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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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这么想,心里毕竟还是欣慰的。恭王面露笑容,示意他起来,说道:“好,你有这份心,我自然成全你。我的为人你应该知道,从不亏待自己的属下!只要你实心为国家办事,半年之内,我必定给你一个交待——”
关卓凡心里一阵激动:赏格就要悬下来了。
“你若是愿意继续带兵,那步军衙门的左右翼总兵,你挑一个;你若是愿意从政,那总理事务衙门,我保你在办事大臣上学习行走!”
这个赏格,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关卓凡大感意外,再看恭王,脸上满是那种贵介公子挥手万金的豪迈快意之情,便知道他不是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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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卓凡这才反应过来,只得又跪下给恭王磕头:“谢王爷的赏!”心想,从穿越到现在,老子磕过的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有这一个头磕得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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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卓凡心说,你宝大人这句话倒是在理,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下五千年的事,我全知道,就连总理事务衙门,大约也比你宝大人清楚得多,自然算得上是个人才。不过这些话,放在心里说说就好,嘴上是提都不能提的。
“谢谢王爷!谢谢宝大人!再请王爷示下,卑职该做些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未来国家多难,在热河居然有人作乱,你关卓凡怎么办?”恭王峻声问道。
“卑职的五百马队,尽供王爷驱策!”关卓凡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
说一千,道一万,要的无非就是他这句话。恭王和宝洌Я成希悸冻隽寺獾男θ荨�
第四十九章 京城的最后一夜
关卓凡坐在轿子里,又摸了摸怀中那个封袋。里面除了宝洌Ц茇褂⒌男牛褂辛酵蛄揭保话胧歉茇褂⒌模话胧歉约旱摹�
真的是挥手万金啊,他想。他很喜欢恭王的性格,大气爽快,毫不矫揉造作,与历史记载如出一辙。而恭王的行事方式,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关键处又狠又准,决不拖泥带水,一个赏格开出来,就把钉脚敲得死死,完全不给你三心二意的空间。这种用人的心法,是该自己用心去揣摩学习的。
等轿子到了柳条胡同,关卓凡只让轿夫停在街口,自己下轿走了回去。图伯和图林都还守在外院的耳房中,听到动静,抢上来替他开了门,图伯便提一盏灯笼,把他送到内院门口。
进了内院,抬眼一望,竟看见白氏俏生生地站在屋子门口,屋子里的油灯也还亮着。关卓凡心里一动,大步跨过去,拉了她的手,拥入房间。
“夜里头风凉,”关卓凡替她暖着冻得冰凉的手,心疼地说,“怎么还站在外面儿?”
“你老是没回来,我心里有点不落底儿,”白氏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再有,昨天晚上,也冷落了你……”
“对,对!”关卓凡精神一振,心境立刻便转到白氏的身子上来了,“犯了这么大的错,这可得好好罚一罚你了……”双臂略一用力,将她柔软的身子抱起,向大床走去。
几番温存,沉沉睡去,到得醒来的时候,照例又已是天光日白。明天就要赶路回热河,有两件未了的事,今天无论如何要办一办。
先吩咐图林,拿上一百两银子,去找这次一同回来的两位哨长,再一起到那个阵亡的索契多家里,送上这一份抚恤。这个钱,是关卓凡的私赏,而且赏得很重,之所以要喊上两名哨长,是因为他要让自己的慷慨,传扬到整个马队——为关佐领效命,不白干!
