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姨仆涣恕G胛收馕皇恰俊�
“这是老张,这是老穆。”关卓凡替他们介绍了,大家才坐下说话。
小棠春的事,关卓凡已经想清楚了,决意替利宾把她赎出来,让他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银子花了还可以想法子再挣,而利宾这样的人才,一旦失去,虽以中国之大,却不知再到哪里去寻了。十九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然而亦不能照老鸨的开价去办。五千两银子,差不多就是他剩下的所有财富了,都扔在里面,实在心疼。他于这方面的行情完全不懂,也不善于装腔作势的压人,想到要跟老鸨砍价,不免心生怯意,于是想到张勇和老穆,由他们来办,最是合适,而且一旦办成了,也要让利宾承他们的人情,所以把利宾特地带了过来。
等到伙计把老鸨喊了来,关卓凡开口了:“妈妈,棠春姑娘跟利先生的事,我想替他们办一办。”他慢条斯理的说,“她的赎身银子,请你开个数目。”
老鸨还没说话,利宾先大吃一惊,霍地站起来,向关卓凡道:“逸轩,这……这……”
关卓凡怕他书呆子气发作,再说出什么千金万金的胡话来,慌忙扯住他,笑道:“先生请安坐,这事不劳您操心。”
利宾听懂了关卓凡的意思,是让自己闭嘴。他知道自己也实在不是这块料,只得讪讪地坐下来,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嘴里低声咕哝着,自己都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关卓凡的这句话,将老鸨一度生出的希望,击得粉碎。她想,关卓凡与那个利先生谈了这许久,五千两银子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又要让自己开个数目,摆明了就是来砍价。嚅嗫半晌,硬着头皮说道:“利先生看得上我女儿,也是她的福分,只是这五千两身价银子,我看在利先生份上,实在已是让到最少了。”
“少不少的,只有妈妈你自己最知道,”关卓凡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鸨,“只是这件事既然归我来办,总不能说一点也不可以商量。”
“是,是。”老鸨的额上见了汗。
“至于怎么商量……老张,老穆,我就拜托给你们了,跟妈妈好好合计合计。”见张勇和穆宁躬身答了,关卓凡便对利宾笑道:“利先生,咱们到院子里透透气。”拉着利宾走了出去,不容他在这里搅局,才一出门,就听见张勇在里面对老鸨大声嚷嚷起来。
“五千两!你当爷们儿是才出道的雏儿么?”
C
第二十二章 行不得也哥哥 (二更)
这段时间里,诸事纷纷,至此才算告一段落。关卓凡着实累了,竟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因此在“开宅大吉”的这个晚上,睡得格外香甜。等到醒来,掏出怀表一看,已经过了十点。
今天已是开拔前的最后一日,不必到营的。他躺在床上,把家里的事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毕竟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若是有什么疏漏,弥补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寿比胡同的老宅子,他已经交代了图伯,在一家相熟的牙行挂了号,只要有个过得去的价格,或租或卖都可以。埋在墙根下的那具印度阿三的尸身,也已经由图伯和图林一起,偷偷掘了出来,用一口薄皮棺材装了,填了许多石灰和雄黄,送到左家庄的化人场烧化了。
那天宴客所收到的礼金,出乎意料的多,算下来竟有一千三百多两。不过既然是人情,礼尚往来,总有要还礼的时候。家中的钱,都是交由白氏管着,他特地叮嘱白氏,要把所有的礼单收藏妥当,日后会用得上。他的那些宝贝字画,也由白氏亲手打了包裹,密密地收在一个陪嫁带来的箱子里,放在她卧床的床头底下。
算来算去,诸事妥当!关卓凡这才慢悠悠地起了床,恋恋不舍地回顾了一眼:这么舒服的地方,只能再住一晚了,从明天起,就要住军中的毡帐了。
洗漱完毕,刚出了屋子,对面东厢的小福听见他的动静,急急走了出来。
“少爷,太太等你好久了。”
“哦?怎么了?”
“是二……二少奶奶来了。”小福有些窘,尴尬地把话说完,脸都红了。
原来是卓仁的媳妇来了。关卓凡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小福脸上的表情。他心说,别是这丫头春心发动,偷偷的喜欢上我了?再一琢磨,忽然醒悟了,总归是上次自己跟这位二嫂弄出的动静太大,小福虽说未经人事,毕竟不傻,自然知道他们在房中做过什么,所以在他面前提起二奶奶,才会不好意思。
“人呢?”关卓凡问道。
“在花厅。”
“嗯,是太太陪着呢?”
“没有,是图伯陪着。太太不见她,说等你睡起来拿主意。”
“那怎么不喊我?”
