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塔-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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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说什么……”
品子阿姨含糊地回答。
“音祢,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会有人怀疑你。你一定是因为这次事件的冲击太大,
所以才会这样,你要赶快振作起来,恢复体力。”
“阿姨,对不起。”
从品子阿姨的话中,可以知道她一直认为我是受到那三桩杀人事件的打击才会病倒。
因此,我放下心中的大石。
“阿姨,警察有没有说什么?”
“音祢,你先别想这些事,现在最重要紧的是好好休息,将所有的不愉快全都抛到
九宵云外。”
(没错,我必须镇定下来,再这样心烦意乱的话,恐怕会在吃语中泄漏秘密而犯下
大错。
我一定要更加小心,以防万—……)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虽然我的高烧还没有完全退,但已经不再说梦话了。
十天后,我也可以离开床,四处走动了。
这期间,品子阿姨尽可能不刺激到我的情绪,慢慢向我叙述我晕倒之后所发生的事
情。
倒在员工休息室的被害人果然是高头俊作。据说高头俊作在某个爵士乐团里负责吹
奏低音喇叭和萨克斯风,长久以来,他一直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而且和他有染的女人
不计其数。
“所以啦……音祢,即使可以继承那笔巨额财产,但是要你和那种人结婚,简直就
是一朵鲜花插在的牛粪上。”
“没关系。阿姨,这么一来,我反而觉得轻松不少。虽然不知道他的人品是不是真
的那么差,可是面对他的不幸,我也不能说很开心……”
“说的也是,万般皆是命。”
“阿姨,为什么那个叫高头俊作的人会被杀?难道是因为财产的事?”
“我也不知道原因。有人说他会被杀是由于复杂的女人关系所引起的,可是那位叫
岩下三五郎的人,居然也一起遭到毒手……所以,从这些地方来看,应该是和财产的继
承有关才对。”
“阿姨,就算和继承遗产有关系,为什么凶手非得连岩下三五郎也一起杀害呢?”
“音祢,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十分奇怪,但这种事并不是我们随便谈谈就会有结
论的。”
我默默地思考一会儿,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阿姨,那个特技表演舞者为什么会被杀?”
“我想,会不会是凶手从那个房间出来的时候,刚好被笠原操撞见了?如果后来被
人发现房内有人被杀时,不是对凶手不利吗?因此,为了封笠原操的嘴,凶手才会出此
下策。”
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如果凶手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杀人,实在是太狠了。
不过,凶手若是那个男人的话,他一定做得出来,他是一个为了堵住我的嘴,而摧
残我视如生命的贞洁花蕾的可恶男人!
品子阿姨默默地看着我,一脸担心地对我说:
“音祢,你不会对这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隐瞒吧!”
“怎么会呢?”
“虽然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可是,那个金田一耕助……音祢,你见过他的,就是那
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人……”
“那个人啊!他说什么?”
“听说他是个颇有名气的侦探。喔!他说掉在死者旁边的桅子花发饰,可能不是要
嫁祸于你,而是要你‘少开金口’的意思,因为桅子花又名‘无言花’,因此,他怀疑
你知道一些秘密。”
“那个人真讨厌!”
虽然我的嘴巴这么说,一张脸却无法控制地胀得通红。
我的身体恢复体力后,便开始接受办案人员烦琐、冗长的问话。
这件案子的负责人是等等力警官,他一知道我康复了,立即带领属下过来进行侦讯,
而且,连那个满头乱发的侦探也一起跟过来,让我不得不小心应付。
上杉姨丈和品子阿姨担心我的体力刚恢复不久,可能会受不了警察的盘问,两人站
在我身边护卫我。
等等力警官问话的重点和先前相同,总是绕着“我为什么会走到那间房间前而折回”
这个问题打转,而我的回答也和先前一样。
“不像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我因为害怕走太远,找不到路回去,所以才会在那里
折回宴会厅。”
“宫本小姐,这也未免太巧了吧!你走着走着,突然在那间房门口前面折回去,而
房内被杀害人又是你的夫婿人选,事情怎么会这么刚好?”
“这算是第六感吗?”
其中一位警察嘲弄般的喃喃自语。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等等力警官说:
“警官,倘若我对这件案子有任何隐瞒的话,我怎么还会带你们前去察看呢?就算
我带你们到同一条走廊勘查,也应该会选择另一个地方,转移你们的注意力,你不觉得
这样做,我说起谎来会比较心安吗?更何况……”
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因为我发觉那位叫金田一耕助的私家侦探一边搔着蓬乱的头
发,一边痴笑地看着我。
“宫本小姐,更何况什么呢?”
“没什么……我没什么话好说了。”
“宫本小姐,说话到一半就不说了……这样不好哦!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场合。”
“音祢,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上杉姨丈也在一旁催促我。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于那朵桅子花发饰到底在哪里掉的,我真的一
点印象都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它绝对不是掉在那个房间内,我保证从未踏进那个
房间一步。”
“宫本小姐,我们没说你有进去过那个房间啊!只想问你知不知道把这朵桅子花发
饰拿到那个房间的人的相关线索?”
