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将军刘永福-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永福不愿吴凤典出战,像他这样的老将是每支军队最珍贵的“种”,最沉的压舱石,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轻易打出去的王牌;再者,义军声势正隆,黑旗军此时北上,既没必要,也会打乱全盘部署。可刘永福不能对吴凤典说这些,身为主帅,决不能打击部下的请战之心。
就在刘永福一时犯难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吴桐林小心翼翼道:“大帅,胡大人的密信中说,日军很可能会从海路偷袭安平港,欲图包抄台南腹背,还请大帅早做防范。”
“安平港?”刘永福猛一个激灵:日军偷袭从海路偷袭安平港的可能性很大,但决非胡传在信中所提,而是他吴桐林临时想起拿来给自己解急的!想到这儿,刘永福故意不看吴凤典,快步走到桌前,趴在地图上仔细端详起来,神情凝重道:“小鬼子这招狠啊!”
吴凤典亦是沙场老油子,对整个台湾的地理布防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明白安平港对台南的重要性,当即道:“大帅,不能让小鬼子把咱们的后院给踹了,我去守安平炮台!”
刘永福起身道:“安平港乃台南门户,兄弟你身临前线,我不放心啊!”
吴凤典道:“我吴凤典的左营以善守能打硬仗闻名,大帅连这点都信不过我?”
刘永福一把握住吴凤典的手,道:“台南门户,非左营不能守,安平港就交给你了!”
吴凤典爽然一笑,往自己厚实的胸膛上一拍,一拱手,大步离去。
吴凤典走后,刘永福立刻让吴桐林给胡传回信:着令新苗军按原计划以新竹城诱敌,而后从三面包围夹攻,务必全歼突前的这支日军;着令胡传联络台中台北各路义军,不断骚扰日军后方港口、兵站、补给线,决不能让新竹前线的日军得到半点支援!
“小鬼子,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地利民心!”刘永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 ☆ ☆ ☆ ☆ ☆ ☆ ☆
“头亭溪,近卫骑兵大队长涩谷在明中佐所部骑兵小队及步兵第一联队第六中队自台北护送粮食纵队往新竹,于上午九时遭敌偷袭,伤亡十人。”
“二十五日上午十时五十分,阪井重季支队于新竹城东南高地与敌交火,战况惨烈。”
两封电报摆在面前,桦山资纪面色阴沉——近卫师团的南征令才下达一天,新竹附近的义军便多次偷袭日军运输线,甚至公然进犯新竹,不仅对前线千余日军的补给造成极大威胁,更会严重打击士兵士气;这是中国人对大日本军队的公然挑衅,也给沉浸在攻占台北喜悦中的桦山资纪敲响了警钟——如果不能肃清台北-新竹间的义军,日军将无法再南下半步!
第18章 雄旗飘展 举义帜力战新竹(2)
“必须停止冒险往前推进的行动,把战略重点转移到扫荡后方上来!”桦山资纪突然想到,此时的新竹已是孤城一座,如果各路义军与台南黑旗军联手,由刘永福来领导他们的反抗斗志,大日本国在短期内占领全台的计划必将受到严重威胁!
“去,立刻把景虎先生找来!”桦山资纪一拳砸在桌上,多年间谍生涯的经历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像刘永福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唯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刘永福,希望你我能有机会一同欣赏台北美丽的风光。”
☆ ☆ ☆ ☆ ☆ ☆ ☆ ☆
光绪二十一年的夏天,台北到新竹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在胡传的大力协助下,以胡嘉猷、苏力、江国辉为首的各路义军或奇袭日军运粮队、或伏击小股敌人,每每出奇制胜。七月娘子坑一战,义军将日军的防城支队逼入弹尽粮绝的境地,全歼其众。不久,日军以优势兵力进攻大■■,义军不支,苏力血战突围后从海路内渡回国;江国辉所部遭日军夹攻,弹尽被俘,英勇就义。与他同时被俘的一百五十余人在被押至田心仔村后,全部被日军用刺刀活活刺死。大■■一战后,日军基本肃清新竹后方。
除了联络义军,身在前线的胡传还帮助吴汤兴将所部新苗义军扩充为六营:除卫中队营一营随吴汤兴差遣外,其余徐骧一营扼扎北埔,邱国霖一营守尖笔山沿山一带,张兆麟一营分守三环水流东,陈超亮一营驻防深井,黄景岳一营留守苗栗;紧接着又奔走于台湾、彰化、云林、苗栗四县之间,号召当地官商士绅召开会议,筹建义军。在黎景嵩杨载云等人的协助下,台中“新楚军”很快成军,以副将杨载云为统领。
在给刘永福的一封密信中,胡传很明确地提出,让刘永福趁义军蓬勃发展、抗日形势大好的机会收拢台湾兵权,以达到“协统作战”的局面。
新竹战云密布,安平港海面上亦刮起了大风,一艘小船悄悄停靠在了岸边,并没有引起守岸士兵的注意。一名黑衣男子弃船登岸,很快消失在了街市中。
临街的一家小酒馆里,人声鼎沸,虽然整个台岛都弥漫在战争的硝烟中,可普通的百姓仍需为生计而奔忙,出海归来的渔夫、赶车走货的马夫、收了摊的商贩,人们在有钱的时候总会把兜里的铜子儿当作天上掉下来白捡的东西,吃喝一通花光了才痛快。
“李将军,我们又见面了。”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在店角的一张方桌前坐下,坐在他对面正在独自饮酒的,也是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
被称作“李将军”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有些吃惊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替自己倒了一杯酒,道:“怎么,才一年多,您就不认得我了?在广州的时候,咱们可是经常见面的啊——仙云居。”
“仙云居”三字一出,中年男子立刻认出了眼前这人,很是警惕地拿余光朝四下一扫,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道:“景虎,你好大胆,竟敢跑台南来!”
