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一个帝国的背影-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投砸搴屯拧ㄊ盗Α〗瞬丁ǖ牧椒菔ブ迹⒓聪萑肓苏庋桓隽侥丫车兀喝绻酝夤凶杌鳎票匾胍濉『屯挪⒓缱髡剑蝗绻砸搴屯沤猩甭荆票匾胪夤⒓缱髡健6肴魏我环健úⅰ〖缱髡健ǘ际强怪迹谑牵恰ǔ斐猎伲桓颐橙恍惺隆ā! 〈耸钡闹谢酃丫晌泄飞献罨奶啤⒆畈豢衫碛鞯恼Y即笠桓龅酃纳∷廊谷徽莆赵谡庋恼种姓媸乔Ч牌嫖拧! 〉牵崭樟⒊觥ㄑ侠鹘瞬丁ㄒ搴屯派馅偷拇褥驮�13日这一天,突然间又改变了 态度……没有人能够弄明白慈禧太后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个变化最直接明了的后果: 北京城的所有城门骤然打开,准备〃迎接义和团入城〃。 1900年6月13日,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政治局势极其微妙的一天。 当西摩尔的联军在廊坊车站受到义和团的阻击而不能前进时,稍微有点政治头脑和军事头脑 的人不难看清这样一个发展趋势:如果义和团被打败,外国联军将长驱直入北京城;如果联 军被打败,后续的外国军队一定会等待大规模的增援。这也就是说,无论廊坊战斗的结局是 什么,局势只能更加严重。而且,在慈禧看来,后者的结局可能更加不堪设想。那么,惟一 的一线希望,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先阻挡一下再说。阻挡外国联军的行动,不能不解决给义 和团在政治上〃定性〃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了。 根据多种史料的记载,早就聚集在北京城城外的义和团,是由刚毅带领来的。慈禧在原来的 上谕中态度是严格的:不准义和团到北京城里来〃捣乱〃。她十分明白乡下的农民们如果大 规模进城,帝国的都城将会是什么样子。义和团的农民们是要杀洋人的,北京城里的洋人几 乎都是外交人员,如果真的动了手,势必造成国际关系的大混乱。 义和团们刚一到达北京各个城门外,九门提督就立即命令关上城门。北京城里一时人人心慌 意乱,城门上的士兵严阵以待,而城外的农民把城门砸得震天响。 突然,有个差官急马送来辅国公载澜的令箭,责令九门提督〃立即开门〃。  
呐喊冲出青纱帐(3)
载澜,端郡王载漪的弟弟。 守城官兵不敢违抗。 帝国沉重的都城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拳众乃一拥而入〃。《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义和团》,第一册,第306页。 从此,义和团农民们的队伍〃日夜不绝〃地拥入帝国的都城。 〃入者多至十万余人。〃同上。 从来没有真正起到抵御敌人作用的帝国的城门,自然没有理由阻挡本族人的进入。这些大门 的存在仅仅是一种象征,如同中国百姓在大门上贴上一幅驱鬼的木版画一样。中国是一个农 民的国家,城里城外,可以说都是农民,城里的城门从来没有阻挡和割断过城市与乡村的联 系。即使在城市里生活了几代的人,也始终保持着与乡村家乡的密切来往,直到乡村家族被 战争、灾荒和其他不测事件所灭绝为止。关于城市的概念,中国与西方有着根本的差别。西 方的城市是军事意义上的堡垒;而在中国,所谓的城市仅仅是无数个农民后裔组成的一个巨 大的生活村落而已。 因此,义和团农民们进入北京,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是来〃串门〃的。所不同的是,他们 手里拿的不是当做见面礼物的乡村土产,而是刀枪棍棒。 