“太太说,你这些日子累极了,要你好好睡一觉,谁也不许打扰你。”
“唔……”关卓凡默然不语,心里有点乱,一时想不清白氏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正要问小福“太太呢?”,却恰好见到白氏从中间的大屋里走了出来。
“嫂子,”关卓凡瞅了瞅白氏面上的神色,讪讪地说:“咱们一起见见她吧。”
“行啊,我倒没什么。”白氏脸上略有担忧之意,点点头说道,“她也够难的。”
*
*
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真是一点不错,卓仁的媳妇一进院子,便被宅子中的气派给镇住了。在花厅里等了许久,见到白氏和关卓凡进来,畏畏缩缩地站起身,叫了一声“大嫂”,从前脸上那种轻蔑和不屑的神情,再也看不见了。等到图伯和小福退了出去,她略作踌躇,忽然双膝一弯,冲关卓凡跪了下去。
“他兄弟,”她哭着说道,“求你大人大量,饶了你二哥吧。”
“二嫂,不必如此……快起来!”她这一跪,弄得关卓凡有些手忙脚乱。倒是白氏把她给搀起来,轻声埋怨道:“弟妹,你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慢慢商量。”
白氏的心最软,卓仁媳妇这一哭一跪,让白氏心中原来存有的一点芥蒂,一扫而空,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了,安慰道:“你别担心,他们是亲哥俩,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气消了也就过去了。你说是不,卓凡?”
关卓凡微微一笑,点头道:“嫂子说得是!我看二哥也是一时糊涂,他的事,我一定想办法。”
“你二哥是猪油蒙了心!你只看在你侄子的面上,帮你二哥一把。没了他,我们娘俩这日子,没法过……”见关卓凡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卓仁媳妇又哭了起来,半晌才抹了抹眼泪,低下头小声道:“大嫂不是外人,什么都知道的,我也不怕再丢脸。卓凡,二嫂没什么别的可以谢你,你放过你二哥这一回,我只有到宅子里,以后给你当个使唤人……”
关卓凡动容了——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至矣尽矣!若非山穷水尽,是万万不会这样自甘下贱的。白氏涨红了脸,把眼光望在别处,默不作声,关卓凡思忖片刻,咬了咬牙,断然道:“二嫂,我再不济,也不敢逼嫂子做这样的事,你千万别再这么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卓仁的事,包在我身上!只是这种事,一下子急不来,你容我想想办法。”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这是一百两,你先拿着,别让孩子缺了什么。到了十五,可以去看看二哥。只一条,若是有人上门催债,你不要给,就说是我关三说的,一切等卓仁出来了再算!”
卓仁媳妇得了他这句话,心中安定多了,心想关卓凡既然这么说,大约卓仁放出来,也就是年前的事了。于是慢慢收了眼泪,千恩万谢地又说了许多好话,才由小福陪着送了出去。
关卓凡等她走了,喊来图伯,让他把图林叫过来见自己。图林已经在步兵统领衙门补上了名字,明天就要随关卓凡去热河的,因此虽在家中,仍是一身戎装。他跟着老爹进了花厅,给白氏请过安,便垂手站在一旁,等关卓凡吩咐。
“三里屯会去吗?”关卓凡问图林。
“爷是说步兵衙门的官牢?会的,我去过。”家中的人,都喊关卓凡“少爷”,只有图林,一直喊他“爷”。
“好,你骑我的马,去找一个姓郝的主事,郝庭奇。”关卓凡拿出一个封包来,“这里是二百两,就说是我送他的年礼。”
“是。”图林接过封包,小心翼翼地问道:“爷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他?”
关卓凡一笑,赞许他的这份机灵,点点头道:“我二哥卓仁的事,你替我带话给老郝。”
“是,请爷交待下来。”
“就一句,”关卓凡目光炯炯地看着图林,一字一句地说道:“绝不能放他出来!”
C
第二十三章 我是钉子
图林领命去了,厅中剩下白氏和图伯,都呆呆地看着关卓凡——刚才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
关卓凡见图伯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图伯,有什么话,只管说。”
“少爷,卓仁不成器,做的事太不像话,也难怪你生这么大的气。只是我想……”图伯有些期期艾艾的,见关卓凡脸色平缓,才继续说了下去,“他从没吃过这么大苦头,若是在牢里有个三长两短,老爷泉下有知,只怕也不能安生……”
“嗯。”关卓凡心说,你却不知这个老爷,真不是我亲爹。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白氏,问道:“嫂子,你怎么说?”
白氏的心理有些微妙,既同情卓仁的媳妇,又对她刚才所说的话,有一丝不快和不安——那句话的语意,有些晦暗难明,若是关卓凡肯救卓仁,她说来给关卓凡做个使唤人,这是怎么一个意思呢?但这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念头,天性中的善良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唉,要说卓仁媳妇,也真是可怜。你既然答应了她,说包在你身上,那就帮帮她吧,怎么反倒要把卓仁关起来不放呢?”白氏不象图伯有什么顾忌,把自己的不解照直说了出来,“要是说她从前对我怎么怎么样,这些你都不用理会,我也不记恨她。更何况,你和她……”说到这里,却红着脸说不下去了。她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妇人,当着图伯的面,实在老不起脸皮来谈论这种男女之事。
关卓凡明白她的意思,是说自己和二嫂之间,既然曾有过那一次交欢,便算是对人家有所亏欠。那么在卓仁的事上,就该抬抬手,有所报偿才是。
白氏和图伯说完,便看着关卓凡,等他的表示。关卓凡却站起身,在厅中踱起步来——这种四方步,据说是做官必备的官派,他现在居然也练得像模像样了。
走了两圈,见白氏和图伯都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关卓凡忽然立定脚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嫂子,其实你跟图伯,说的都对。”
既然都对,何以却摇头呢?白氏与图伯疑惑的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