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沙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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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莲一进沙漠就乱了方向,火热的日头照的人头晕眼花。公主眯了眼望了望日头,此时正值上午,于是领了依莲直奔太阳的方向而去。
主仆二人在太阳下奔了一日,公主虽有心早日回国,无奈被扎一大王那一扭,手臂早已断。因怕坏了出逃大计,公主硬是忍下剧痛,不皱一丝眉头,同扎一说了许多话。如今又在骆驼上颠了一天,骨头就要散架。
却说今日本是扎一大王诞辰,众将在王宫大摆筵席。扎一不敢奢望公主能记得自个的生日,但觉美人一笑比那珠宝更可爱许多。今日不过答应了心上人一个小小要求,就换来从前不敢想的温柔,心情从未有的好,大肆饮酒,无比快乐。待喝了十成十,帕鲁宫中来报,王后仍未归来,扎一惊得摔了酒杯,惶惶命人去河畔寻找。
扎一大王顾不的饭后热汗,顶了夜风沿河而下,但见一簇簇小野花在风里轻摇,一路哪见半个人影。扎一大王越发恐慌,酒劲上来,迷迷糊糊就抬脚就往河里去。军师鲁布罕忙拉住扎一大王,扎一的一只脚已入了水。
扎大王喝红了的眼一瞪,喝道:“给我拉下去砍了,谁敢拦着我要去找王后。”
鲁布罕忙道:“大王莫急,臣知道王后去了哪里。”
扎一大王听得有了王后下落,有了半分清醒,嚷道:“快说,在哪!”
鲁布罕左右看了看,贴近扎一大王道:“王后也许去了饿狼沙漠。”
扎一眯着醉朦朦的眼道:“王后去那做什么?”
鲁布罕犹豫半天不说话,扎一早不耐烦,斥道:“快说!”
鲁布罕忙道:“王后也许想回东海国也说不定。”
扎一烦躁的推了鲁布罕一把道:“我已派人去东海国请旨,王后就要嫁我,她去东海做什么。”
鲁布罕见势不语,暗暗派了人去饿狼沙漠寻人。
沙漠里荒无人烟,主仆在围了毡毯贴着骆驼抱成一团。公主疼的彻骨,紧咬牙关不作声,额上冒出无数冷汗。依莲大急,要去寻些沙漠里的干树枝点火取暖。公主好容易在疼痛的间隙里喘了口气道:“点火会被发现。”依莲手足无措,只得紧紧抱着公主,祈求天快些亮。
公主咬了牙望向天空,只见几颗星闪烁,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东海皇宫。那时她才十岁,穿着母后特意为她做的红武装,洋洋得意的站在夜空下道:“等我长大了,要做一个女将军!”她的父皇坐在首席,围了一众嫔妃,众人皆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她的父皇大笑不止,对她道:“拢西,朕赐你安邦将军如何。”她高兴的忘了刚当上的将军身份,蹦蹦跳跳扑到父皇身上撒娇道:“父皇,拢西要永远留在父皇身边。”皇上眯眯眼笑道:“拢西长大了不要嫁人?”拢西公主扭道:“拢西不要嫁人。”突然皇上龙颜大怒,喝道:“嫁不嫁人能轮的到你做主?”说完挥起大手向她拍来。拢西公主忽的惊醒,却是依莲惊慌的拍她:“公主,有声音。”
拢西公主忙竖起耳朵细细听来,仿佛有物体在不远处,然听不出来是什么。依莲突地叫道:“是狼。”拢西公主也不禁慌了神,匆匆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卸了鞘紧紧握住刀柄。两个女人神经紧绷,面向声音的方向,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听声音越来越近,公主忽觉不对,方听出是人的说话声,拉着依莲就跑。
过了一整夜,扎一大王在王宫里彻夜未眠,不曾梳洗也未进滴水。几次要亲去饿狼沙漠寻找,众人忙劝道:“如今正是与沙夕国争夺绿洲之际,主将哪里能孤身犯险。”扎一大王心内烦躁,头发被抓成一团乱麻。好容易挨到第二日下午,军师鲁布罕来报已寻得王后。
扎一大王大喜,急急去迎。鲁布罕道:“王后是从饿狼沙漠找到的。”
扎一大王以为鲁布罕邀功,不耐烦道:“放心,本王定会重重赏你。”
鲁布罕急切道:“大王,难道您不明白?”
