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孙子大传 >

第15章

孙子大传-第15章

小说: 孙子大传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惆怅你狂想你妄想你奢想的,不就是挥手之间,三军动如一人,攻如行于九天之上,守如藏于九地之下吗?
  你还等什么?
  “行——刑!”
  他的声音又嘶哑,又凄厉,又可怕。
  二妃被拖下去的同时,夫差在狂叫:“孙武你不知道你的脖颈也是肉长的吗!”
  在二妃被拖下的同时,孙武没容五百妇人欷殻В⒓醇谰僮排哇#�
  “听鼓声前进,听锣鸣坐下,擂鼓!”
  鼙鼓声大作。
  鼙鼓声掩盖了砍落眉妃、皿妃头颅的咔嚓声。
  鼙鼓声里,五百妇人精神极度紧张和集中起来,没有人愿意顷刻间身首异处,没有人再敢怠惰,没有人再是被娇宠的弱女子。长戟似乎也变轻了,犀甲似乎也不多余了,脚步也变得有力了。五百妇人竟然自动地随着鼙鼓节奏发出了整齐的呼号,那呼号也不再尖利刺耳,变成杀气腾腾了。军中没有女性,军中没有性别,这些话在此时此刻的吴王台上,是千真万确的真理。
  ……
  一切都是过程。
  当五百妇女回宫之后,吴王台上,喧嚣重又变成了沉寂,尘灰渐渐落下。走了,都走了,帛女早就搀扶着悲痛欲绝的漪罗走了,夫差带着余怒和眼泪走了,伍子胥也走了。
  孙武要一个人留下来待一会儿。
  孙武站在空空荡荡的土台子上。
  他听见了一阵乌鸦的聒噪,看见成群打伙的乌鸦低低地盘旋。
  是来啄食眉妃和皿妃落下的头颅吗?
  他抓起土块,向乌鸦掷去,什么也没打着,乌鸦们飞走了。
  土块沉重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身边。
  他忽然发现衣袖上有紫黑的东西,是凝血吗?哪儿来的血?
  他不懂。
  他敢言,敢怒,敢于发号施令,敢于残酷地顷刻间杀掉了大王的爱妃,可是这会儿,他忽然在这个黄昏,害怕回到自己的府邸去,害怕回去面对十六岁的妾妇漪罗!