说起来,用心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一百两银子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因此也无可厚非。
接下来要办的一件事,是小芸的开蒙。这是关卓凡在三个月前就已向白氏提过的事,白氏原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次回来的第二天,他就交待了图伯,去寻个好的先生,束脩从优。先生很快便找到了,四十多岁,是个秀才的底子,约定每月逢双日上府来教半天书,月供六两银子,外加一年三节的敬礼。
白氏以姐姐的身份,自己翻黄历,把开蒙的日子定在了今天。从道理上来说,即使是小户人家,孩子的典学也是一件大事,只是小芸毕竟是女孩子,所以仪式便不用办得太隆重,只在院中铺了一小方红毡条,由小福带着,让小芸给先生磕了头,跟着先生念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便算是礼成了。
关卓凡却听得暗暗皱眉,心说别的先生都是先教三字经,这个黄先生倒拿千字文来开蒙,先难后易,岂有此理?小芸是自己极喜爱的,一向当成亲妹妹看,可别耽误在他手里。因此趁着丫鬟们收拾毡条的功夫,瞅了一个空子,很客气的向他请教。
说是请教,其实是有诘问的意思在里头。黄先生自然也听出来了,不紧不慢地说:“三字经看似浅显,实则深奥,包含了许多世间的至理,单是‘人之初,性本善’这六个字,就算理学的大宗师,也还说不清楚,才启蒙的孩童,哪里能够体悟?关老爷想一想就明白了,何以三字经敢称为‘经’,而千字文则只是‘文’?我这样教,自然有我的道理。”
这一番话,说得关卓凡哑口无言,心想,听上去倒也能自圆其说。这个先生,别出心裁,说不定真是个有料之人也未可知。
站在内院门口向外张望的白氏,却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这个幼妹,从战火中逃得性命,与她相依为命之时,哪里想得到竟有这样开蒙典学的一天?百感交集,携着明氏的手,呜咽不止。而明氏看着院子中的情形,想到自己儿子也会有这样一天,又怎能不触动心境?自然是陪着白氏一起垂泪。
两位少妇,彼此“感同身受”,心中对关卓凡的观感,也就出奇地一致:这个冤家,固然是人品不端,但对她们的好,真的是好到让人无话可说,绝不是一个轻佻浮华的无行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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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到了晚间关卓凡来到她屋子的时候,白氏便很郑重地给他行了一个蹲礼。
“卓凡,”白氏感激地说,“真是要谢谢你。”
谢谢我?关卓凡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一直把小芸视作亲妹妹,今天的事,他是当成自己的本分来做,倒没多想别的。现在见白氏说得郑重其事,心里嘀咕:谢我什么?谢我来给你陪床很辛苦么?这也太客气了吧……
“小芸有你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她的福气。”白氏说着,眼圈又红了。
哦,原来是说今天开蒙的事。关卓凡不愿居功,说一句调笑的话,来转移白氏的心境。
“怎么是哥哥,”他上前去搂白氏,笑嘻嘻地说,“明明是姐夫才对。”
白氏这回却将他轻轻一推,拉了他的手,让他坐在凳子上。
“卓凡,你明天就走了,不去看看明氏么?”
关卓凡恍然大悟,这是白氏要给他一个“恩典”,来酬谢他对小芸的好啊。心里感动,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样的表示,毕竟前几天才信誓旦旦地说过,让明氏住进来,“没有别的意思”。
“她来了这几天,你一直没去……看过她,”虽然跟关卓凡已有了肌肤之亲,但说起闺房中事,白氏还是会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女人家的心思,大约你不明白。除非你有把握,以后永远不去招惹人家,不然的话,临走之前,无论如何该去看看的。”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现在白氏把话说开了,关卓凡想到明氏,自然不会不动心。但看着眼前红霞扑面的白氏,又觉舍不得,灵机一动,给他想了一个主意出来。
“唉,说得也是,不过我心里舍不下你——明天这一走,关山万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他尽量把话说得悲壮动人,“倒不如咱们三个,一起到我那儿去躺着聊聊天,聊得乏了,自管睡就是。好在我那张床,也还够大……”
“你……”白氏满脸通红,将手向门口一指:“替我滚出去。”
关卓凡灰溜溜地滚回了西厢,吹熄了油灯,坐在床沿上等着。少顷,果然门扇一开,依稀见到明氏悉悉索索地,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进来。
“姐姐说,你有话要跟我说。”明氏低头弄着衣角,小声说道。
关卓凡跟白氏,形同新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然而此时见了数月未曾沾身的明氏,又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急迫,说不得将她一把捞住,宽衣解带,拥入锦被之中。
明氏赤着身子,被他上摸下摸,骨软筋酥,颤着声道:“我姐姐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儿,你还不够……还不肯放过我……”
“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黑暗中,关卓凡把头埋在被子里,嘴里就跟咬住了什么东西似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这儿又白又软,好象比她还要大着一点儿……”
第五十章 公报公仇
(谢谢五鼎、秋风、言小、星辰、milil等打赏的书友,也谢谢各位收藏推荐点赞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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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热河,已是春意盎然,关卓凡回到这里也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此刻,在东营马队那位林千总的军帐中,有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林兄,这倒叫我为难了。”关卓凡把几本账向案上一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不无遗憾地说,“你自己看看吧,八百多两的口子,还有三匹谎报病死偷卖的军马,兄弟我就算想替你弥缝,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几天,关卓凡忽然按照原来福成安的做法,将自己的中军帐,从西营马队移到了林千总的东营马队的驻地。一共带了十几个人,先扣了东营的司务和文书,再把东营马队这几个月的账目盘查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查出了八百多两的亏空。
这是他跟曹毓英、许庚身商议过后拿出来的办法,具体的说,是许庚身的主张。所用的名义,是收到东营官兵的举发,指林千总克扣军饷,侵吞伙食,私卖战马这三条罪状。
把林千总拿掉,是关卓凡早就定下来的宗旨,不论于公于私,都有这个必要。于公来说,不把他拿掉,自己就始终不能对东营马队指挥如意,对未来的行动有极大的阻碍;于私来说,这家伙曾屡屡在背后砸黑砖,在福成安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最可恨的,是根本无冤无仇,所为的不过是将自己踩上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