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容复遇见叶孤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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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毕,慕容复知自己未能尽善尽美,但此时得失胜败他已经看的淡了,只是心中有些遗憾,还有些惋惜,可这些都在望向叶孤城那深邃的眼眸后释然了。
慕容复知道叶孤城懂的。
久久后,符敏仪轻叹一声,轻声道:“你们走吧!”
依旧神态自若的天山童姥倚着华座的扶椅,手中执着一只琉璃杯盏,杯盏中只是冷冷的水。淡淡的,几乎不带有任何温度和起伏的话语吐出来。“这水冷了。”
座下众人垂首屏息,厅中寂静地几乎听不出呼吸声。
“一入江湖岁月催,我竟不知道,灵鹫宫的实力竟挡不住两个孩子,难道这灵鹫宫竟同我一般了。”唇边带着若有似无自嘲的笑,那天山童姥虽然这样说,可她的面容一直保持着花信年华,看不出风霜,也看不透那眉眼间的沧桑沉浮。只是这样也无碍她惟我独尊的浑然天成之气,震慑的众人更是心撼。
“请宫主降罪。”众人齐齐跪下。
摆摆手,天山童姥感觉有些无趣,她知众人忠心无二,就是有异心的,也无法跳脱出灵鹫宫,无法跳脱出她的掌控。这灵鹫宫上下只有女子,也只收女子,天山童姥所作所为何尝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等待的那个人,一个人太过寂寞,那么,不如让一群人陪着寂寞。倔强、任性,天山童姥童飘云其实何其执着。
也许,该是改变的时候了。天山童姥对于突然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有了兴趣。
“他们能上山来也好。”
跪着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都等着天山童姥示下。
淡淡似不经意地扫了众人一眼,天山童姥说着:“都起来吧!”
“这世间万物,最难懂的便是情,最坚强也最脆弱的是情,最令人迷茫的还是情。你看那两个娃娃,明明该是两个不相关的人,一个却为着另一个拼命,你们说,这不是一件很奇妙很美好的事情吗。可也许有一天,他们两人都长大了,会为了别人,将这份美好忘记。情折翼,心徒伤。伯牙子期也会相见不如不见。”
众人不懂,余婆婆等不懂,梅剑等就更加参不透了。
天山童姥白了众人一眼,觉得似对牛弹琴了,冷冷道了一句:“你们打算一直呆在这儿等着那两个娃娃走进来?!”
众人闻言冷出一身汗来。余婆婆却若有所思。
慕容复牵着叶孤城的手此时正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拿出放在怀中的饼细细地喂给叶孤城吃,待叶孤城吃完了,又掏出丝绢给叶孤城擦拭了嘴角。
“慕容,你也吃点吧!”
“好。”借着吃饼的机会,慕容复顺便调息一下。
日头很好,从坐着的地方望向四周,层层叠叠的远山,层次期间姹紫嫣红,还有断断续续的空谷回声,让人叹一声,真是个好地方。
“慕容喜欢这里?”叶孤城问。
慕容复微笑的侧脸很美好,望着远方的眼眸中闪烁着期望的光华,见叶孤城发问,扭过头来看着叶孤城,依旧微笑着。“这里虽好,却有些冷。”
“那燕子坞冷吗?”
慕容复的笑有瞬间些僵硬,眼眸中多了些含蓄的东西,若有所思后,慕容复回答着:“燕子坞始终是我的家。”慕容复不愿对叶孤城撒谎,所以说的话绕了一个弯。
“冰冷的地方容易让人坚强。”那白云城就是如此。
“冰冷的地方也容易让人脆弱,坚强不过是脆弱的一面墙壁。”
半晌,两人都不言语,只是一起望着远山眉黛。
突然,一种温热通过身体传递过来,原来是叶孤城抱住了慕容复。
“这样还冷吗?”叶孤城问。
慕容复笑了,笑得绝艳,笑得开心。紧紧地抱住叶孤城,慕容复知道自己真的找到了珍宝了。
“孤城,我们走吧!”