扎一大王心内仿佛想到什么,却不愿深思,烦躁的甩开鲁布罕道:“滚开,我要见王后。”
第四章 出逃
鲁布罕大声叫道:“大王,泊尔兹在沙夕和东海国的夹缝下生存,全凭得小心翼翼方能保全。那女人是到底是东海人,永远不会向着泊尔兹啊。”
扎一大王一脚将鲁布罕踹翻在地,红了眼叫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边说边在鲁布罕腹上猛踹。鲁布罕疼的身子蜷成一团,嘴里仍不住的叫道:“东海女人,永远也不会向着泊尔兹啊。”扎一大王气得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喘着气叫人带王后进来。
只见王后被带入,身子却上了绑。扎一大王慌冲过去,一边骂人一边松绑,但见王后仿佛被抽了筋般,表情呆滞,目光涣散。扎一大王大惊,冲鲁布罕疯喊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鲁布罕忍痛道:“这个女人背叛大王,一心要逃回东海啊。” 扎一大王恨不能撕了鲁布罕的嘴,见王后的神情越发的不对,一时顾不上鲁布罕,搂了王后要细细查看。待拢王后的臂过来,手下感觉不对,小心推起袖子,落出一截手臂已肿的不堪入目。扎一大惊,方想起那伤原是自己所致。当时未见王后露一丝疼痛,现在如何肿成这样?扎一顾不得多想,急命人去传东海陪嫁来的医官,自己抱了冷成冰人的王后奔了卧房就去。只剩下鲁布罕挣扎着起来,一声一声喊着“大王”。
扎一大王小心翼翼将王后放在床上,裹了好几层被佳人仍不见回暖。扎一大王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心内如焚,好容易盼来了医官给王后上了药。只是王后却始终昏迷,不曾睁眼。扎一大王一把把医官拉出屋外,低喝道:“即已上药,王后怎的还不醒?”医官来的路上已听说了公主之事,心里明了公主定是逃跑未成,见了公主面,手臂虽伤,但不至于昏迷至此,定是心神受损,绝望所致,然决不能向扎一大王如此禀报,值得吱吱呜呜道:“许是受了风寒。”扎一大王本生性精明,不过是对着心上人才糊涂,听了医官这话知他定是有话不敢说,压下怒火道:“快说,我不怪你的罪。”医官终究不敢直言,委婉道:“王后大概是心结所致,大王多开导些或许指日可好。”说完忙退下。扎一大王想了半天,到底没明白佳人有什么心结,心道以后定要多多宠爱美人,凡事尽遂了她的愿。
扎一大王怜惜心上人,整夜不曾入睡,守着王后。待第二日,王后睁开眼来。扎一大王欣喜若狂,忙命人煎药上饭。自个笑的像个花猫,贴着王后脸道:“美人可醒了,把我急死了。”待依莲端了肉糜粥上来,扎一大王扶起王后亲取了勺喂心上人进食。
且说王后一睁眼,见又回到了帕鲁宫。眼前扎一大王胡子眉毛直杵着自己,头发兽毛一般堆在头上十足一个野兽模样。还没待自己缓过神,一勺膻气的肉粥硬塞到口里,不禁胃里纠结,哇的一声吐了扎一一身。
扎一顾不得一身污秽,连忙扶心上人靠在床上。王后心内苦,绝望的泪如泉涌。
扎一手足无措,伏在心上人面前道:“美人别哭啊,只要你不哭,只要你好起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拢西公主眼泪依旧流不停,呜咽道:“我不要住石头宫殿。”
扎一大王忙道:“那我让人去东海拉木头,建跟东海国一样的宫殿。”
“我不要吃膻味的羊肉,我不要吃骆驼肉。”
扎一大王比划着道:“那要不我让人去东海抓几头你们吃的那种胖乎乎的猪。”
“我不想听见泊尔兹话,看见满身兽皮的人。”
扎一大王为难道:“我以后不穿兽皮就是。可是我不说泊尔兹语也学不会东海话啊。”
王后泪如泉涌,用尽全身力气道:“你怎么不明白,我是不想再看见沙漠,再看见你啊!”
