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沙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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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定州府衙内曲曲折折,不知过了几道门,眼前一片花海,姹紫嫣红在微风里轻摆。安处一个沙漠小子,哪里见过这许多般的绿,这许多般的红,竟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沙夕侍卫对同伴道:“东海人真是会享受,天旱成这样,花也能开得这般好。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花。”
同伴道:“可不是,真是美,待回头摘一朵,带给我的塔娜。”
那侍卫笑道:“带回沙夕花也枯了。你个傻小子,倒有福,塔娜那么一朵鲜花,怎么看上了你?”
那被称为傻小子的侍卫笑道:“嘿嘿,王妃说我是傻人有傻福。”艾巴想那侍卫口中的王妃大概指的就是西日莫的妻子安逸公主了。
艾巴虽来过定州府衙却不曾进过后院,那蒋大人的侍妾也是席间偶见。走着走着只见景色越加幽深,怕是到了家眷们住的地方。
跨进一道圆形拱门,似是进了正宅。艾巴见那两个侍卫甚是宽松,便悄悄看了几看。只见房高院深,不像东海其他乡绅富户受边塞影响有些沙漠风格,倒是典型的东海住宅,连那沙漠常有的耐旱的针针草都没在墙角看见一棵。
到了正厅外,侍卫进去禀报,艾巴与安处互相望了几望,也不知眼神欲说什么,但求那个王爷不是哲休落那般心狠手辣。两人正在厅下等着,只见两个侍卫从房内拉出一人,那人一动不动,却不知是死是活。艾巴大着胆子看了看,那不是奥摩耶又是谁?
这边艾巴心下恐惧,那边侍卫出来传他二人进去,艾巴的膝几欲站不住,安处拉了他一把道:“看那西日莫是什么阿脱落一样的恶鬼,你且站直些,莫给泊尔兹人丢脸。”艾巴脸红,借着安处的劲立了立,到底挺着身子进去了。
只见正位坐了一人,高大异常,一身金甲金光闪闪,一头棕发半系脑后,那目如星辰、鼻似刀刻,大气天成,宁若圆月,好个人中龙凤。艾巴好容易升起的那点勇气,顿时就被这人的气势压了下去,连个安处也觉得似是天人在上。
那人向二人望来,艾巴只觉仿佛夜里点了一盏橘灯,似乎照亮了自己,可天反倒更黑了些。哲休落走过来道:“王爷,这便是和奥摩耶同行而来的两个泊尔兹人。”
那西日莫点点头,哲休落对艾巴二人道:“王爷有话要问你们,且老老实实的答,莫要我使手段。”
艾巴想起那奥摩耶,头点的如小鸡啄米,磕磕巴巴道:“小人,小人不敢欺瞒,不敢有半句谎言。”
安处看那西日莫,却如何也看不透,只觉一张脸仿若白骨沙漠的大沙山,日头下威远无限,宁静无边,却不知何时会起了那大沙暴。
西日莫薄唇轻启,只听得泊尔兹语缓缓道来,明明是一句“密比河的阿贝罗开花了么”,艾巴与安处却仿佛听得加达庙的僧人说佛语,竟远远地似是幻听一般。
二人一时竟不能言语,待那西日莫又念了一遍,才缓过神来。艾巴恭谨答道:“密比河的阿贝罗开了三个月。如今夏天将要过去,怕是已经要谢了。”
西日莫点点头,不知算是回答艾巴还只是回应自己。厅内无人言语,静默了许久,西日莫道:“昨夜生的小女婴可还可爱?”