“恩!”
不过数十步,两人便遇见了熟人。两人都尊敬地唤了一声“婆婆”。
余婆婆慈祥的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者,望着这两个可以做自己孙儿的孩子,心中的某处柔软被触碰了。在冰冷的灵鹫宫中,并非就没有温情,只是这样温情只存在于灵鹫宫中。在灵鹫宫之外她依旧是狠毒的老婆婆。
“你们去吧!既然一开始的路我没有阻止,那么,都到了这里,我也没有理由再出手。”
两人被突来的好运给蒙住了,两耳有些不敢相信。
“还不快走——”余婆婆厉声。
慕容复抱起叶孤城,生怕那余婆婆反悔,道了声:“谢谢婆婆!”便飞身而过。
第十八章 礼物
终于踏入熟悉的地方,那时的人很多、很杂。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只有急于功成的抱负和想要收买人心的算计。如今,看这灵鹫宫,分外清冷还有清雅。那天山童姥当是一代奇人,能够统御灵鹫宫还有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岛的人当然不会是草莽或者草包了。
带着全然的警惕,慕容复小心翼翼地把叶孤城护在身前。
“慕容复恳请灵鹫宫宫主现身一见。”慕容复礼貌道。
那厅内突然响起笑声。赫然是天山童姥的声音。“既然是请求,岂有站着求的道理。”
慕容复镇定地回应:“虽然常言道:如欲取之必先予之,但此生死符不比宫主所种生死符。况男儿膝下有黄金。慕容复膝下虽无黄金,却有傲骨。宫主若可治愈孤城,慕容复跪上一天都无妨。若宫主看都不曾看,便要我跪,岂不有以大欺小之嫌。”
那天山童姥倏地现身,端坐华椅,信口道:“我便以大欺小了,你又能奈我何?”
慕容复微微挑眉,心道:这天山童姥果然古怪。
“那我便不求,只谈买卖。”
天山童姥闻言,大笑,那笑声响彻整个灵鹫宫。慕容复脸色微微一变,险险就要镇不住了。叶孤城身体的痛楚如巨浪翻涌。天山童姥眉色一敛,一掌袭来。顾忌着叶孤城的慕容复堪堪受下这一掌。
噗——
吐下一口鲜血,那红,深深刺入了叶孤城的眼。
“慕容,慕容……”心中前所未有的涟漪泛起,叶孤城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慌乱了。
随手抹去唇角的红渍,慕容复微笑地面对叶孤城,只是温柔道:“孤城,不用担心的,我没事。”
那天山童姥却非要大声说:“没事,中我一掌没事者,这世上还未有。”
叶孤城紧张地望着慕容复,慕容复神色不变地依旧微笑着。叶孤城缓了心绪,抚了抚慕容复的脸庞,偷偷瞥过慕容复唇角残留的红痕安抚道:“我没有担心。你也不要为我分神了。”“嗯!”慕容复呢哝着应着。
天山童姥见状,收了手,笑道:“两个娃娃的感情倒是不错呀!你叫慕容复?”
“是!”慕容复虽然受了天山童姥一掌,却未表现出丝毫畏惧之色,只是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你说要和我做买卖。你以何物易之?”天山童姥表现地很不屑,眼角眉梢都带着轻视之色。
“神韶谱。”
“那神韶谱是你的?”
