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兵-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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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个老太太追着列车长走了过来,我认出她就是坐在我边上的那个带着个小孩子的老太太。
她一上车就想换卧铺,折腾了到现在还没有如愿。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现在确实是没有铺位了,等明天行不?明天一有人下车我就通知您。”
“可今天晚上怎么办呢?我还带了一个孩子。”
“她是不是想要卧铺?”万世辉迎了上去。
“是啊。”列车长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睡我的吧。”万世辉说。
“太好了,解放军同志就是觉悟高。来,给你钱。”老太太开心了。
“觉悟高就不会要您的钱,你就踏踏实实地去睡吧。”万世辉笑道。
那个老太太千恩万谢地去了卧铺车厢,列车长也很感动,一个劲的说:“解放军同志就是了不起,了不起。”
那天万世辉和我坐着睡了一个晚上。
七、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餐车吃早饭时,见到了小叶子。
小叶子比我们到的早,所以我们进去时她已经在那吃了。
我乐颠颠地跑到她的桌前,开心地说了声:“早上好!”
“小懒猫,早上好啊!那个大懒猫呢?”她的笑真好看。
我特意坐在外面,意思就是不让后面的万世辉和我并排坐,我想让他们坐在一起。
万世辉到是没怎么多想,顺势坐在了小叶子的边上。
“怎么着,昨天晚上做了回雷锋?”小叶子笑着对万世辉说。
万世辉只是裂了下嘴,算是笑了一下。
这餐早饭吃的那叫一个沉闷,他们谁也不说话。
小叶子吃东西很仔细,她比我们吃得早,可我们全吃完了她还在吃。
“我先走了,你们慢吃。“万世辉冲我一乐,走了。
“你们过去认识吗?”我问。
“见过,没说过话。”小叶子回答。
“他在你们那是不是特有名?”
“好像是,许多姐姐们都对他挺感兴趣的。”
“姐姐们?你多大了?”我对她产生了好奇心,她看上去确实比昨天和她在一起的人要小很多。
“你先告诉我你多大了?”
“我?二十一岁。”我咬咬了牙,把自己说大了两岁。
“哈哈哈”她笑了,“蒙谁啊你?有你这样的二十一岁吗?”
“人家就不带长得不显老啊?”我白了她一眼。
“别忘记了,我也是北京兵,我是69年底去当的兵,你是70年底的兵,对不?”
“行啊?眼力不错。这么说你是姐姐了?”
“不一定。”
“为什么?”
“我当兵时只有十四岁。”
“这么说你也是五五年生的?”
“是啊,咱们同年?”
我有些泄气了,她怎么这么小啊,怪不得万世辉对她没有兴趣呢。
八、
转念一想也不对,年纪好像不是个问题。
万世辉要的是爱情,爱情可以改变他。他们可以恋爱啊,二年后不就可以结婚了吗?
他们真的很般配,我可以想像到如果他们俩并肩走在王府井大街上会产生怎么样的效果。
不成,我得努力一下。
“我说你知道吗,他过去不是这样的。”
“谁啊?”小叶子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老万。”
“他很老吗?我看他一点都不老啊。”
“是啊,他是不是特像个男子汉?”
“他长的是很有个性,尤其是他的侧面,有点大卫的味。”
“大卫是谁?”
“米开朗其罗的代表作啊。”
“米开朗其罗又是谁啊?”真是丢死人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啊。”
“你真的是五五年生的?”我对她的年龄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我的同龄人怎么会说出那么多我连听都没有听到过的人名。
“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是五五年生的?”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因为你比我笨啊!”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呸!你满世界去问一下,五五年出生的北京孩子里有几个能说出你刚才说的这两个名字?”
“反正现在在场的就有百分之五十的人能说出来。”
她真是要气死我了!
“哈哈哈哈,别生气啊,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她用那种迷人的玩皮的笑脸来劝我,你说我还会有气吗?
“正经告诉你吧,我小时候去学过素描,我妈是美术老师。”
原来如此,这还差不多。
“这么比喻你可能能听懂,你看过列宁在十月这部电影吧?”她想了一下以后,很耐心地对我说。
“是的。”我答。
“里面那个冬宫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里有很多很漂亮的高大的雕像,有印象吗?”
“好象是有那么回事,好象还被炮轰了。”
“大卫和那些雕像差不多,也是一个精美的雕像。”
我一时还没有弄明白这丫头的意思,但是有一点我是明白了,万世辉在她眼里是个精美的东西。 。 想看书来
九、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我脑海里产生。
“我说干部同志,我能不能在你的铺位上睡一会,昨晚没睡好,好困。”
“可以啊,你去睡就是。”
“那你就去我那坐一会,等我醒了我再来换你。”
“没问题。”
我巧妙地把他们安排在了一起,我一下子真觉得自己好了不起,然后心满意足地上了床。
谈恋爱谈恋爱不就是要在一起谈的吗?是谈在先,只有谈才能爱啊。
你们说我聪明吧,我真是个天才,我洋洋得意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
咦,我的床边竟然坐着一个人,她正在低着头画着什么。
“你怎么在这?”我惊异。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这是我的位子。”她放下她的笔,不解地反问道。
“你没有他在一起?”
