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在树上的男孩-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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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有些粗鲁,在他的描述中,天堂的大门只不过是皇城东面的那扇朱漆大门,而天堂内似乎也并不比皇帝的御花园更雅致宁静。
兴奋地讲述了他在梦中进入天堂,并且上帝在他跟前显现的整个过程。
天堂的大门并没有天使在看守,他很顺利地进去了。在天堂里,他见到了许多面相与传教士相似的人,他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虽然,他猜测在天堂内很可能根本不存在语言沟通方面的障碍,不过他依然只是对他们仅仅抱以微笑。他说,他还见到了许多以前在古书中读到的神仙,这些人中的许多位都出现在近1000年前的一本叫《神仙传》的书中。他们是羽化而登仙的,看起来他们很少与其他国家的人交谈。说,他很遗憾,由于上帝的召见(他的描述很像是当今皇帝在召见一位朝廷大臣),他没有机会与这些神仙细谈。
他跟随一位天使来到一座宏伟的建筑前。这座建筑分为两个部分,上半部分是木头建造的,下半部分是石头建造的。由于太高大宽广,他根本无法看明白它是什么形状的。整个建筑的周围似乎闪耀着佛光。他说,这差点让他误以为上帝和佛祖如来是同一个神。他走进了大堂。整个屋子散发着幽香与奇异美妙的光。他站在墙壁旁,细细观赏着墙上那些绘画作品。他觉得自己在传教士收藏的一本类似油画册的书本中见到过它们中的部分作品。
说,上帝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显现的,不过,他是背着他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都没有见到上帝的面庞。他试着去走进上帝,见识一下上帝的脸,不过,无论他怎么靠近,上帝总是背向着他的。上帝似乎一直都没有移动,却都使得他无法企及。上帝就好像一个完美的圆球,无论他怎样接近,他都是以一副同样的姿态面对他,仿佛他始终都没有离开他原来站的那个位置,是自己在不停地转圈。说,整个过程中自己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传教士向他说明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的原因。传教士告知他:上帝的意志是不可猜测的。不过,上帝这样做或许表明他已经暗示了他神圣的意志,上帝相信他能够领悟得到。传教士同时对他试图接近上帝的行为说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告诫:不可太过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人若不控制自己的心,就像没有城墙,毁坏了的城一样。”(《旧约·箴言》第二十五章第二十八节——译者注)
说,他的这个梦就是在无言当中结束的。他记得在梦的最后时刻,他站在一盏灯的跟前,自己整个身心都沐浴在神奇的灯光之下。传教士说,根据《圣经》的描述,这表明他曾经站在上帝的脚跟前,上帝已经认同他是一名真正的基督徒。
对于传教士的看法,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在讲述完他的梦之后,他没有坐多久就离开那里回家了。
在听完这个故事的3个月之后,我离开了北京,过道苏州前去杭州。我在苏杭二州辗转了近3年。
隐藏在这本《农政全书》内的故事就记载了以上这些内容。
徐漾文和牛津大学的两位东方学教授大卫·詹姆斯、约翰·斯通一致认为,这个故事可能属实。至于故事中间的是否指的就是徐光启,传教士是否指的就是利玛窦,还有许多争议。徐漾文根据众多的历史资料推断出,徐光启与利玛窦之间确实存在着深厚的友谊,利玛窦曾协助徐光启处理许多农业、历法、科技方面的事情,而徐光启也很有可能受到利玛窦的影响,信仰了基督教。不过,他同样也表示,在明清两朝,传教士与中国官员的接触较为频繁,像徐光启与利玛窦之间的这种关系或许还存在很多,因此,不能盲目地认定书中记载的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就必然是徐光启和利玛窦。
大卫·詹姆斯、约翰·斯通两位教授则从另外的角度对此进行了研究。他们觉得,手抄本《农政全书》最后一页上的那些怪异的拉丁字母,或许与某种密码语言存在联系。大卫·詹姆斯认为,约翰·布朗可能使用了某种古老密码语言的书写方式,而这种密码语言我们现在仍然不知道如何破译,只要破译了这种语言,一切真相将大白天下。詹姆斯与斯通正在搜集、研究各种密码语言的破译方式,希望从中能寻找出破译的方法。
至于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即约翰·布朗为何记载下这段话,学者们对此各抒己见。徐漾文认为,约翰·布朗已经在文字中明白写出了自己的意图,他是一名传教士,他的目的就是宣扬“圣教深远的影响与上帝无边的神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宗教侵略行为,而他选择一位明朝的大臣来写,很有可能是为了说明基督教已经对中国知识分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詹姆斯与斯通则认为,如果从文化侵略方面来考虑这个事情,那么简直是小题大做了,两位学者认为,约翰·布朗除了是一名传教士以外,同时也是一名旅行家,他是以游记的方式写下这篇文章的,而它也可能是一篇普通的*。
关于这个问题,双方的争论还没有停止。或许,没有人可以再现真实的历史,而我们所谓的历史,都是在口头与书面争论中逐渐形成的。
我与故事
那天,哥哥跑了,像一匹受伤的狼那样逃进了森林。村里的那群小屁孩跑来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马棚里给魏团长的心肝梳毛。
“他想变成狼崽子就随他去吧!我爹我娘都撒手不管了,我更管不了了。”我梳理着那匹枣红色良驹肚子上的鬃毛,“真是匹难得的好马!难怪魏团长会让十几个兄弟冒着枪林弹雨把它从小日本的马圈里偷回来。”
哥哥逃走后的第二天,我把他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拖出去卖了。战乱年代,还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化作钱藏在身上比较方便,炮火烧到自家门口时,谁会拖箱子背椅子地逃命?
