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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二十世纪新史-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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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暗流
坏消息也不少,满铁成立后不久,在奉天建立了一个独特的机构--满铁奉天公所,由日本陆军大臣寺内正毅推荐陆军少佐佐藤安之助担任了首届所长,不用说,这是日本军部安插在奉天的大特务,负有特殊使命。作为满铁在奉天的全权代表机构,他表面上看来是同中国当局机构打交道的“大使”,实际上是广泛交际、刺探情报、攫取利权的急先锋。1908年11月3日,佐藤安之助以中日合办的名义,创办了清和公司,企图利用这个综合性机构,作为扩大经济侵略的别动队,打入东北地区各种有利可图的事业中去,以图达到操纵东北经济的目的。

  清和公司的总部设在奉天大西关小什字街,在商家台、开原、铁岭、本溪等地设立了五个办事处,插手煤炭买卖、道路工程、木材产销、轻便铁路、电灯营业等多种行业,秦时竹知道事态严重,从它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指示葛洪义通过腾龙社牢牢监控。但毕竟只能是监控而已,阻止不了事态本身的发展。葛洪义给他送了情报:今年8月,满铁地质调查所所长木户忠太郎和所员加藤直三,先调查了盖县四道沟铅矿等地,后又接受委托,勘察汤岗子附近的饮用水水脉,就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铁石山的铁矿,随后,木户又伙同小林胖生发现了东、西鞍山的铁矿矿脉。

  对于东北地区各种矿产的地质分布和储量,对秦时竹他们来说当然不算是秘密,但对于满铁就不同了。辽阳公司铁矿的开展和两个矿区的划走,使他们敏锐地感觉到鞍山地区有巨大的铁矿储量,急欲探之而后快。秦时竹心里很明白,这才刚刚开始,满铁还会加紧勘探的,幸好它现在还只能偷偷摸摸地干。

  
  第二件烦心的事是《奉天日报》的文章,自从马叙伦和邵飘萍也到了报社后,柳亚子就如虎添翼,报社的文章是越来越激烈,反清和革命的意图也有所显露。以前徐世昌在的时候,是不会太计较这些的,但锡良怎么看,他没有把握,只好大老远从新民跑去报社一趟,正好,三人都在。

  “亚子啊,最近报纸办得如何?”

  “自从夏小姐把夷初(马叙伦的字)和飘萍两位请来后,我是喜出望外啊,最近报纸销路很好,不过还是没赚到钱,让秦先生见笑了。”

  “赚不赚钱没关系,文明公司嘛!以文明开化为第一要务,赚钱是其次的。”

  “复生兄如此远见卓识,我们佩服啊!听说上回您和日本人谈判,愣是没吃亏,我一开始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啊!”柳亚子倒也坦率。

  “是不是怕我卖国啊?”秦时竹笑着回答。

  “正是,虽然报社的钱是文明公司出的,但若是你真卖了国,我也只好大义灭亲,在报上把你臭骂一通!”柳亚子的确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那我岂不是让你失望了?”秦时竹有些和他开玩笑。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秦先生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报社写点文章啊,现在宪政这么时兴,你在那些议员面前又说得上话,你要是出面写文章,肯定大有号召力!”马叙伦还是很倾向立宪的。

  “对了,我差点忘了,亚子啊,你不是一直嚷嚷想当议员嘛!我听说还有三个补选名额,是由现议员互选的,我去活动活动,让你当选怎么样?”秦时竹想起了柳亚子的心愿。

  “这不大好吧,我想当议员不假,可通过这种手段进去,似乎违反了民主原则?”

  “问题在于既然提供了这个机会,你就要试试看,反正我又不会去威胁、贿赂他们,只是帮你介绍介绍嘛。在报社的这些日子你已经很有名了,我要是和他们提起,说不定就能选上。”

  “那有劳复生兄了!”柳亚子一脸兴奋。

  “我今天来,还另有要事相告!”秦时竹换了一付严肃的面孔,“近日我看诸君的文章是越来越慷慨激昂了,虽然句句是理,但也不可锋芒毕露啊!”

  “这有什么,只不过写写文章,抨击时政罢了,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办报纸就没有意义了。”柳亚子不以为然。

  “不然,前几年‘苏报’案还历历在目,章太炎先生囚于狱中,邹容先生不幸屈死,诸位不可不防啊。如今新来的锡良总督,我知之甚少,听说不如原先的徐总督开明,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谢秦先生的好意,我等都不怕死,为了正义事业可以拼得头颅不要!”邵飘萍的血性上来了。

  “我是为国惜才啊!”秦时竹看他们听不进劝告有些着急,“诸位都还年轻,想有一番作为的心情我能理解,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可激一时之愤而铸百年之错!!”

  三个人听了都不语,看来有点效果了,秦时竹赶紧趁热打铁,“我非要诸君粉饰太平,发违心之言、作谄媚文章,眼下正是立宪时期,诸君不妨在这上面多下功夫,把立宪这篇文章做透!国人不懂立宪者十之###,诸君如果能传播宪政福音,亦是惊世之功啊!”