九、校场杀妃(6)
漪罗站在姑胥城墙上,听到孙武下令将姐姐皿妃斩首示众,完全惊呆了。她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如其来地到了这一步田地。她刚刚还看见,五百后宫妇人中,第一个认真演练的就是姐姐,她看见姐姐那柔弱的两臂抱着青铜之戟,拼命地做出各种男人的姿态和步伐,表现得很乖。她心里为姐姐这番努力感动,荡漾着一种温馨的亲情。她知道姐姐是为了她,为了孙武,才如此地努力。当然,她在这个茫茫的世界上,父母双亡,只有姐姐是个依靠。怎么?斩首示众?这怎么可能?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心惊胆战地看着大王、孙武,还有王子,进行了一场争执或者说是较量。她浑身都是冷汗,两腿一软,要瘫下去。幸好帛女紧攥着她的手,用身体支撑着她,她才没有倒下去。终于,她看见大王阖闾把两位妃子扔下不管了,大王拂袖而去了,她确确实实地知道,孙武的命令不可改变了,姐姐皿妃的头颅即将落下了,便发疯地叫着“不”!她只是叫着那一个“不”字,竟然不顾死活地要往城墙下面跳。她自不量力地想去哀求孙武开恩,为她留下这唯一可以依祜的姐姐。她被人们拦住了,被帛女抱住了,田狄帮助帛女,一起将漪罗向下拖。她在被拖回去的时候,回过头去,看见滚滚黄沙之中,刀斧手把姐姐按在了断头台上,看见那黑沉沉的斧钺落下来,姐姐那美丽的头颅跌落在尘埃之中。她满眼看见的都是血,两眼随之一黑,就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中。
  她呜呜地哭,嘤嘤地哭,孤单无助地哭,哭得死去活来,哭得昏天黑地。她哭可怜的姐姐,没有被折磨死在吴王宫中,反而头颅落在自己妹妹的夫君脚下。她哭自己从此举目无亲,孑然一身,胸臆向谁倾诉?她哭自己所委身的孙武,看上去温文尔雅,竟然是如此地可怕!竟然杀人不眨眼睛!她哭,可是她什么也不说。
  帛女也眼泪汪汪,拉着她的手:“漪罗,哭几声也就罢了。人死了,哭不活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循环往复,如此而已。漪罗,不要哭坏了自己。长卿不动斧钺,如何为将?长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漪罗抬起满是血网的眼睛,看看帛女。帛女为孙武开脱,这更使她觉得唯有自己是外人,人家是结发夫妻,自己孤单无靠。
  帛女说:“漪罗,你还要设身处地而思之。”
  你为弱女子设身处地想了么?漪罗几乎叫起来。可是她没有叫,甚至一言不发,她知道没她倾诉的份儿。
  “漪罗,从今以后,日子长着呢,好生侍奉先生吧。”
  不。
  这怎么可能?
  漪罗只是你和他的“仆人”,不定哪天,孙武眼睛一立,自己便是身首异处。
  不。
  忍住,不再哭了。
  不在他们面前哭。不。
  漪罗的心里,充满着仇恨。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也好。”
  漪罗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她默默地换了一身白麻布的衣裙,一身槁素,两眼血红。
  天色晚了。狂风止了。惨白惨白的月亮出来了,像一张失血的白脸。
  漪罗在窗前站了好一阵,听到了梧桐叶悄然落下的声音,同那张如失了血的没有生命的月儿,面面相觑。漪罗想到院子里去站一会儿,走出了房门。
  她在孙武书斋门口站住了。
  黑沉沉。空荡荡。
  孙武还未归来,许是在弹冠庆功么?
  没有上灯。
  青白苍冷的月光,透过窗子,铺在房中,如一条可怕的巨蟒。