我把哥哥屋子里的那些破烂货,还有一大堆书卖了后的第三天,魏团长前几天新任命的廖副官带着几个人一大早就来捶我家的门了。他们没容我说一句话,就拿了灶台上那块我用来擦灰尘的抹布堵住了我的嘴巴,五花大绑地将我押到了魏团长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吐干净嘴巴里的土渣,就向魏团长发誓:“魏团长,我是一门心思给马梳毛的,我敢保证,连个蝇子的屁股都没有留在马身上。”
魏团长说,他的心肝早就已经让蝇子给吃了,马棚里面的那匹枣红马身上现在到处都是嗜血的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廖副官突然把一个血肉模糊的马头扔在我脚跟前。我吓了一大跳,这个马头是我每天下午都梳毛的那匹枣红马——魏团长的心肝的。
魏团长说,这不是他的心肝,他们找了一匹和他的心肝非常相像的枣红马来搪塞他。他拿出了一封信给我看。我认出这是我哥哥的笔迹。廖副官说,早上有个人拿着一张纸跑到团部来,嘴里大喊着造反了,居然有人敢骂魏团长是傻蛋团长,居然有人敢枪杀魏团长的心肝。廖副官说,这封信是在我卖掉的我哥哥的那些破烂家具中发现的。
我说:“魏团长,这不是我写的。他们是在我哥哥的家具中找到这张纸的。这是他写的。他害怕了,所以逃到森林里去了。他不是人,他连累我,他是狼,现在,他回到狼窝里去了。”
魏团长没有听我解释,把我关到团部的地牢里了。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那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下面就是那张害我蹲地牢的纸上写的所有内容,魏团长带着他的老弱残兵离开村里以后,它回到了我手中。
我们是深夜出发的。
我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很可能就此命丧黄泉。那些当兵的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嘴里不停地啃着刚从烧鸡店里抢来的鸡腿,还不时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下流的歌。他们早就不在乎这档子事了,他们每天都在穿梭的子弹中间挣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是,我,这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人,现在却要爬进死人堆里去了。碰到了那些狗日的小鬼子,我也是第一个挨枪子儿的。为了一匹马,我们要一起去送命了:啃鸡腿的和饿肚子的。
我是被逮来给这十几个当兵的带路的,呵呵……我不知道那个傻蛋团长是怎么想的。这条路每个人都认识,还需要我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吗?子弹会给我们每个人带路的。他还说,如果马死了,就把马首带回来,要不然,我们就把自己的头留在那里,省得浪费他的子弹,他的子弹是用来打鬼子的,不是用来孝敬我们的。
我没见过那匹枣红马。出发前,那十几个当兵的在篝火前发了一通牢骚。我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他们的一些谈话。
那匹枣红马是团长的心肝,团长爱马如命。在不久前和日本鬼子的一次交战中,他为了救那匹马,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女人。然而,那匹马最后仍然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他的副官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尿了裤子,失手让那匹马从战场外围跑进了日本人的战壕。
镇上的老人都说,阎王爷要你的命,即便让你跑掉了今天,明天他仍然会来索回。这话千真万确,那位副官虽然躲掉了日本人的子弹,却没有躲掉团长的子弹。
一路上,那些当兵的不停地问我到了没有。他们也很害怕。
那匹枣红马就栓在镇上的武家祠堂内。那些狗日的日本人把镇上最大的武家祠堂糟蹋成了一个马厩。
我第一次看见那匹枣红马了,不过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它。
不知道是谁的枪不小心走了火,我们刚靠近祠堂就被发现了。日本人的机枪像鞭炮一样一阵乱响,子弹“嗖嗖嗖”地在我们耳边一阵阵掠过。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不久,我旁边的一个声音说:“这下可好了,有马肉吃了。”
那匹枣红马最后在嘶鸣中死于流弹。很明显,子弹是从我们这边的某把枪中射出去的,日本人不可能在交战的时候腾出空来往自己背后放枪。我不知道那些兵心里怎么想,他们的副官在丢失了这匹马之后也丢了自己的命。或许,他们对此心照不宣,只要没人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这马是被自己人的子弹还是日本人的子弹送上黄泉路的。
我想到这一点之后,立马就跑了。我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取我的命如探囊取物,但是,日本人要取我的命的话,还得花时间瞄准。
我跑了。
他肯定先跑回了家,写下了这张纸条。他什么时候逃进森林里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在小屁孩们告诉了我才知道他做了狼崽子的。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张纸,或许,这只是文人的臭毛病。
我在团部的地牢里关了一天后就被释放了。廖副官说,魏团长派出去夺回枣红马的那十几个士兵有一半死在与日本人的交火中,另外一半捡了命逃回来的,魏团长已经在看完那张纸之后让他们一伙人团圆了。
我回家后立即跑到哥哥的屋子里,把他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我可不想再有一张与我毫不相关的纸条送到团长那里让我白白送了命,这个傻蛋团长为了那匹死去的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我只能说:老天还是长眼的,菩萨还在保佑我。我在那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