的通道吧。已经被毁了吗……嘿嘿……那朕便去再开一条!”
“煌祈啊煌祈,你只道小莲总是躲着你,那么,你又何尝不是终日躲着朕呢?”
看着领命后便自行离开的三位手下,玄煌帝金眸中光芒乍现,却还是温柔似水。仰首望着东方,看那仙云缥缈,灵光漫天,他忽而温柔的一笑。
“小莲,你我也有好段时日没见了。”
“至于你那小情人……呵呵,朕便去看看,若他没有朕这般待你,那么,朕决对不会允了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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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人间界的夜离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旁夜流云顿时关心道:“怎么了,昨晚受凉了吗?”
夜离殇莫名奇妙的背脊发寒,摸摸鼻子,然后点头道:“你昨晚把被子全抢了,我不受凉就奇怪了。”
“是我的错吗?”夜流云自知理亏,不过还是梗着脖子不承认,“谁让那被子那么小的。”
“你还有理了,是谁说银子不够付不起两间客房的房钱,非要跟我挤一床被子里的?”夜离殇摇头晃脑说得好像自己当时根本不情愿似的,看得夜流云咬牙切齿,又不敢发泄在身下的牛车上。
没错,就是牛车,目前两人唯一的家当。此时两人正驾着牛车,一晃一晃的在官道上前行。
夜流云看着这牛车,就想起两人那日从井里掉下来,一路下滑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接着眼前强光一闪,再睁开时竟然有云从身边飘过!夜流云“喝”了一声,一回头,正好看到老爹和一只正在拍翅膀的老鹰大眼瞪小眼……
“唧唧唧……!!”老鹰满眼血丝的被吓跑了……
于是,夜流云满脸黑线的和神色狰狞的老爹开始做急速高空迫降。半烛香时间后,两人灰头土脸的从一间茅草屋里冲出来,后面跟着一边破口大骂“还俺屋顶”还一边拿着杀猪刀准备砍人的大妈。
再想想一路上又是爬山又是淌水,时不时还要应付到处横行的魍魉,且囊中羞涩。便是这牛车也是路上拔刀相助,救了个被魍魉袭击的村民,人家送的。光想想,夜流云就觉得郁闷。
甩甩头把这些有的没的全抛在脑后,夜流云问旁边闭目养神的老爹:“我们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了有一天半了,到底要去哪儿?”正说着,路边草丛里呼啦一道黑影飞出,夜流云抓刀横劈,顿时将那黑影劈得粉碎。待那东西落地,正是魍魉的尸体。夜流云皱眉:“回来才不到两天,就已经看到不下百只的魍魉。还有,这官道上竟然看不见一个人影……”
“现在哪里都不太平了。”夜离殇一扬牛鞭,让那老牛走得快点儿,又道:“从这里直走,三日后便可回夜幽堡。”
“三日……”夜流云有些气闷,“太慢了,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如果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万安县的属地。”看云儿还不明白,夜离殇又解释:“我们现在是向南走,若转身向北,不出一日便可到汝阳,再往那边,我们都去过,就是天苍山了。”两国的边境线,天苍山,夜流云略一回想,立刻有了印象。
在那里看到一只姓耶律的乌龟儿子王八蛋,想不记得都难。夜流云脸色顿时很臭:“掉得确实不是一般的远。”夜离殇也不去点破他话里有话,只笑不语。
两人走走笑笑,走了约有一里路后,终于有了情况。
前方官道上,黑压压一片魍魉团成了堆,咔咔作响的蠕动着。
“怎么回事。”夜流云敲着那把大刀,大刀很给面子的呜呜长鸣,俨然一曲“十面埋伏”。
夜老爹看看自己玩兴大起的情人,颇为无奈的起身,缓缓抽出镰魔,手腕一沉,对着魍魉,纵剑斜劈。瞬间,浩荡的剑气透剑而出,直有如鬼哭神泣一般!顿时,官道上哗啦啦一道长长的裂缝,笔直的延伸到前方。
魍魉四散而逃。老爹缓缓收剑,夜流云则俯身一跳,几个起落来到刚才击退魍魉的地方,现在明显躺了一个貌似已经昏迷不醒的人。
待看清此人的面目,夜流云顿时想把刀抽在那人脸上。
“他奶奶的,说曹操曹操就到!”
夜老爹凑过来看:“是谁啊,恩?耶律焱?”
“爹爹,”夜流云突然握住老爹的手,深情道:“地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们就当没看到吧~!”
耶律焱是被一阵巴掌给扇醒的。
啪啪啪啪!
耶律焱躺在床上,捧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迷迷糊糊就看到一人驻在床边,扬着手恶狠狠的看着他,顿时耶律焱双眼放光,也不管脸上闪亮亮的几个巴掌印,猛地倾身抓住那人的手:“这是哪儿……夜离殇?你怎么在这儿,莫非是你救了我?!”
谁知那人听了身形一顿,晶亮的眼珠子顺着他的脸转了一圈,然后笑意盈盈看着他,一直看到耶律焱觉得自己莫非脸上生疮了,那厢才道:“这儿是大端万安县的小客栈。至于救你嘛……爷我今儿心情不好,正巧路上遇到个乌龟儿子王八蛋,爷想解解闷,你说好不好?”
耶律焱听了虽觉得有些诡异,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勃发的怒气:这是说我是乌龟儿子王八蛋那?!
不气不气,好歹这人看他负伤非但没趁机踢上两脚,还一反常态救了他不是?不气不气……!胸膛上下起伏,最后好不容易平了自己的郁闷,耶律焱脸色不是很好的道:“你想怎样?”
对面夜离殇甩开他的手,一转身子坐在椅子里,咋咋嘴:“我这么不辞劳苦给你上药,你倒好,不道谢也就算了,还一点好脸色没有……!唉,好像有点渴了。”
我一点也不气~!!看看离他不到一只手距离的茶壶,耶律焱抚着胸,慢慢下床,一点一点磨过去。夜离殇一皱眉:“快点儿。”
耶律焱哼了一声,拿过茶壶在杯子里狠狠得倒,然后挤了个笑脸给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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