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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侯爷为夫-第20章

小说: 侯爷为夫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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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春湖畔草木茂盛,四季常绿,犹如生机蓬勃的春日,故而得名。周边富户爱在湖边修建别院,但自从驸马爷在此建起园子,周边人家自觉拆除搬离,因此只余偌大的明徽别庄孤零零的矗立在湖畔。
  尚了公主又姓唐的,独唐堪父亲一人。听张老七说,公主一家至少有三四年不曾来过明徽别庄,平日里只有几个奴仆负责打扫。他有个兄弟是其中一人的远房亲戚,有幸留宿一晚,见到那倾国倾城的牡丹花。
  赵慎琢远远的看到别庄,放慢脚步。
  明徽别庄的大门敞着,一个家仆打扮的中年男人正在洒扫台阶。
  他动作很慢,扫的很仔细,似乎连最微小的尘埃也不愿放过。
  赵慎琢正打算上前去,门内出来一人。
  约莫二十多岁,目光冷冽如冰霜,着深色衣衫,腰佩长剑。
  从脚下来看,武功不弱。
  赵慎琢等他与家丁说完话离去,避开家丁的视线,选了一处地方番强入内。
  其它家丁悠闲的坐在庭院的躺椅上晒太阳聊天,刚洗过的衣衫随意的搭在架子上晾晒,哪里有公主府里的认真严谨。几个人聊到兴头上,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人偷偷的溜进他们后面一道院门。
  不同于门面上表现出的整洁干净,主人常年不光顾的别庄,家丁学会了偷懒,一连几间屋子都有股淡淡的霉味,家具上积着薄薄的一层灰。
  赵慎琢凭记忆摸索着,走过两道院门,来到一处小院。
  院子正中栽有几株牡丹,那银红色的花朵开的最为鲜艳灿烂。
  他推开正屋房门,四处打量。地砖、桌椅上没有灰尘,显然近期有人住过。
  空气里不仅有霉味,还有饭菜的味道,这是长时间门窗紧闭闷出来的。
  床榻的一角,不显眼的位置被人用利器划出一个粗糙的云朵图案。
  是娘特意留的。
  这里果真是家人被绑架期间居住的地方。
  但是……唐堪真的是绑匪吗?
  与郑慕棠在一起时情深意切,绝不是作假。可是对临阳侯怀有那种感情的人,又怎么会对旁人动情?
  有太多的不对劲,可追查下来,全都指向唐堪。
  他想起唐堪与杨瞻的谈话,一面不能违抗圣命,一面又不想好友出事,夹在中间艰苦挣扎。唐堪也许在御前探听到什么消息,但又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找来他保护临阳侯,那么他要拿双鱼佩又是何故?
  赵慎琢猛然停下脚步,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双鱼佩与侯府被搜查有关联的可能呢?
  双鱼佩关系整个侯府安危,所以搜府后那个假的双鱼佩才莫名失踪?
  他当即退出屋子,回到见到绑匪头目的正屋,公主府里找不到,说不准在这里会有发现。屋里也是干干净净的,还残留有檀香香气。一墙之隔,家丁在外面聊天,他在屋内找寻机关暗格。
  很快,他发现了柱子上的玄机。耳朵附在木柱上,手指关节轻轻敲击,他眉头微微皱起,一手掩住口鼻,一手用力按下木柱一处。
  只听“咔”的一声,木片弹出,他同时身子往旁边一歪,躲过三枚长针。
  长针无声落地,黑色的针头分外显眼。
  再看木柱,内中被掏空,一只锦盒安放其中。
  赵慎琢眯眼观察锦盒,发现暗紫色花纹的锦缎上有无数针眼大小的孔。他从褡裢里摸出云大夫给的药,倒了些药汁在锦盒上,无色无味的液体渗透锦缎,忽地那锦缎仿佛活过来,有细微的起伏,接着从那些小孔中钻出无数只细长的白色小虫。
  那些小虫扭动几下后纷纷落地,不动了。
  赵慎琢一阵恶寒。
  扫除机关,终于可以放心的拿起锦盒。不知怎的,赵慎琢的手有些微的颤抖,打开盒盖,朝思暮想的双鱼佩正躺在绒布上。
  终于可以还给临阳侯了。
  他正要松口气,身后门扇猛地被撞开,三尺剑锋刺向他的后背。