“和谁?”
“那个大卫啊。”
“哈哈,你真逗!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
“聊天,解闷,互相了解。”
“他没什么天可聊的,他是一个闷葫芦。”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睡觉的样子真可爱,是那种最标准的婴儿似睡眠。”她边欣赏着她手中的小本子,边说。
我凑过去一看,天啊,她画的是我吗?我咋睡成这付模样,基本就是一个大头娃娃。
“你看,你是那种心无杂念的人,你面带满足感,所以你的面部线条很柔和。”她评价道。
我没有心思和她谈我,我要和她谈的是我的朋友万世辉。
“你知道吗,他是我们师最棒的飞行员。”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不管她爱听不爱听。
我把万世辉如何优秀,连他的中队长孙霆都在空战训练中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把万世辉如何来了个最漂亮的着陆,如何在那次事故中死里逃生都一午一是告诉了她。
她听的很专心,还真的被那次惊险的事故给吸引了,一个劲地问我后来呢。
“后来他就变成这样了。他原来可开朗了,想什么说什么。真的,他特会说。”
“老飞们不容易啊!”她感叹道,“那种经历平常人是不会有的。”
“就是就是。”我发现她陷入了沉思。
她是在想万世辉了吗?她会爱上万世辉了吗?
“天啊,都这么晚了,吃饭去吧?”我发现好像已经是晚饭时分了,所以我就发出了建议。
“好的。你去找你那个了不起的朋友去吧,我在餐厅等你们。”
“等一下,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70年底的兵的?”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所以我想知道原因。
“哈哈,很简单啊,万世辉告诉我的。”她又露出她那特有的玩皮的笑脸。
十、
这他妈的也忒简单了。
这么说她和他还是说过话的,但是他们说的竟然是我。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发现我的努力还是很有成效的,因为我发现小叶子经常在观察万世辉,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
有时她在观察他的时候,正好发现我在看着她,她还会有不好意思地表情。
有门!我欣喜若狂。
可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我的这个朋友却始终也没有去理会过那个小叶子,真是让人着急。
我想,看来还是火候不够,还得由我这个外人来添一把火。
我要让这火烧起来,这火是万世辉的希望之火,是可以让万世辉变回来的一个关键的因素。
火车虽然走的不快,可是北京还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眼看我们就要分手了,那把火好像还是没有马上就要燃起来的希望。
我这个急啊,这可怎么办呢?
“贾小兵,到家后想干什么?”万世辉问我。
“玩!你呢?”
“差不多。”
“我去找你行吗?”
“可以啊。”
“给我地址。”我急切地发出了请求,我就是想要他的地址。
他在我的小笔记本上写下了他的地址和可以叫到他的传呼电话号码。
知道那时的传呼电话吗?就是那种类似于现在的那种公用电话,但那时那种公用电话是要负起传呼一片人责任的,比如一条胡同,一个小巷子。
我拿到他的地址后就要去找小叶子。
“去哪?”他问。
“厕所。”我答。
“你的地址呢?”
“回来给你!”
我一路小跑地跑进卧铺车厢,一想不对就又退了出来。
我钻进了厕所,在里面飞快地完成了一封信。
信是以万世辉的名义写的,内容是这样的:
小叶子:你好!
我是万世辉,我的地址是……,我的传呼电话是……。
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我等你!
十一、
丰台过了,东便门过了,北京站终于到了。
下车后我就没有见过小叶子,我们不在一个车厢所以没有一起下车,我在人流找了,可是人流里没有她。
我真了不起,幸亏我在最后的时刻把那张纸条交给了她,否则真到下车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和万世辉是在广场分的手,他住南城,我住北城。
我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发现一切都太熟悉了。
北京没有变。快四年了,可是北京一点都没有变。
到家后见到了我的父母,他们很激动可我只是站地那傻笑。
“这么高了?”父亲望着高过他一个头的我,笑着。
“真是啊,快四年了。”母亲眼睛红了。
一个大姑娘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一愣。
这就是我那个黄毛大脑袋的妹妹吗?黄毛还是黄毛,可是那个大脑袋呢?
是啊,听人说过,人生下后那个脑袋好像不怎么会长,所以只有孩子被称为大头娃娃。
妹妹个子高了很多,人也大了很多,所以她的大脑袋不再显得大了。
晚上,我把我想留在部队的意思告诉了我的父母。
父亲坚决表示支持,他是一个非常正统的人,他认为我的决定很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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