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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九重紫 (更新至210章)-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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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窦昭不以为意地道,“每年过年那么大的动静,看也要看会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聪慧。
  
  纪氏笑眯眯地不住点头,道:“你能这样事事用心就好,也免得我替你担心。”说完,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打趣道:“我要告诉你三伯母,说你说他是猪跑!”想把这件事给岔过去。
  
  窦昭知道她的心思,笑着和她凑趣:“要是三伯母问起来,我可不承认。”
  
  纪氏哈哈大笑。
  
  到了赏花宴那天,还是忍不住提前跑了过来,见到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天夜晚花清酒醇菜肴精美,请来的伶人唱的是《荆钗记》中的“钗圆”一折,就连不情不愿出席赏花宴的窦明也听得眼泪汪汪,不时地和仪姐儿、淑姐儿交头接耳一番。
  
  而陈曲水听着远远传来的丝竹声,想着从京都传来的消息,直到天色发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他慌忙爬了起来,问随身服侍的小厮:“四小姐到了花厅吗?”
  
  窦昭上完课后,会在花厅里待半个时辰,处理家务事。
  
  小厮一面打了洗脸水进来,一面笑道:“四小姐早到花厅了!”
  
  陈曲水心中一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一愣。
  
  早年他曾在福建抚巡张楷手下任幕僚,就是对着张楷,也不曾有过这样紧张的心情…,难到是因为昨天听到的消息吗?
  
  他在屋里呆坐了片刻,估计窦昭要回内院了,匆匆去了花厅。
  
  花厅外面遍植垂柳,盛夏季节,柳树葳莛,碧枝千万,随风而动,让人看着心生清凉。透过四开的窗扇,陈曲水看见穿了件月白色条纹纱棉衫的窦昭正在和高兴说话。
  
  她的身姿笔挺,目光平和,光洁的额头和入鬓的长眉给人种睿智的感觉,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就知道她是个十分聪慧,意志坚强的人。
  
  就是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子,也不如她吧?
  
  陈曲水想着,进了花厅。
  
  高兴正兴高采烈地讲着昨天的赏花宴办得如何如何的好,东府的那些人是怎样称赞的。
  
  窦昭微笑地应着,夸奖了高兴几句“办事得力。”高兴乐颠颠地走了。
  
  陈曲水正了正色,沉声道:“四小姐,可能事情真的如您所说。曾贻芬原是想保王行宜做兵部侍郎的,可因为王行宜不能修身齐家,曾贻芬只得答应叶世培让顾燕京帮了兵部侍郎。”
  
  “哦!”窦昭来了兴致,“我让你给王家递话的,可把话递过去了?”
  
  事情虽然发生了偏差,可大致上不会太离谱。
  
  窦昭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已经把话递过去了。”陈曲水道,“王许氏把王氏叫过去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据说王氏是哭着离开王家的,不仅如此,连带着庞氏被旧事重提,王许氏禁了她的足。”
  
  窦昭展颜一笑。
  
  陈曲水忍不住道:“四小姐,难道您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不然怎么知道顾燕京的事有内幕……”
  
  “不,我不知道。”窦昭笑道,“我不过是觉得王行宜战功赫赫却始终在陕西巡抚的位置上不能动弹,反而让声望、资历都不如他的顾燕京走到了前面,有些奇怪而已。”


第99章记恨
 
    窦昭的语气有些急促,这让陈曲水很怀疑她话的来源。
  
  难怪是五老爷跟四小姐说了什么?
  
  但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关于庙堂之事,窦世枢怎么可能跟自己还没有及晏的侄女说什么?
  
  他有些困惑。
  
  窦昭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太急,敷衍的味道太浓,不由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心太虚,底气不足啊!
  
  她只得言简意赅地道:“人都说多智而近妖……有时候想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陈曲水想想也对。
  
  要不然四小姐也不会向自己解释了。
  
  说起来到是自己多心了。
  
  陈曲水心里把自己嘲讽了一番,问起窦昭将来的打算:“王家那边,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窦昭觉得,火已经点着了,要是煽的太急,说不定把火苗给煽灭了,不如放一放,让它慢慢的烧起来再添点柴什么的,这把火可能会烧得更旺。因而道,“留心一下曾贻芬的身体,如果能把王行宜留在西安就再好不过了。”
  
  谁能入阁,虽然皇帝的意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那种越级提拔毕竟是少数。只有要王行宜一直留在地方上,他入阁的希望就很小,何况还有很多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如果这样还是让他顺利地入阁了,那只能说是他运气太好,是天意了。
  
  陈曲水道:“您的意思起…”让我们联系上五老爷?”
  