  ☆、还物

  剑气逼人,赵慎琢攥紧双鱼佩,回身甩出锦盒,紧接着连退数步,与来者拉开距离。
  祝东岐乍见锦盒,面色煞白的躲开,错失一招毙命的最佳时机。
  “你是什么人?”
  赵慎琢看清来人面目,原来是先前在门口与家丁说话的那人,而且听冰冷的声音,和绑匪中一人一模一样。
  “取这个的人。”他嚣张的晃了晃手里的坠子。
  祝东岐冷如坚冰的脸庞露出慌张,眼睛死死的盯着双鱼佩,攥紧手中的剑,杀气腾腾的冲上来。
  这副神情落在赵慎琢眼中,便知此物绝对超乎所见的价值。他将双鱼佩揣入怀中,并不使出自己看家本领,从腰间抽出一节软鞭。
  鞭子在他手中犹如灵蛇,来去自如,不仅挡开剑锋,还让祝东岐没办法靠近。
  但赵慎琢有自知之明,软鞭非他长项,多使出几招之后在行家眼中空有威猛的气势,实则徒有其表。所以他不敢恋战,虚晃几招后,引得祝东岐长剑直出,他一抖手腕,软鞭如藤蔓缠绕剑刃,再一使力,似要夺剑。
  一瞬间,祝东岐计上心头,故意被赵慎琢拽过去,左手迅速拔下发簪,往他心口刺去。
  眼见着势不可挡,千钧一发之际,赵慎琢右脚往前滑去,上身后仰,伸手点住祝东岐几处穴道。
  “……”祝东岐狠狠瞪着嬉笑的苍老面孔,明白自己上了这老东西的当。
  “东西我拿走了。”赵慎琢拍拍他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出屋门。院子里的家丁一见到他,原本的包围圈立时散开了,躲到花盆后面战战兢兢的偷看。
  赵慎琢离开明徽别庄,没走远就藏在草丛里。
  没一会儿,祝东岐踉踉跄跄地奔出来,冲家丁大喊道:“快去通知公子!”
  他语气狠厉,家丁抖着双腿骑上马,飞奔而去。
  祝东岐左右检查,没有发现离开的痕迹,气的一剑狠狠劈裂石阶,其他家丁吓得缩成一团。他张望四周,如无头的蚊蝇,随便选了个方向奔去。
  而此刻赵慎琢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
  山林里仍有鹰天府人马的踪迹,他们一刻不敢懈怠的搜寻目标的身影。赵慎琢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挪开,用旧手帕捂着嘴,连连咳嗽,装出一副沉疴在身的模样。
  他身边的人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停的在面前扇风。
  赶牛车的老头回头看一眼,同情的问道:“你这是出门看病呀?我听说兴平有个姓周的大夫十分厉害,你是去找他吧?”
  赵慎琢以前就住在兴平,知道有这号人,用帝都的口音点头道:“是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病成这模样拖累一大家子。咳咳咳……希望能赶紧治好了找份差事养家。”
  老头道:“周大夫不容易找啊,诶诶诶,前面几个小伙子往旁边让一让,行吗?”
  鹰天府的人冷眼一扫,老头有种被针扎的错觉,往后一缩,不敢再提让路的事情,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赵慎琢这会儿真的喉头发痒,想起云大夫叮嘱吃药的事,从怀里摸出药瓶,倒了一颗在手心里,这时牛车忽然停下,震得他手一抖,药丸跌落在地,滚进草丛里。
  他跳下车,正要去找药,面前被人挡住。
  “官府的,检查。”鹰天府的年轻人阴森森的说道。
  “咳咳咳……”赵慎琢又是一阵快要喘不上气的咳嗽,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过所。
  年轻人扫他一眼,也不嫌弃喷的全是唾沫星子的过所,仔细查验,“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赵慎琢声音发虚,“兴平,看病。”
  年轻人打量三圈那张平凡无奇到看过就会被忘却的脸,抬手按在他的左肩上,修长的手指逐渐加重力道,仿佛钩子想要戳入骨肉之中,“你这模样,病的不轻啊?什么病?”
