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酒晚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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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苦衷吗?”
“我知道。”这句话是所有无知男人的通用台词。当然我也不能例外地偶尔用上几次。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现在给朱赫弄到几分钱了,你知道你把你的稿费拿出来借他啊!你知道你不虚伪点帮你哥们儿一把啊!”
于是换成是我变成哑巴了,觉得自己委屈万分。
“那是我辛苦熬心血赚来的!”
“是,我知道,别跟我装什么知识分子的无奈,也别天天写什么愤青的文章,该你们做点事的时候,你们都跑哪去了?就知道在文字上装干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赶上玩真的了,最先跑的就是你们这伙人!我怎么了我?我现在和‘小胖’在一起,我也知道他40好几了,我也没打算当他什么二奶,我还没那么傻!我也知道人家家里还有一女儿。男人出轨这事儿太正常了,但是出轨就要缴出轨的学费,他交给我的学费,我再替朱赫交给学校,学校再当发工资给他,里外里谁也没赔着不是?我脏,我自己比谁都知道,可是我有情有义!在你眼里朱赫就是一傻子,我也就算是个婊子!可是我告诉你,我们这些人活得比你有意思,活得比你真,你知道吗!”
她一口气不停歇地骂完,我已经羞愧难当了。我勉强着问她:“可是你怎么弄到钱?”
李小曼笑了笑:“你太不了解女人了,我和‘小胖’的事儿,我要让他老婆知道,但是还不能让他女儿知道。”
“我还是没太明白,我想问你怎么弄钱啊?总不能开口跟‘小胖’要吧,那可是勒索了。”
“我当然不能跟他要,我找他老婆去。”
“然后呢?然后就说你需要钱,她就会给你?”
“我说你不了解女人,你还真是不了解。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和她竞争的女人能够如愿以偿。你要是摆明了说要钱,那她才不会给你,可是你要是说你离不开他男人,要和他过一辈子,那女人就会马上丧失理智了,那时候要多少钱来多少钱。她可不想自己的家庭破裂,一个教授的老婆也不会傻到跑到丈夫的单位门口去哭闹一番,她也要为自己的家庭,为自己的后半生的幸福着想,她也要为自己丈夫的事业着想。其实,我也挺可怜这些女人的,女人一过40,就没有男人还会留意你有多聪明或是多有气质,男人会直接看你的身材和你脸上存在多少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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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酒晚舞十五(4)
李小曼说的这些话,让我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李小曼没有继续用蔑视的目光看我,我也无法用道德家的口吻去教育她,因为此时我觉得自己的任何感情流露都是无力的和造作的。而李小曼却成了一座永远无法竖立起来的纪念碑。
整个下午,我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的行人不会在意有一个伪君子走在人群中。这个伪君子并没有因为一个好友的困难而慷慨解囊,相反,却要让另一个好友用人格去换取他们都需要的而在他却是举手之劳的东西。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然而知识分子只有在写才子佳人的情爱故事的时候,才把自己表现得极度有力和伟大,而在现实中,他们的无能和自私也是所有这类人的软肋。一排排的小汽车停在酒店的门口,我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一样透过橱窗看到人们在房间里推杯换盏。也许,这些酒菜会成就很多像朱赫这样的学生,但是没有人会放弃自己将要吃的菜而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我想我所能达到的人格极限不是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因为,我也有我的生活。太阳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挂在西方。风把我的烟吹得不到1分钟的工夫就燃到了根。我相信力量的精神原动力充满主观主义色彩,就像我习惯于旁观爱情但却没有胆量尝试,我因为爱情的消失而在心理上自卑。那种时候,一种纯生理上的疼痛直抵心口,这和说给他人的“难过”等词汇不同,肉体上的感受直观地表达,压制着任何一种感情,优先困扰着早已备受煎熬的我。这种心理应该在灯光闪烁明灭不定的走廊里产生,或者是在秋风吹过的林荫小路中产生,这和秋雨绵绵的夜晚不同,却和寒冬里的枯树有几分神似。秋天是一个悲观的载体。
走着走着,我又想到李小曼。她这个女孩儿太复杂了。原本我以为她拥有的是初三的智商,高三的情商。可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才刚好到那个高度。女人永远无法理解一个男人的内疚心情。我知道无论我用什么样的夸张辞汇都不足以形容一个男人的心,纷乱之后的皈依之心也是同样的脆弱,等待的困扰和迟到的追逐一样使人身心俱疲。此时此刻我仅仅能回忆,连未来都没有时间去憧憬。这就是命运给一个在爱情和游戏之间举棋不定的男人的警告。明明什么都在乎,却又装做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也是同样脆弱。这些话才是我最想对李小曼说的,我不在乎李小曼有着什么样的历史,我只是觉得我已经爱上了这个处乱不惊的女孩儿,我觉得她才是一个有能力和我一起度过不平凡生活的人。可是,她却早已经把我放到了她蔑视的范围里。
回到宿舍,我又想给朱赫打电话,可是朱赫早已经消失了很多天,往他家里打电话也只是多和那个陌生男人说了几句废话而已。也许朱赫的母亲也在找她最疼爱的儿子,可是她的自私已经让儿子没有一点回家的想法了。
