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霉Α�1786年9月15日,他终于踏上了阿雅克修的码头。
阔别8年,他又在旧居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戴着里兜帽,喜笑颜开;他又见到了波拿巴奶奶、费什姥姥,老人拄着拐,腰弯得更厉害了;他又见到吕西安爷爷,见到了姑姨舅母,见到了他的好奶妈和所有的朋友,见到了波拿巴家的常客们。
他抚摸着小弟弟路易,他挨个抱着波莱特、玛丽亚·仑加塔、热罗姆,让他们轮番在自己的大腿上又蹦又跳,这三个弟妹是他走后才出生的。他偏宠波莱特,她爱美,淘气,而且长得妩媚动人,他哄着她,弯腰逗着她玩。在这些敬佩他的孩子面前,他显得既亲切又温和。开始几个星期,他把要办的事务置于脑后,陶醉在久别重逢的欢乐之中,陶醉在失而复得的故乡的光明之中,一草一木、一礁一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漂亮……
狂热的乡情渐渐平静下来后,他着手于操持家庭大计。忘记的方言土语,不消几天,便又恢复如初了。他作为一名军官,为他的肩章显示出来的军阶而自豪,但他对母亲的权威俯首听命。自从夏尔·波拿巴去世后,家庭状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莱蒂齐亚太太手头拮据,全靠农场的出产维持生计,私囊空空,偶尔有几个钱到手,也被吕西安老爷子抓去了。他老人家把钱藏到草褥子底下,他因患腰腿病成天躺在床上,像被钉死在上面。
约瑟夫在皮兹学法律,准备当法官。拿破仑帮助老神父管账,当他的秘书和售粮代理人,代他照看种植园,查看牧场。
拿破仑忙得不可开交,他获准延长假期,在科西嘉待了一整年。
1787年9月,由于他要求赔偿他家桑树苗圃的损失未得到答复,他便动身前往巴黎,准备不厌其烦登门拜访打通关系。
他下榻于瑟堡旅馆。旅馆在福堡·圣奥诺雷街。而后,像他父亲过去那样,往凡尔赛跑。他登堂入室,竟敢求见首相洛梅尼·德·布里埃纳,他向首相手下的大小官吏求情。事情久拖不办,他趁机到圣西尔去看望他的妹妹玛丽娅娜,并在巴黎游游逛逛。
他沿着大道走,对着橱窗货架看得出神,走进法兰西、意大利剧院的大雅之堂,涉足于罗亚尔宫富丽堂皇的长廊。正是在这闲人雅士、赌徒无赖、妙龄女郎来往约会的场所,他平生第一次首开艳遇。他当即在旅馆昏暗的烛光下,把这段*冒险记了下来。
“我出了意大利剧院,”他叙述道,“在罗亚尔宫的小道上散步,步子又快又大。我生性好感情冲动,心血来潮时头脑发热,使我能够忍受得住冷漠。狂热的想像一旦冷静下来,我倒感到季节的热烈了,我便信步往长廊走去。我走到大铁门口,对一位异性打量了几眼。她在这个时刻出来,她那迷人的腰身,她那洋溢的青春,都不容我怀疑她是一个*。我看着她,她停下脚步,神态不算泼辣,形为却很得体。
“这种矜持的态度打动了我。她的胆怯却使我鼓起勇气,我对她说了话,我对她说……我,对她的行为,比任何人都厌恶,只要看一眼,我就感到被玷污了……但是,她那苍白的脸色、纤弱的身体,优美的五官却不允我有一刻的犹豫。
“我想,要么,她是一个看得出会对我有用的人,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要么,她只不过是一个愚蠢的木头人。
“‘您会着凉的,’我对她说,‘您怎么会横下心到这样的小路上来?’
“‘啊,先生,希望在激励着我。我这一晚总得打发过去呀。’她说这样的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答话的循序渐进征服了我,于是,我向她走去。
“‘您好像体质很弱,我好奇怪,您干这一行不累?’