景虎耸耸肩,道:“哪里有仗打,我的买卖就做到哪里,没有不喜欢战马的将军吧!”
被景虎称作“李将军”的中年男子名叫李维义,是黑旗军中的一名副将,在越南时只是七星四营下的一名帮带,随黑旗军来到广州后,因军中老将散的散退的退,黑旗军又面临裁汰整编的局面,擅长打理军务后勤的李维业才得以升副将衔。由于职务的关系,李维义曾与景虎有过几次来往,仙云居,便是二人常去的一处歌妓会所。
刘永福立下严令,黑旗军中不论将官士兵,但有奸淫嫖妓者一律严惩;李维义曾亲眼看到两位出去偷欢的下级营官被执法队活活打死,所以一听见“仙云居”三字,便立刻紧张起来,压低了声音道:“这里是台南,不是广州,你快走吧,我当没见过你!”
景虎满不在乎道:“我姓肖名全,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广东商人,有什么好怕的?”
李维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下就想到景虎此来决不会是做买卖这么简单,此人背景极深,说不好就是日本派来的奸细,当即道:“你来台南,到底想干什么,我可没什么好帮你!”
“每次都是我帮你,你又何曾帮过我的忙了?”景虎笑着反问。
李维义脸上一热,顿时语塞。景虎道:“我这次来,是想帮你立一个大功。”
“帮我?”李维义将信将疑道,像他这样打理军务后勤的副将,怎么可能有上阵立功的机会,再说他本身也不是统兵打仗的料,即使上阵也是吃败仗的可能性居多。
景虎道:“有你这层关系在,只要黑旗军北上参战,我的马就有销路;有我的消息在,只要你能挣得带兵出征的机会,打几个胜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呵!”李维义笑了起来,道,“你当我傻子?你是日本人,会帮着别人打自己人?我听说日本只有切腹自杀的武士,可没有卖国求财的奸商啊!”
“知道我为什么来中国吗?”景虎叹了口气,缓缓道,“日本是个等级极为森严的国家,平民在贵族面前就是一条狗,即便是像我这样出身武士世家的人,也很难在贵族的压迫下争取到应得的利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每个人都会不安于现状,你是,我也是,所以我来到中国。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活着,即使我为天皇陛下切腹,他也不会记住我的名字,更不会善待我的家人;我做事只有一个准则,就是互惠互利,这样,友情才能长久,不是吗?”
。 想看书来
第18章 雄旗飘展 举义帜力战新竹(3)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活着……”李维义抬头望天,是啊,自己劳碌半生,到头来什么都不是;何不趁着机会来临的时候放手干一场,然后离开军队荣归故里呢?
景虎笑眯眯地望着他,道:“你只要联络一些黑旗军将领竭力请战就够了……”
☆ ☆ ☆ ☆ ☆ ☆ ☆ ☆
台湾府衙,送走了杨载云等新楚军将领后,黎景嵩略显疲惫的靠在椅子上,这一个多月来为了新楚军的兵源和粮饷问题,他几乎跑遍了台中苗栗一带所有的乡绅富商,苦口婆心的劝他们以大局为重慷慨解囊,新楚军才能勉强得以维持。直到这时,他才能体会到曾经的上司唐景崧身为巡抚却为何在台北举步维艰、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这些乡绅富商平日里一个个都把爱国挂在嘴边,一到紧要关头要他们捐出钱粮了,便托病的托病打岔的打岔,好像日本人打来跟他们全然无关似的,真能活活把人气死!
“大人,李■李知县到了。”师爷在屋外禀报道。苗栗县知县李■是黎景嵩的密友和心腹,黎景嵩应了一声,李■在这个时候前来,一定听到了什么紧要的风声。
“这么晚从苗栗赶过来,新竹前线出事了?”黎景嵩率先问道。
李■道:“日军正在新竹以北扫荡,暂时无暇南顾,只不过胡嘉猷、苏力、江国辉三路义军相继被剿灭,台北日军主力很快就会南下。吴汤兴和徐骧几人想要抢在日军主力南下之前反攻新竹,这几天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有个消息,不知道大人听说没有?”
“什么消息?”黎景嵩眼皮子一抬,道,“又有官员弃逃内渡了?”
李■摇摇头,道:“这几天新竹义军中都在传,说台南刘永福即将挥师北上,统领各路义军协统抗日、反攻台北,刘永福的心腹,台东知府胡传就在吴汤兴军中。”
黎景嵩笑道:“刘永福帮办台湾军务,反攻新竹这等大事,他自然会派人前去督战,不足为奇。唐景崧唐大人曾对我说,刘永福乃将才,非帅才,统御一军保守台南有余,却不足以担当守卫全台之重责,新竹台北之克复,还需你我同心协力啊!”
李■道:“大人说得是,可胡传曾当着一班义军将领的面说,唯有新苗义军、新楚军与黑旗军联手,请刘永福出山指挥,才有可能收复新竹,反攻台北。”
“咯!”牙关一响,黎景嵩的脸色便暗了下去。人有时候很奇怪,别人说如此这般好,他却便偏偏不这么做,身为一方长官,又想借战事立功的黎景嵩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名头比自己响,李■的煽风点火更加坚定了他不让刘永福北上的决心。
李■瞅了眼黎景嵩的脸色,立刻把头低下,又道:“从台南传来的消息,不少黑旗军将领正在向刘永福请战,大人的老乡李维义也在其中。”
“李维义?”黎景嵩哑然失笑道,“这个只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