此时此刻,李小曼正坐在“小胖”的车上,她心里早已经酝酿好了对这个老师的一次戏耍。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不像现在这些年轻人,车上坐着一个不是自己女人的女人还是会觉得不自在,满世界地找些小路段开,就怕遇到妻子或是朋友的车。
李小曼当然明白他的用意,她也见过世面,最多今晚再和“小胖”去一次友谊宾馆,反正摊牌的时间也要到了。李小曼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这个老师。男人一过40岁,于妻于家,剩下的就只有亲情了,在宾馆的床上,“小胖”甚至拿出自己女儿的照片和李小曼一起回忆自己的青年时代。“小胖”算是个好人,虽然他已经失去了为人师表的资格。只不过任何男人都经受不住李小曼的魅力,更何况是主动勾引。和其他的很多学校里的成年人相比,“小胖”算得上正直了。也许我们本就不应该用荷尔蒙分泌的多少来衡量一个老师的优劣。和另外一些恬不知耻的天天妄想着拿钱就能买到别人尊严的成年人相比,“小胖”的这种腼腆让李小曼觉得越发亲切。也许是为了弥补在年龄上的差距,“小胖”会给李小曼很大程度上的物质满足,但是“小胖”实在太老实了,可能以前所有的工资都是要上缴妻子的,所以在花钱方面也花得不明白。李小曼有时候看到他的外行相都想笑,他觉得李小曼这样的女孩子应该穿点运动装,而李小曼却总是在香奈儿专卖店的门口停下脚步。“小胖”看到一小件衣服的价格后一个经常性的动作就是擦汗。不过李小曼从来都不会买这种奢侈品,她告诉我,任何东西都没有朱赫的学费重要,她可不希望“小胖”在拿出学费之前被自己吓跑,况且,“小胖”也不是坏人。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或是坏人之分,只有幸福的人或是不幸的人罢了。
朝酒晚舞十五(5)
李小曼很聪明地把她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有一次她和“小胖”出门时,谈话中装做无意地问了一句,得知“小胖”把手机落在家里了。于是李小曼一句话都没有再提“手机”两个字。在宾馆的房间里,李小曼和“小胖”办完事之后还是陪他谈到很晚才把他哄睡着。这个40多岁的男人还像个孩子一样,偎着李小曼谈了很多,包括他当年下乡怎么返城的,包括他怎么背诵了几句毛主席诗词就考上了大学的,也包括他那可爱的小女儿是怎么招人喜欢的。李小曼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等“小胖”自己呢喃着睡着了之后,她拿起了手机,走到洗手间,给“小胖”的手机发了几个很暧昧并且是早已经准备好的短消息。李小曼知道,现在“小胖”的妻子一定正在拿着丈夫的手机检查呢。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李小曼打开洗手间的门,听到了“小胖”的鼾声确定他睡着了,才又关上了洗手间的门,从容地按下了“接听”键。接电话后的第一句话李小曼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娇声嗲气得足以让每一个听者起鸡皮疙瘩。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听到李小曼的声音顿时愤怒了,她终于知道丈夫这几天总说“院里有事晚上不回来”是陪哪个银行的老总了。但是,作为一位高级知识分子的妻子,她还是做出了最大限度的克制,她还不了解李小曼的身份,最多也就知道电话另一端的女人肯定比自己年轻就是了。这个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荡妇和怨妇,这两种女人见了面,就像毛和蒋当年的重庆谈判一样,大家都保持绅士风度,可是会面一结束,恨意就抑制不住地从骨子里散出来,觉得把挫骨扬灰都觉得不解气。
几天后,李小曼约了“小胖”的妻子在离学校很远的一家饭店见面。李小曼没有穿她经常穿并且喜欢穿给男人看的那类颇为前卫甚至有些放荡的小女人的行头,而是使用了点小伎俩,穿上了高中时代的校服。两个女人聚在一张桌子上,没有任何善意的眼神投给对方,当然也没有任何善意的话留给对方,如果不是氛围一点都不融洽,这完全可以被认为是一次母女间的会面。李小曼后来告诉我,“小胖”的妻子是一个很自负的女人,她竟然自负到了以自己的标准揣度他人智力的程度。
两个人刚刚坐下,她就直抒胸臆地要李小曼说条件。但李小曼知道,任何讨价还价都只能让这个女人蔑视,并且李小曼更加心中有数,若是自己开出个1万块的价码,那么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女人立刻就会打电话叫丈夫去银行取出5000块,断掉自己的任何后续手段。
女人说话很干练,好像要给李小曼一个下马威:“你今年多大?”
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但是李小曼却并没有用年龄这个没有意义的优势去打击这个女人的自尊心。
“20。”
“哦,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
“你知道他比你爸爸大几岁?”
“四岁。”
“那你想要什么?钱?虚荣?还是和谁打赌正好把他当赌具了?”
李小曼比她聪明多了;她眼泪汪汪地说了一句差点让那个女人发疯的话:“我爱他,我想还是让他在我们之间选择吧,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小胖”的妻子愣住了,发觉自己太小看现在的孩子了。不过她还不至于方寸大乱,笑了笑说:“你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成熟吗?你觉得你上了几年学这社会上什么人你就都了解了?你觉得你爸妈养你就是为了勾搭别人老公,还让你领回家管女婿叫‘哥’?你要多少钱,说个数吧!”
李小曼从这个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女人的几句话里知道了她的能力上限,马上用手势示意她不要激动,可以有话好好说。“小胖”的妻子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已经把目光转移到她们这桌来的顾客,马上收敛了很多,而李小曼的表演也即将开始。
那个女人,她以为自己比别人多吃了20多年的盐就能左右别人的智力水平,她以为自己当年和丈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