“不是。”
“那你如何与我做交易?”天山童姥好整以暇地望着慕容复。
“我只是要与你做交易,交易内容是以神韶谱来换取解除生死符。至于神韶谱是谁的,从何而来,这却不在交易范围内。况神韶谱来历,宫主当是知道的,又何必再问。”
“你这娃娃倒是直接,也好。拿来吧!”天山童姥轻闲地伸出一只手来。
慕容复却不动地说:“宫主还是先看看孤城身上所中的生死符才好。”
“你这娃娃还挺狡猾,怕我赖账不成。”
“只是神韶谱虽重却不及孤城在我心中之重。神韶谱不可轻易交人,它是我最好的与人交易的筹码。相信宫主也明白的。孟子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请宫主以体己之心谅吾等之心。”慕容复说的至真至诚,无法不宁人动容。
“娃娃倒是会说话的紧。好,我就先看看这小娃娃的生死符。”其实,天山童姥是一个很干脆的人,虽性子执拗行事有所偏差,却并不阴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光明正大。
慕容复为叶孤城解开衣衫,因疼痛之感减弱,那背脊上的冰魄之色也渐渐淡了。天山童姥观之也觉得奇特,仔细为叶孤城搭脉,眉头也有些微蹙。慕容复着急,却也不催促着,只愿那天山童姥好好为叶孤城诊治了才好。待天山童姥松了搭脉的手指,慕容复才急急问道:“宫主,如何?”
“他如何中的这掌?”天山童姥问道。
慕容复为天山童姥细细说起,不留下任何的疏漏。
“哦?!”天山童姥觉得此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要说这慕容家并无恩怨情仇牵连,更无得罪逍遥门下,怎会中这奇异之掌,当真怪哉。观此生死符却与自己所出的生死符有所不同,但是,手法力道,内气调和分明就与自己同出一源。是那李秋水,她不是还在当她的皇太后吗,遥遥相隔,两者毫无联系。是那丁春秋,那小子正在搞什么星宿派,当他的逍遥大王呢。师兄与那些个师侄就更加不可能了。难道说——
“小师妹,是你吗?”天山童姥突然起身大声询问。
师妹?慕容复不知道天山童姥竟还有别的师妹。李秋水,慕容复是知道的,却没有见过,但能让天山童姥这样呼唤的人绝对不会是李秋水,慕容复也肯定着。
突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入厅中,而后一个窈窕身影出现。
那绝色的容颜没有丝毫的瑕疵,那纤细的身形飘然绝尘,绯红的宫锦钿花彩蝶锦衣上衫,配着同色的绯红百摺罗裙,外面罩着一层嫣红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那领口处和腰带上,绣着几粒晶莹的北海珍珠,雪白的珠子一粒粒点缀在大红的锦缎上,显得很是惊艳。更衬得那女子娇美无双。
慕容复细细瞧来,竟觉得那女子有几分熟悉。一旁的叶孤城拽拽慕容复的衣角,慕容复望着他,两人的眼中生出同感来。
“你也觉得她像一个人,是吧!”
“是,语嫣(王语嫣)!”
对,这女子似王语嫣。不,该说王语嫣似这女子一般,比似李青萝起来,更似这女子。
“一别经年,小师妹倒是没变,反而越来越漂亮了。”
“师姐也如初见。”
熟悉的两人只是客套着,昔日的情分淡却了许多。忆往昔,逍遥三仙快乐无比。天山童姥与李沧海共同抚琴,李秋水水袖长舞,三人感情无比亲昵。不过一个淡淡身影走来,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格局便被打破了。
李沧海望着天山童姥,那样曾经亲如姐妹的师姐如今眼中尽是陌生,覆水难收,李沧海不过希望曾经的美好能够留在各自的记忆中。李沧海离开了一个人,也辜负了一个人。所以现在的她想弥补许多。
“慕容家的小子,出来这许多日子,语嫣可是天天念叨。”
慕容复乍醒,恍然道:“你竟是……”
“师姐,你让慕容复受了伤这可不好。他本是替我来送礼的。”李沧海道。
天山童姥不解,问道:“何礼?”
“这神韶谱还有那可爱的小娃娃不就是我的礼物!”李沧海嫣然一笑,生生倾倒了众生。
“什么意思?”天山童姥越发不解。一旁的慕容复和叶孤城也很是疑惑。
“师姐不曾再想过逍遥派吗?”李沧海突然收敛了微笑,蹙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