  好半天,马叙伦开了口,“先生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我等岂敢等闲视之?请放心,一定有所改观!”柳亚子和邵飘萍也点了点头。

  “时乎!时乎!后当有变,诸君保重!”秦时竹看见目的达到了,如释重负般地离开了报社。

  
  既然已经到了奉天,就去新学堂转转吧。里面认识的人还不少,禹子谟的女儿禹敏在念师范科,后年毕业,陈若愚明年将完成中学堂的课程,准备读高学堂了;周羽和夏海燕的大儿子周武略在念小学;自己的儿子秦振华和何峰的大女儿何雪宜明年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也打算送这里来。他们兄妹七人都成了家,自去年十月夏海强也生了儿子夏俊豪后,大家都有了子女,甚至还不止一个,犹如一棵大树在奉天开枝散叶。下一代的教育是很要紧的,虽然他们的父母亲都有文化可以自己教育,但毕竟不如学校来的正规和严谨。何况,学校是人生踏入社会的起点,缺少了这一环,无论在经历还是心理上都会有所缺憾。

  黄炎培和张澜两位学堂监督见了他都很高兴,大家彼此除了刚来时见了几次面以后,再也没有碰头过。

  “什么风把秦大人吹来啦?”黄炎培爱开玩笑。

  “去去,什么大人,叫先生还差不多,你们这些先生是不是看不起我啊?”秦时竹假装生气。

  “岂敢,岂敢,秦统领文武兼备,我等书生望尘莫及!”张澜连忙打圆场。

  “这学堂办得不错嘛!两位先生怕是费了一番心血吧,我替奉天的父老乡亲谢谢啦。”

  “不敢当,不敢当,教书育人是我们的天职,百年树人嘛!”

  “我有不少亲友子弟在此念书,每每回家之时提及先生教诲,深受启发,两位绝对居功至伟。现在学堂有多少学生啊?”

  “总共有1487人,明年开春后也许还要多。”

  “那好啊,到时候两位就桃李满奉天喽。说吧,有什么困难没有?”

  黄炎培和张澜对视了一下,黄炎培笑着说:“秦先生还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们正为缺钱发愁呢,这不财神就来了。”

  “学生越来越多,总督衙门给的经费还是老样子。”张澜解释道,“目前经费短缺,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解决一下,我知秦统领是总督面前的红人,是否可进言一二,增拨经费两万?不行的话一万也行?”

  “实在有困难,先增五千救救急也好啊!”黄炎培说得很是恳切。

  “这样啊,现在总督不是徐大人了,我也不熟,估计贸然进言不会听从。”秦时竹停了下来,看到这两人脸上满是失望的眼神,又笑着说,“两位莫急,这教育是大事,总督那弄不到钱,我给你们弄钱,给你们5万如何啊?”

  “啊,这么多啊,太好了。”两人喜出望外。

  “那万一嫂夫人不高兴怎么办?”黄炎培提出了意见。

  “我写个条子,你们找他要钱去。”秦时竹嘿嘿一笑,就给他们写了见条即付五万的条子,抬头是禹子骧。

  “秦先生真是及时雨啊。”黄炎培打趣道,“欢迎以后常来坐坐。”

  “不敢啦,你们这门槛太高,一来就要五万,我可来不起啊!”

  
  锡良不是徐世昌,他更信任自己的心腹――陈宦。徐世昌走后,北洋第三镇也跟着回了关内,第六镇被调了出来,统制是吴禄贞,又过了些日子,根据朝廷编练新军36个镇的要求,锡良照着袁世凯的方法,想从第五镇和第六镇中抽出一部分人马,再加上部分协巡队和绿营,合编成一个镇,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陈宦头上。

  已经是夏天的深夜了,奉天的夏天比四川凉爽多了,但陈宦还没有睡觉,一个人在灯下不胜惆怅地回想到几年前搭臭鱼干船到四川的往事。他出身于湖北安陆县一个农家,家中只有母亲和哥哥了。哥哥经常虐待他,甚至用铁器打得他昏过去。此后他就离开了家,在武昌住过自强学堂,在北京住过南学,中过拔贡,住过武备学堂。他的叔祖陈学芬曾任清政府的学部尚书,通过这个关系,河南林学政请他代阅试卷,每月给以膏火银十六两。他曾经发誓不再吃哥哥的饭,但母亲还是要探望的,为了表示决心,回乡时晚上就寄宿在附近一所庙宇中。但是到了1904年,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人汇来八百两银子请他动身到四川,而汇款人居然是和他素不相识的四川总督锡良。后来得知,锡良要网罗军事人材,林学政就推荐了他,事前并未告诉他本人。拿到了钱,他立刻给了母亲七百两,哥哥是个小人,见他有了钱又换了付面孔,这只能让他在心里更加鄙视自己的哥哥。带着剩余的银子他到了四川,当他在成都住下后,当晚就到总督府挂号,次晚就有一个陌生的人跑来看他,这个人就是锡良本人。只接谈了一次,锡良就派他充当四川讲武堂的提调。不久锡良任云贵总督,他就到云贵讲武堂任监督。锡良到了东北,他也跟着来了,主持练兵工作,任督练公所参议,就是蒋百里以前的那个位子。更绝的是,有一天他上总督衙门,锡良居然打开中门迎接他,因为后者想保举他做新军统制,而他资格不够,锡良还特地给他捐了一个四品京堂,事前也没有告知。

  锡良对自己的恩情不可谓不重,这练兵的事当然要办好才行。但究竟怎么编才好,却是件棘手的事。第五、六镇本来就是新军,不存在多少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由于人数不够还需要再加入一部分旧军。奉天的旧军,一共是五路,他都视察过了,对于其中的训练素质和精神状态也有所了解,但恰恰是这种了解却让他犯了难。以实力和战斗力来说,明显是前路和右路的部队要好一些,但这两路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对编入新军的试探不理不睬,没有多少热情,起先他百思不得其解,认为新军无论装备也好待遇也好都比旧军要强,总督现在又重视新军,按理说是个香饽饽才对。但让他惊奇的是,偏偏是这两路,待遇比新军还要好,装备也不差,问了原因,原来是两个统领自己出钱接济部下。后来才得知,这两路都是前任总督和再前任将军的红人,手里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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