“‘哟,天哪!先生,总得做点什么事吧。’
“‘这可能,但找不到对您身体更合适的职业吗?’
“‘没有,先生,要活下去呀。’
“我很高兴。我看她至少回答我的话了,这就是成功,虽然我的目的并没完全达到。”
他问起她的身世。她欣然和盘托出。一位军官把她迷住了。她离家已经三年了……只消一分钟衷情,她就建议到我家里去。
“走吧,我们互相亲热亲热,您会得到快乐和满足的。我当时远没有迟疑不决。我刚才装出一本正经,一味好言相劝,叫她洗手不干,可我又想对她证明我没有正经,可能使她急了,让她生气了……”
他没有完成。紧张,羞耻……他想做禁欲主义者,但他动摇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站了起来。年轻人常有这样的*韵事,不过他的第一次艳遇只给他留下惆怅和反感。他此后再没去找这姑娘。相反,萍水相逢,却使他长期对女人抱蔑视的态度,对女人的交易不予理睬。
拿破仑到处活动、求情,并没有使桑树苗圃索赔一案取得进一步的进展。在巴黎耽待时日花费甚贵。波拿巴中尉不得不赶回炮兵团。但他又请了一次假,而且居然获准——当局当时轻信得出奇。
1788年元旦,他赶到了老家。
波拿巴一家从来没这样寒酸过。莱蒂齐亚妈妈要干全部家务活。她请求约瑟夫从皮兹给她带一位女佣来,因为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我想要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不要太年轻,”她在信中写道,“她要是不愿洗衣服,对我倒关系不大,但她得做饭,她得会缝缝补补,会熨衣服,同时她得忠诚老实。我就要求这些,自从我手指痛以来,我就没能拿起针缝补过。”
拿破仑重整旗鼓为桑园和盐田事件到处写申诉状子,但没有取得大的进展。他继续搜集资料准备编写他的《科西嘉历史》,在他那粗陋不堪的小屋里,已经编写出若干片断,他堂而皇之地称他的陋室为“米莱里办公室”。
贫困再一次激发了他的地方爱国主义热情。就是嘴里吃着法兰西国王的面包,他也不隐瞒他的抗法感情。有一天,在巴斯提亚,炮兵军官们邀请他吃晚饭,他竟然在宴席上长篇大论其“科西嘉民族”。他甚至评论起总司令德·巴兰先生,谴责他推迟了三级会议的召开:“他不了解科西嘉人,他将看到科西嘉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在科西嘉岛一晃又是半年,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她。除非他洗手不干,否则,他还得穿上他那套炮兵军装。
荒野雄狮(9)
他所在的炮兵团已经换防,离开瓦朗斯,调到了奥松,这是一座阴沉忧郁的城市,索恩河用遍地泥沼把它围困住了。波拿巴在那里与他的同学和炮兵手们久别重逢。人们还是让他住在兵营里,才到几天,潮湿的气候就考验了他。
他发了一次烧,一连三四天,烧退用了三四天,后来又发烧。流行病波及全体官兵。拿破仑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康复需要几个月。身体好转一点,他便到炮兵学校跟班上课。校长是泰伊将军,他对拿破仑早熟的才能极为赏识,主动要了他,并让他负责好几个试炮场。校长并不计较他的军衔低下,照样任命他为研究委员会的委员。业余时间,波拿巴就绕城散步,或者独自一人,或者同德·马齐斯以及其他两个中尉——维拉索和于连·德·比东一起,他同他们情投意合,话也特别多。
有时候争论得很热闹,他的同学们看着他在公路上用剑鞘画起几何图形来。晚上,拿破仑有时候同数学老师隆巴尔一起到阿尔克布维尔的皮荣炮兵队长那里玩罗多游戏。
在这些场合,波拿巴总背着一个包,那是隆巴尔夫人的手艺。他同陆军军需官诺丹和加桑迪上尉关系极为密切,诺丹曾在科西嘉生活了15年之久。他们俩后来都从拿破仑的友谊中得到实惠。他同其他的中尉关系也很融洽,对他们以“你”相称,哪个*也少不了他,就是恶作剧他也参加。正是他起草了拉费尔炮团卡洛特宪章,这是年轻军官小团体的章程,旨在坚持战斗精神,保持友爱与“诚实”的传统。
有一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波拿巴被关了24小时的禁闭。在禁闭室里,他在旧衣橱里发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古罗马《国法大全》。他立即抓到手里,一口气读完了它。他的记忆力之强已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以至于后来,在*院,人们在讨论《民法》条款时,拿破仑能够滴水不漏地、整段整段地背诵东罗马皇帝查士尼颁布的法典,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有此才能,天下还有什么东西不可利用呢?