  赵慎琢抱拳求饶,“官爷您轻点儿轻点儿,小人这身子骨可吃不消。小人得的是肺病,咳个不停,不小心还会咳出血。”
  年轻人看眼皱巴巴的衣衫,还了过所,“走吧。”
  “谢谢官爷,谢谢谢谢……”赵慎琢连声道谢,爬上车。
  另一边老头他们也被盘问完了,牛车继续赶路。赵慎琢惋惜的看眼药丸落进的草丛,药瓶就攥在袖子里,鹰天府的人虎视眈眈的望着离去的牛车,他不敢有任何动作,而喉头渐渐有股腥甜的气息。
  “哎哟——”他长叹一声,倒在干草垛上,惊得牛车上所有人齐齐看过来,“忙着赶路,这会儿头晕的厉害。大哥,借我躺躺。”
  其他人觉得晦气,尽量躲得远远的。老头叹道:“可怜人,你先歇歇吧。”
  车一个颠簸,干草劈头盖脸的滑下来,铺了赵慎琢满脑袋,他趁机吃了一颗药丸,然后无力的挥开干草,病怏怏的躺着。
  到天黑,老头选了块还算干净的小空地休息。空地中央点上篝火,一行六个人各自找了地方,吃干粮喝水。赶了半天的路,人们都困倦的厉害,有个能窝着的地方很快进入梦乡。赵慎琢等到月明星稀之时,悄悄的离开。
  临阳侯往西北去,他顺着路寻人,一路还要提防鹰天府的人马。
  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赵慎琢拽紧褡裢赶路。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月色依然温柔,银白色的光芒为树林披上一层霜。什么都需要艰难辨认的黑夜林间,冷不丁的有一朵火光跳跃,远远的,却似乎能感受到它所散发的温暖。
  赵慎琢放慢脚步,鞋子踏在地上竟然没有丝毫声音,如若此时有人看到他,八成会以为是在林间飘荡的鬼魂。
  走到近处,侯府车夫的脸映入眼中。
  赵慎琢松口气,蹑手蹑脚的上前去,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往里偷窥。
  车厢里暗的深沉,屏气倾听有清浅的呼吸声。他等眼睛能适应车内的黑暗,辨认出临阳侯就躺在临时铺的被褥上熟睡。他小心翼翼的取出双鱼佩和一封信,提着垂下的穗子,慢慢的放在了临阳侯的枕边。
  无声的来,无息的走。
  夜风吹拂着帘子,双鱼佩的穗子像草叶晃动。
  熟睡中的人,蓦地睁开双眼。
  夜色里,眸中似有星光闪动。

  ☆、牵线

  
  清晨,灰烬中的火星垂死挣扎,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袅袅飘向天际。
  裴岳棠端坐在马车中,眼帘微垂,注视着掌心里的双鱼佩。
  记忆犹如遮天蔽日的海浪呼啸而来,让他无法不去回想。
  那场噩梦里,鹰天府的人如同前几日那样搜府,在他的书房里翻出了这个东西。随后灾难毫无预料的到来,整个府邸的人,上至主人下至奴仆,统统被押入大牢,府门被重重关闭,贴上封条。牢中,哭泣声持续了整整三日,人们的诉冤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一坛毒酒。
  奴仆被分批带走,有些脸面的下人和他们一起,被逼喝下毒酒。
  监管的官员带来的圣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他们的罪名是“谋逆、勾结前朝势力”。
  父亲裴瑱为国忧心操劳过度而死,不久后弘文馆发生投毒谋害皇子之事,他听父亲旧友提醒,借着误服毒药病重,缩在侯府深居简出。谁曾想到,数年后一向太平的临阳侯府,最终因为一件普普通通的双鱼佩招致杀身之祸。
  父亲不曾提及,母亲压根不知晓有此物。
  而且,他摔倒醒后,发现收藏在百宝箱里的双鱼佩,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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