艾巴想了几想方知西日莫说的是东屋那妇人生的孩子,只是却不是女孩,便回道:“甚是可爱,却是个男婴。”
西日莫道:“看来奥摩耶说的不假。”
艾巴忙道:“小人与我兄弟真的是泊尔兹的买卖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西日莫道:“我只问那奥摩耶。倒是你,你知晓的我却不知晓。”
这前半句话艾巴尚懂,不过是看那奥摩耶所说可有虚,这后半句却是听不明白,什么叫自己知晓的他不知晓,自己知晓什么,怎么连自己都不知晓。
西日莫站起来道:“你们走吧,别回定州来。”
安处道:“找到我的弟弟,我们立即就走。”
西日莫朝哲休落道:“替他找找,让他们快走。”
哲休落应了一声是,便将二人带了出去。艾巴这边却是不安,自从遇见了拢西公主,遇到的尽是位高权重者,那奥摩耶带自己寻亲,许是看在自己嘴甜的份上。偏连那西日莫都替自己寻亲,自己可是未曾做的什么。连那哲休落也道:“你们二人何等走运,王爷居然这般待你等,快快报上你那兄弟的名字,待我寻到,你们赶紧滚回泊尔兹去。”
安处大喜,忙与艾巴跟了那哲休洛回到牢里。哲休洛一进牢内,万人无声,向来自是见过了他的手段。唐尚庭瞪大了眼望向艾巴,眼里分明写道“还不承认,怎的哲休洛都与你在一起。”
到了关押奴隶的牢房,哲休洛道:“找到人,赶紧走。”众奴隶便眼巴巴的望着安处与艾巴,恨不能把自己领走。安处忙仔细看去,虽说艾巴离家时不过10岁,时隔五年即使变了容貌,这做弟弟的总应认得出自己才是。这里虽关着几十个10多岁的小奴隶,却没有一个是木西的模样。
安处急得满头大喊,不停得看来看去,看是不是有人有那小耳桩。艾巴喊道“可有人认得叫木西的泊尔兹小子?”
众奴隶互相看了看,竟无人识得。哲休洛不耐烦道:“你可确定这木西是在定州府衙?”
艾巴点点头道:“上个月我来定州,木西将人托信与我。”
牢内一个甚是老的奴隶挤过来道:“你们可是泊尔兹人?”
艾巴道:“正是。”
那奴隶一听,眼泪顺着皱纹就往下流,艾巴忙道:“老人家莫哭,可是有事要说与我。”
那老奴隶好容易止住泪道:“我也是泊尔兹人。”
艾巴一听忙换了泊尔兹语道:“老人家好。”
老奴隶挤过来抓住艾巴手道:“你可能帮我给我那老伴捎个话?”
艾巴忙道:“老阿爸您说。”
老奴隶道:“我是密比河上游费铎老爷家的管家明多铎,你若见了我的老伴,跟她说我还活着。”
艾巴忙道:“等我回到泊尔兹,一定去告诉老阿妈。”
第十八章 寻人
哲休洛道:“不要磨叽,赶紧去别处找人,我没得那些功夫陪你们叙相亲情。”
那老奴隶明多铎道:“我等是外院的低等奴隶,那些内院的家奴城破的时候都四散逃掉了。”
哲休洛道:“今日已抓回来一些,你们且随我去认领。”
安处二人忙随了哲休洛去了府衙前院,但见堂上黑压压跪着一片人,一个沙夕士兵正用板子敲着一人,但听得哭号戚戚,众人颤的缩成一团。
堂上坐着的一黑壮将士见了哲休洛,忙起身,颠颠跑过来道:“卑职巴图鲁见过哲休洛大人。禀告大人,这蒋游周还没下落。卑职正在拷问这些奴隶。”
艾巴心道:“这蒋游周看来是逃过一劫,我本来是寻他,如今他跑了,却去哪里叫东海皇帝知道公主归来。”
这边哲休洛对众奴隶道:“都抬起头来。”那巴图鲁帮喊道:“都快抬起头让哲休洛大人看。
哲休洛对安处道:“快去寻你兄弟。”
安处和艾巴忙将那些奴隶一排一排看过,连那堂上被打之人也没忘,竟没一个是木西。且不说安处失望之至,便是那哲休洛也郁闷之极,问道:“怎的没有一个是?”