他已养成习惯,一大早起来就关进房间里埋头苦读。政府的组成、政府的准则、政府的权限、政府的手段,因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应有不同,这是他主要思考的问题。学习历史他得以知道社会的各种形成。但他不希望停留在理论上。他讲求实际,追根究底,考察入微。军队、航海、外交、财政、贸易,有确凿的事实根据,有具体的日期和数字,他力求从整个资料中掌握根本。他就这样查阅资料,做笔记,写摘要,他的那些笔记本涉及大量名著:孟德斯鸠、罗兰、马布利、米拉波、马蒙帖尔、比隆。他研究*人、土耳其人和波斯、英国、瑞士的历史。他费了很长时间研究拉克鲁瓦的地理,从那里才知道世界上有圣赫勒拿岛的存在:“圣赫勒拿,大西洋小岛,英国殖民地……”他记下这几个字后,也许因为疏忽,也许受到打扰,这一页留下了空白……
他对文学的兴趣也很浓。他反复阅读高乃依、拉辛、伏尔泰的剧本。小说也没少看:《德·科曼热伯爵》、《雷斯蒂夫的同代女人》,读来颇有兴味;《保罗与维吉妮》、《印第安茅屋》,他读得入了迷。
他读的东西太多了,满肚子学问,情不自禁地在同学面前高谈阔论,有时候甚至达到令人厌烦的程度。他拉开话匣子,不断加重南方口音,兴高采烈。他有时候因咬文嚼字而不知所云,但他的思想绝大部分时间是果断的,言辞是强有力的,跟他原来的性格是一致的。德·马齐斯逗他:
“什么?难道您的血肉与别人不同?一种乱七八糟的科学会导致什么?对1000年以前发生的事情我该做什么呢?”
后来,德·马齐斯对一个阿德莱德姑娘献殷勤,他打算娶她为妻。波拿巴数落他软弱。他最瞧不起跟女人这样消磨时间。
“老是大话空话!”拿破仑使劲喊了起来,“不要限制这高傲的灵魂,不用限制这颗赤诚的心,这颗心过去是那样信任的一颗心,原来是如此狭窄。你,倒在一个女人的脚下!不如把你身边的混蛋一个个打倒吧!”
德·马齐斯哈哈大笑。拿破仑耸了耸肩,重又登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可能就在这一天他对爱情留下了这段笔记:“我认为它有害于社会,有害于人的个人幸福,总而言之,我认为,爱情弊多利少,倘若我们和世界能够摆脱爱情的纠缠,这就是上帝的大恩大德了。”但他后来说的并不都是这样。
他经常下笔千言,一泻千里,但却是粗制滥造,以至于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乱涂乱画的东西。他主要是写些有关炮兵的观测和报告。他向严厉而又和蔼的泰伊校长呈上一份关于炮弹射程的备忘录,他那严密的逻辑性和计算的巧妙令将军喜出望外。但他又很快掉过头来写他个人的论文。他把《菲利皮尼》改头换面,苦心经营他那部关于科西嘉的著作,他想把它献给内凯尔。他将它送交给他在布里埃纳的老师迪皮伊神父修改,因为他曾建议拿破仑缓和对法国的口气。
为了消遣,他草就一些小短篇:《埃塞克斯伯爵》、《蒙面预言家》,老实说,文笔平庸,枯燥无味,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