扎一大王一下被定在那,胸口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手脚动也不能动。
鲁布罕躺在矮踏上,妻子玛雅木心疼的坐在一边掉眼泪。鲁布罕忍着痛道:“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玛雅木泣道:“这是好好的?你一心为了大王,若不是你,他哪有今日?如今刚当上大王,就对昔日的助他之人动拳脚?”
鲁布罕忙拉着她的手道:“不要胡说,若是让人听见,哪还有命在?”
玛雅木怨道:“早知他是这样的大王,当初就该扶植宝音王子上位才是。”
鲁布罕道:“扎一大王一向待我不薄,又有振兴泊尔兹的大志,说到底是个明君。只是不该遇着了那东海女人,才会犯了糊涂。宝音王子不过才六岁,生母又早逝,纵然我站在他那一派,即使事成也要排在他舅舅欧尼会之下。扎一大王谋智过人,大事早有准备,当时之势,却不是我一人之力可以谋就的。他能当上大王,乃是天命。”
玛雅木叹了口气道:“如今他宠信东海公主,早不似当年言听计从,如何可好?”
鲁布罕咬咬牙道:“东海人一向可恶,想那东海皇帝派了水妖一样美貌的女人来泊尔兹和亲,本来就没安好意。先王不过五十岁就逝去,人言都是为了满足娇妻夜夜操劳所致。偏个扎一大王成就大事之人,竟也被她迷住。如今弄得大王无心理政,那沙夕国早已对我虎视眈眈,多次陈兵边界挑衅。大战当前,大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魂不守舍!”
玛雅木道:“那东海公主本是你从饿狼沙漠绑回,如今扎一大王不责罚那个女人,竟对你下狠手。那东海公主逃跑未成,定对你恨之入骨,日后在背后向扎一大王说你的不是,可如何自保?”
鲁布罕恨道:“早知如此,我就该让人在沙漠里将那女人杀死,也省得惹出这许多事。如今之计,唯有除了东海女人。可是如今大王偏听偏信,又如何除的了?”
玛雅木想了又想道:“男人最不能容忍女人什么?”
鲁布罕不知妻子此时提这作甚,但知玛雅木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女人,遍想了一想道:“自是女人有了别的男人。”
玛雅木道:“这是如此,既然大王不肯嫌忠言逆耳,不如暗中做些手脚,传些东海公主与人私通的话叫大王知晓。”
鲁布罕叹妻子计策,问道:“这话要怎的传才好?”
玛雅木道:“可曾知道当年陪王后进漠的送亲使?”
五年前鲁布罕还在与沙夕的边界上做一个小将,大都里发生的事并不清楚。玛雅木的娘家却是大都贵族。当年还未出嫁的玛雅木目睹了东海公主的陪嫁长队。
玛雅木道:“便是那个引了许多泊尔兹女子堵在使宫门前硬要嫁与的东海大学士蒋游周。”
鲁布罕当年依稀听到从大都探亲回家的伙伴提起过此事,泊尔兹女子怎的会心甘情愿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东海男人,于是都把此事当成一个笑话,以为是众人谣传。今日从妻子口中得知,方知真有此事。
鲁布罕道:“果真,或说那王后与那蒋游周有私,可有人会信。”
玛雅木咬牙道:“怎会不信,你若见到那蒋游周,自知他与那王后才是东海国人说的男才女貌。何况二人在沙漠同行一月,谁又能说不会有些什么。”
鲁布罕道:“若是有一两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