九、校场杀妃(7)
月光也跳跃在七弦琴上。
  琴!
  漪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仇恨那张琴,是因为这张琴欺骗了她,还是因为七弦琴竟然对她如此这般的悲伤和愤懑悄然无声?不知道。她忽然闯了进去,发疯似的抓坏了琴,要把那张歌唱柔情,歌唱清泉,歌唱梅花的琴,一下子摔个粉碎。可是,手在半空,又停住了。她把琴放下来,咬牙切齿地去扯那些琴弦,一根,两根,三根,一共揪断了六根!
  剩下一根弦,留着吧。
  这算什么?
  她的手在那根独弦上一挥。
  嗡的一声。
  是角音。是凄厉悲怆而又清冷的角音。
  她打了个寒噤。
  她立在屋子的中央,面对着独弦站着,人显得很小很小的,十分可怜。
  孙武回来了。
  站在门口。
  吃惊地看着她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
  孙武:“漪罗,你这是做什么?”
  漪罗吓了一跳,见是孙武,立即要夺门而出。
  孙武拦住了漪罗。
  “漪罗,慢走,你到底要做什么?”
  “漪罗还能做什么?”
  眼泪要夺眶而出了,可是她忍住了,这是个奇迹。
  “为何扯断了我的琴弦?”
  “我的姐姐头断了你都不在乎的,琴弦又算什么?”
  “何不把琴弦全部扯断?为何留了一根?”
  “先生智慧超凡,一根弦不是也能弹出好听的曲子么?先生智慧超凡,超凡!”
  她发狂地吼叫。
  “漪罗!”
  “孙先生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漪罗么?”
  “何出此言?”
  “孙先生为什么不把漪罗也杀掉呢?为什么要把痛苦和胆战心惊留给漪罗呢?”
  “疯话!”
  “不。漪罗还没有疯。漪罗知道孙先生的血是冷的!”
  “住口!”
  “是啊……漪罗是该住口了,什么也不该说了。其实,孙先生应该在姑胥台上把漪罗和姐姐一道杀掉的,那样不是很痛快吗?”
  孙武哼了一声:“吴宫教战,虽然两队都是妇人,可是,将军的眼里没有妇人!”
  “孙先生已经是将军了么?”
  “你?!”
  “孙先生他日真的官拜将军之职,漪罗怕早已在黄泉路上了啊……”
  “休要做儿女之态!漪罗,你该明白,军中没有游戏。倘若执法不严,将令不明,三军一片散沙,做小儿之戏,他日沙场上便是万千军卒血染黄沙……”
  “小女子不懂!小女子不懂!”
  “听我慢慢道来,漪罗……”
  “不!”
  “漪罗!”
  “不!何必再费唇舌?孙先生的意思很明白了。倘若今日姑胥台上的队长不是别人,是漪罗……”
  “军法无情!”
  这一句话,触到了漪罗心上最痛处,她呜地哭了,再也止不住如泉的眼泪了。
  漪罗冲出门去。
  哭,也要回房去哭,而且关上房门。
  孙武呆呆地站着,看着那张独弦琴。
  站了很久。
  帛女来送茶:“长卿……”
  “走开!”
  孙武吼道。
  帛女惊恐地退回去了。
  孙武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续上断了的六根弦。
  坐在整好琴弦的琴旁边。
  帛女一片好心,拿了衣裳,塞到漪罗手里,把漪罗推着:“夜里凉,给先生披上一件衣裳吧。”
  漪罗拿着衣裳。
  忽然又把那衣裳掷在地上,转身跑回自己的房子里去。
  还是帛女把衣裳给孙武披上了。
  孙武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冷暖。
  他在弹着刚刚续好了弦的琴。到底只有七弦才能弹奏出如诉如愤的曲子来。琴声叙述着血性的孙武的抱负,也倾吐着内心复杂的情绪。那激昂如万军之吼,惊心动魄如短刃相搏的音乐,十分地焦躁不安,终于,叭的一声,商弦断了。
  唉。
  他想他到底应该抚慰一番漪罗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九、校场杀妃(8)
他轻轻地去推漪罗的门。门虚掩着,他打开了房门叫声:“漪罗。”
  没有声音。
  漪罗不见了!
  他大吃一惊。
  完全是因为杀姊之仇?
  他心里很难过。他没有声张,赶忙出去牵上一匹马,去追。到哪里去追呢?
  他奔向了胥门。
  正在打盹的守城门的兵士说,是有一个小女子出城去了,走得很急,说是死了姐姐。
  姐姐!
  皿妃?
  皿妃的坟墓?
  想到这儿,孙武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还是去了。
  距离吴王台不远,内城之外,外城之内,一片荒草纷披的地方,草草地掩埋了两位妃子,孙武知道那个地界儿。
  已经是后半夜了,冷飕飕的荒郊没有人迹,宿鸟还都没有出巢。月不白,地上的霜很白。孙武在一片野坟前面勒住马缰。马不安地咴咴嘶鸣。就是这片乱葬岗了。地上是枯黄纷乱的草,东一棵,西一棵,是干巴弱小的杨柳。两座新坟,连墓碑都没有来得及立起来。这下面躺着的,就是头颅和身体两分开的曾经美艳绝伦的两位王妃,孙武的斧下之鬼了。
  孙武没有走向近前。
  他茫然地四望,寻找漪罗。
  一阵马蹄声。
  孙武想回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夫差!
  冤家路窄。
  那白衣王子骑着白马,狂奔而来,在距离孙武不远处下了马,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扶着剑柄,定定地看着孙武,冷笑了一声:“孙先生?”
  “啊——长卿在此有礼了。”
  “孙先生怎么会到这儿来?”
  “随便走走。”
  “孙先生难道也动了恻隐之心了吗?”
  也许随声附和一句会好些?
  可是没有。
  “孙武已经说过了,信马由缰而已。”
  “好一个信马由缰!”
  “孙武拜辞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