得到了帝国政府支持的义和团进入北京城后感觉十分美妙,他们到处张贴〃揭帖〃,其内容 是经过义和团里面的〃知识分子〃润色过的,丰富、生动而有趣: 义和团,神助团,灭绝洋教安中原。 天主教,妄信天,不信佛神忘祖先。 无夫妇,忘耻廉,妻女常伴主教眠。 礼拜日,男女欢,只为一招练一番。 人乱伦,忘体面,天主堂里乱行奸。 生子女,育孙男,怀了私孕感谢天。 如不信,大众观,圣子串种眼珠蓝。 晴天里,把眼挖,丑事不可见祖先。 口喊天主挖心肝,问问后辈安不安? 奉了教,起祸端,为了欺民又压官。 讲长短,是非颠,良民敢怒不敢言。 拆庙宇,扒庵观,惹得神仙把脸翻。 天无雨,地晒干,俱是教堂止住天。 诵咒语,念真言,中华子弟设教坛。 焚黄表,敬香烟,恭请神仙到凡间。 神出洞,仙下山,仗着凡体把道传。 枪打不晕,刀不沾,大炮不过冒空烟。 大伙齐心把拳玩,练成铜头铁背坚。 十八般武艺都学会,要除奸种不费难。 非学教,不安然,凡体即可练成仙。 天主教,不必欢,你看神上法无边。 英吉利,美利坚,法俄德奥俱胆寒。 手挽手,联中原,神拳传众遍人间。 扒铁道,劈电杆,然后再烧大轮船。 鬼子逃,洋奴敛,中华一统好河山。 五谷丰登太平年。《义和团乩语·其一》,载《义和团史料》。 在北京城高大的城门两侧,悬挂着一副巨型对联,出自帝国〃最有学问〃的人、现任皇储的 〃老师〃、80岁的大学士徐桐之手。这副对联是对帝国农民最大的舆论支持,是扑朔迷离 的帝国政局中惹人注目的半官方表态。同时,被称做〃对联〃的这种中国古老文化背景下特 有的文字游戏,一旦出自世纪末中国知识分子最高职称的〃大学士〃之手,必然也是一个可 以载入史册的〃千古绝对〃:创千古未有奇闻,非左非邪,攻异端而正人心,忠孝节廉,只 此精诚未泯;为斯世少留佳话;一惊一喜,仗神威以寒夷胆,农工商贾,于今怨愤能消。横 批:朝廷赤子。柴萼:《庚辛纪事》,载《义和团》。参见罗■■ 《拳变余闻》,载《清代野史》卷一,巴蜀书社1998年9月版,第213页。 义和团的神灵在帝国北方晴朗而多云的天空下飘浮。 义和团的神灵在帝国都城高大而沉重的城墙下游荡。 洒落下年轻生命鲜血的青纱帐,槐香里升起炊烟的四合院,感受着铁轨震动的大平原,映照 着夕阳的紫禁城中金色的琉璃瓦,还有这个拥有几千年生命力的伟大的帝国,在此时此刻, 只能祈祷并祈望〃神灵〃的保佑了。  
载家兄弟和石榴裙边(1)
中华帝国的官僚阶层是中国历史上最奇特的群体之一。 不了解这个群体的思维模式,就无法解释发生在中国历史上连绵不断的奇闻怪事。 不了解这个群体的行为特征,就不能说了解了中国,了解了这个东方民族。 中华帝国官僚阶层最基本的思维模式和最显著的行为特征是:彻底混淆国事与家事的区别。 关于〃国〃与〃家〃的概念,中国人的思维逻辑从这块大陆上有了〃国家〃的那天起,就似 乎没有清晰过。 中华帝国延续千年的政治和文化,从根本上讲,是架构在以宗法血统为基础的〃家庭式〃框 架之上的。从秦到清的帝国政治从来没有和家族统治剥离开来。儒家学说从道德伦理上把〃 国〃与〃家〃描绘成一个整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既是国家也是家庭的等级和阶级模 式。〃齐家治国〃是中国汉族人的道德宗师孔子的最高理想。孔子以后的中国人向来认为治 理国家不过是管理一个放大的家庭。中国封建社会的朝代历史都是以某姓的一个家族〃坐天 下〃为标志的。一个家族,甚至一个人物的兴衰,便会成为至今沿用的划分中国历史某个阶 段的绝对标准。这个特征表现在政治行为上,就是在中华帝国的国家政治中,〃公〃与〃私 〃的区别、〃国〃与〃家〃的区别几乎微乎其微,〃公事〃就是〃私事〃,〃私仇〃就是〃 国仇〃。于是,某个人的个人命运就会影响抑或可能导致整个帝国的兴盛或者危机。西方人 一直认为自己的〃个人主义〃优于中国的〃大家庭主义〃,其实在中国,西方意义上的〃个 人主义〃根本不存在。