艾巴想了想忙道:“哲休洛大人,当初木西所托送信之人是个沙夕国侍女,若能找到那侍女,想必便知木西下落。如今见了这许多奴隶,却没有一个是女子。”
哲休洛道:“怎不早说?”气急败坏甩了袖子出去。艾巴与安处忙急急跟上。那哲休洛脚下如生风,走得飞快,直把两人追的气喘,待出了府衙,早有人牵了三匹马来。
那马打着东海府衙的印记,跑的甚是飞快,待追了一刻,只见几十个守卫护了一溜马车,正嘎悠悠向前驶去。
哲休洛一鞭抢到头里,车夫忙拉了缰绳。头车的帘子立即掀开,跳下来一个穿着铁灰铠甲的小将,喝道:“来者何人,还不与我拿下。”
那哲休洛二话不说,一鞭甩去,速度之快,只见鞭影成圆,哪知那小将竟生生的将那鞭子抓在手里。哲休洛冷笑道:“看不出你倒有些本事。”那小将也一笑,却是说不出的阳光,朗朗道:“沙夕语说的不错,看不出你个东海人也有些本事。”
哲休洛听得“东海人”三字面色忽变,右手闪电一扯,那小将防不胜防,顺着鞭子就倒了下去。也亏得他有些本事,半空中竟翻转了一个身子,生生的站住。
这下小将不敢再轻视,知自己不是来人的对手,握了剑道:“我乃沙夕国三等守将摩奇摩奢,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哲休洛道:“原来是个小小守将,这身本事倒是够担当这趟差事。难怪那帖布尔要你来押送这些奴隶。”
那摩奇摩奢听得对方直呼帖布尔大名,惊道:“你是何人,扰乱行军,再不报上名来,休怪我依沙夕军法立斩马下。”
哲休洛道:“倒是个可造之才,可惜好没眼力。我便是那哲休洛。”
摩奇摩奢听得大惊,道:“可是大王亲封的灰衣哲休洛大人?”
哲休洛不答他,只道:“将那些沙夕侍女带来,我有话要问。”
摩奇摩奢不敢多语,叫手下速速去办。因同是沙夕人之故,凡沙夕国侍女皆坐一车,待遇高于其他国的侍女。那些沙夕侍女便也不甚怕这些兵士,听得命令,便纷纷下了车来。
艾巴一眼看到那个曾经送信的沙夕侍女,忙指了道:“小姑娘,可记得我,我是那个泊尔兹商队的艾巴,你曾送了一封信给我,可还记得?”
那小侍女看了几眼艾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喝了一杯酒就醉倒的泊尔兹人。”
艾巴红着脸道:“我是来寻木西的,你可知他在哪里?”
小侍女道:“好几天还曾见到他,后来再没见到。”
安处冲过来道:“木西他可还好?”
小侍女打量了一下安处,见他只有一条臂膀,张圆了嘴道:“你可是木西的哥哥?木西总说不知他的哥哥被饿狼咬的手好些了么,怎么竟是断了?”
安处哪里理的这些,只连声问道:“木西可好?”竟抓着那侍女的胳膊狂摇。
那侍女吓得一缩道:“木西说你是个极其温和的人,怎么这般癫狂?”
艾巴忙拉开安处对那侍女道:“姑娘莫见怪,我们千里迢迢来寻兄弟,如今寻不着,有些心急,还望姑娘体谅,若能想想木西的下落,也不枉我们白来东海一趟。”
小侍女一听道:“难怪如此,只是我确是不知。大约七八天前,木西说要替蒋大人去办事,便再没见到。我曾问他去办何事,他只说管家不让说,大约是要出城。”
安处忙问道:“姑娘可知那管家现在何处?”
侍女摇摇头道:“我本是小夫人的侍女,五日前夫人要去娘家待产,我便到了前院帮厨,后院的人和事便一点也不知了。”
那哲休洛一听极其不耐烦道:“竟然如此麻烦,如今找那蒋游周要紧,你们且回泊尔兹,待我找到那木西,自让他回家。”
安处哪里肯走,艾巴拉了他走远道:“这哲休洛说一不二,我们莫要让他不痛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