“没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很果断地回答,然后用挑衅的眼神望向金田一耕助。
“你是金田一先生吧!”
“啊!是、是的,我、我是金田一耕助。”
突然被点到名,金田一耕助显得有些惊慌。
“我听品子阿姨说,你推测这朵桅子花发饰是凶手在暗示我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是的。”
“倘若事实正如你所推测的,那么像我这样笨的女孩,又怎么能猜得到凶手是谁
呢?”
“像我这样笨女孩子……”
金田一耕助一边重复我的话,一边看着我的脸。
顷刻意,他吃吃地笑了出来。
“真抱歉……宫本小姐,你未免太谦虚了吧!在座的人都晓得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你所就读学校自创校以来,一直都以培育才貌双全的名媛淑女闻名。”
我不禁恨恨地瞪了金田一耕助一眼。
(我一定要更小心应付才行,说不定他已经设下陷阱。)
“老实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请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避免自己不打自招,我不得不这么发问。
“你不仅是才女,而且一向都很坚强独立,因此,这么一丁点的打击就足以让你发
高烧,休息十天吗?难道像这样坚强的女孩,还会因为继承百亿财产的梦想幻灭而失望
吗?”
他刚才说中我的心事,因为我躺在床上休息的十天,真可说是我的出生至今最难过
的日子。
或许金田一耕助知道上杉姨丈生日宴会当晚发生的一切事情,但就算是这样,我也
绝不能输!
在等等力警官和警察们怀疑的目光注视下,我知道自己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金田一先生,你真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啊!哈哈……不好意思,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见识过无数的案子,对被害者的尸体当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我是个女孩
子,而且刚从学校毕业,根本还没见过世面。”
“请你想象一下,像我这种毫无社会经验的女孩子连续两次看到尸体,并且在其中
一名死者的手腕中看自己的名字……那种强烈冲击不是用三言两语就可能说清楚的。”
“假如我真的和这个事件有关联的话,碰上像你这样没有同情心的人,恐怕连病都
不敢生了。”
“哈哈!真是抱歉。”
金田一耕助频频点头,接着,他好象想起什么事情,便不再理会我,把注意力转向
上杉姨丈。
“上杉先生。”
“嗯?”
“上杉先生,那一天晚上,你有没有从私家侦探岩下先生那里听到有关佐竹建彦先
生的事情?”
“有关建彦的事?”
“难道岩下先生也认识建彦?”
“应该认识,建彦先生是岩下先生受托调查的一件案子的关系人。我想他可能是受
到佐竹玄藏先生的委托,寻找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金田一耕助这一番话很明显是要说给我听的。
(难道他怀疑我所包庇的人是建彦舅舅?)
我不自觉地牵动嘴角微笑,可是眼角余光扫到金田一耕助的视线,不由得赶紧按捺
住这股发笑的冲动。
就这样,我和这位享有盛名的名侦探形成对立关系,命运之轮将我推向与金田一耕
助斗智的局面。
第3章 染血的遗书
继承人会议
事情发生后两个星期,黑川律师事务所收到佐竹玄藏——玄藏老人从美国寄来的遗
书。那时候,我好不容易才从惶惶不安的恐惧中得到解脱,经解不少心中的压力。
这份恐惧感来自……我害怕会怀孕!
我一直很担心自己会因为那“意外的一夜”而怀孕,担心受怕的心情化成熊熊火焰,
无时无刻不在我的内心煎熬着。
每天我都注意自己体内的变化。
(倘若真在那次污秽的欢愉中种下新生命的话……)
一想到这里,我整个人便陷入疯狂的恐惧之中。
直到每月的“好朋友”来了,我才感到雀跃不已,整个人又恢复从前的开朗,并能
够抬起胸膛面对上杉姨丈和品子阿姨。
这时,玄藏老人的遗产问题进展到第二阶段了。
有一天,我被上杉姨丈叫到书房去,一进去便看到他面有难色地坐在品子阿姨的对
面。
截至目前为止,我一直都没有机会描述上杉姨丈的外貌,在此做个简单的描述。
上杉姨丈今年六十一岁,身高虽只有五尺四寸(大约一百六十四公分),但是拥有
柔道五段的实力,看起来威风凛凛,相貌端正。
虽然上杉姨丈的肤色略为黝黑,倒也长得一表人才。
此时他温柔地看着我,以沉稳的语气对我说:
“音祢,关于上次玄藏先生的遗产……”
我顿时张大眼睛,双肩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你不想听吗?”
“啊!不是的,请说……”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黑川先生收到遗书的副本,内容提及的人物及其住所,你已
经大略知道了。明天下午两点,所有关系人全都要到黑川先生的事务所,他将发表遗书
的内容,你认为如何?”
“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问你想不想去?”
“姨丈、阿姨,我是不是去一趟比较好?”
“当然是出席比较好喽!音祢,诚也说他可以和你一起去。”
“如果姨丈也去的话,那我就去。”
有上杉姨丈陪在我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姨丈,建彦舅舅也会去吗?”
“当然。毕竟他和玄藏先生的血缘更近。音祢,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
“没什么,只是……姨丈,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