中国人每一个人都笼罩在与生俱来的〃个人家庭〃和〃国家家庭〃的 双重包围之中,每一个人都与生俱来地不曾也不能真正地〃个人〃过。无论是在道德伦理上 ,还是在国家政治中,每个人都将遵守着一份由宗法血统交织而成的契约,这个不会被时光 割断的契约在中国人生活中的重要性是西方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因此,中国从来没有 过西方意义上的所谓〃无政府主义〃和〃自由主义〃。虽然中国人一向耻与谈及〃私有财产 〃和〃个人价值〃,但是,在漫长的封建帝制时代,〃私产〃的概念竟然可以是整个国家… …至少对帝国的统治阶层而言就是如此。 于是,中华帝国的官员的所有行为都是在为某一个家族负责,而对这家族的负责就等同于对 整个国家负责;同时,由于官员阶层扯不断的家族血统关系,所以官员们的所有行为也是在 为自己负责,为自己负责也等同于为国家政权负责……中华帝国历史上官僚们的个人悲喜剧 ,几乎都是同一样的模式:或者因为得宠于〃家长〃而飞黄腾达,或者因为冒犯了〃家长〃 而满门抄斩。这样的模式被中国的所有文学艺术当成绝对的骨干情节,弄得一个泱泱帝国的 形象永远像夫妻失和婆媳斗嘴的张家堂屋或李家后院,弄得一部中华帝国的历史永远如同一 本只记录着柴米油盐婚丧嫁娶的琐碎日子的流水账。 中国人依赖和依附于家庭,因此,正如中国人对个人家庭的烦恼时不时要发些牢骚一样,中 国人发国家牢骚的民风也是世代相传举世无双。而且,中国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历史,他们评 点起国事来如数家珍。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中华帝国的臣民对皇族〃家长〃式的统治更心安理 得、更津津乐道、更心存依赖的了。 这是也许是解释中华帝国的历史之所以苦难连绵的切入点之一。 大清帝国,从开国到完结,历代皇室的名字是胤、弘、永、绵、奕、载、溥、毓、恒、启。 其中〃载〃字辈们统治的年代,是中华帝国历史上最痛苦的年代。 应该说,对于一个国家,没有比决定一国统治者的人选更〃国事〃的事情了。 1900年的元旦前夕,当慈禧太后决定废除光绪皇帝的时候,大清帝国的这位一国之君竟 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除了皇帝本身的软弱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是〃家事〃!在中 国,尽管你是皇帝,但是你只要不是〃家长〃,你就没有决定什么的权力。 当皇宫里开始议论废帝立储的时候,皇亲〃载〃字辈们都激动万分,因为接替光绪皇帝帝位 的人选是端郡王载漪14岁的儿子,这就意味着〃载〃字辈的皇亲中,载漪的一支即将开始 兴旺发达了。慈禧太后让给即将下台的现任皇帝封个名号,已经当上皇储的老师且同样沉浸 在飞黄腾达的激动中的大学士徐桐迫不及待地主张给光绪封个〃昏德公〃的名号。这是对现 任皇帝的公开侮辱,而光绪皇帝就在现场。这时,端郡王载漪的弟弟载澜看了光绪一眼,发 现这个皇帝〃神情恍惚,宛如梦中〃。而当现场的汉族大臣们对徐桐的做法表示反对和愤慨 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慈禧突然开口说话了,语气缓慢而低沉,但字字清晰,她说这是我 们家里的事,召你们来不过为体面而已! 理应比满族皇族对儒家精髓理解得更深刻的汉大臣们,听到这句话之后,由于羞愧和恐惧个 个面红耳赤,战栗不已。 慈禧的话是诠释帝国政治的绝妙经典,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