  “我五伯父肯定对件事早有打算,”窦昭委婉地道,“我们就是想帮他,也没这个资格和能力,主要还是多探听些情况,若有变故,我们不至于过于被动。”
  
  “明白了。”陈曲水笑了起来,“我也想办法让范文书和总店的人多接触的。”
  
  窦昭笑着点头。
  
  陈曲水接连去了两次京都,带回来的都是好消息。
  
  “先是有人告王行宜冒领军功,后又有人告王行宜贪墨军饷。”坐在花厅里,喝着冰镇的绿豆汤,他的声音中都透出几分惬意来,“皇上虽然都留中不发,却派了心腹太监彭乾任陕西行都司监军,可见对这件事还是有些芥蒂的。以至于曾贻芬前几日提前擢升王行宜为大理寺正卿,皇上都没有同意。”
  
  看样子曾贻芬最终还是最中意王行宜。
  
  窦昭道:“我五伯父有什么动静没有?”
  
  “与曾贻芬和从前一样,”陈曲水道,“不过和何文道走得更亲近了些。”
  
  窦昭喃喃道:“若是能让纪咏的伯父纪颂提前出局,说不定纪家那边会支持五伯父……”
  
  陈曲水一愣。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没想到四小姐已摸到了官场上的门槛!
  
  可知道是一回事,实施却又是另一回事。就好像那些封疆大吏门下的幕僚,想法再好,没有了那些封疆大吏的支持,不过是空中画饼罢了。
  
  所以他忍不住提醒窦昭:“四小姐,就算是曾贻芬和叶世培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让纪子容这样的人提前出局……,”
  
  纪颂,表字子容。
  
  “我知道啊!”窦昭笑道,“我就是想想而已。”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京都那些在常年泡在菜馆里闲帮,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做起来却是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时间就这样慢悠悠地到了八月初,期间窦世英来过两封信,问窦明的情况。窦昭一一作答:“跟着宋先生读书,书法大有长过…”每天练一个时辰的琵琶……隔三岔五的去东府给二太夫人问安,很得二太夫人的喜欢,中元节的时候,二太夫人特意叮嘱,让她也跟着一起去法源寺上香……淑姐儿订了亲,姑爷家姓吴,平山县人,祖上曾出过进士,比淑姐儿大三岁,在窦氏家学里读过书。窦明绣了对并蒂莲花的枕头送给了淑姐儿。”
窦世英很满意。
  
  他嘱叮窦昭:“她若是不听话,你直管教训她。如果她敢顶撞你,你就告诉她说是我说的。”
  
  不这这话是谁说的,最后被记恨的也只会是她。
  
  窦昭没有理会窦世英。
  
  纪咏回来了。
  
  他送给窦昭一个红漆描金的匣子,沉甸甸的,素心接过去的时候差点失手。
  
  窦明在一旁笑道:“纪家表哥送我姐姐什么东西?这么沉?莫非是金银宝石不成?姐姐快打开看看?”
  
  纪氏狠狠地瞪了纪咏一眼,觉得纪咏既然要送窦昭东西,就应该送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的,也免得有人胡乱猜疑,说些不着调的话。
  
  纪咏却哈哈笑道:“我送你姐姐一件好东西,五小姐若是好奇,不如打开看看。”
  
  窦昭听他那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想阻止窦明,转念想到窦明的任性,索性由着她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装着对铁球,明光铮亮,有婴儿的小手那么大。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
  
  纪咏笑着将那对铁球拿在手里运转起来。
  
  铁球的声音时高时低,清脆悦耳。
  
  “很有意思吧?”他笑吟吟地望着窦昭,“每天无事的时候这样转一转,可以强身健体,四妹妹就不用围着院子走步了。”
  
  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吗?
  
  窦昭气结。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多谢。”让素心收了起来。
  
  纪咏眼底闪过一丝落没,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愉快,向纪氏展示着他从保定府带回来的一匹蜀绣,青蓝色的织纹,带着几丝大红,过几天冷了,姑姑正好做件斗篷,肯定很好看。
  
  纪氏笑盈盈地收下了。
  
  然后是给崔姨奶奶的桃木木簪给二太夫人的金镶玉的镯子给大太太的佛珠……
  
  窦明不由愕然,道:“纪家表哥,我的呢”
  
  纪咏想了想,笑道:“我也给五小姐带了东西回来。”说着吩咐身边的小厮:“把那个梅花箱笼里的大绒绢花拿出来。”
  
  小厮应声而去。
  
  窦明娇嗔道:“为什么我的就是大绒绢花。纪家表哥真是偏心!”
  
  纪咏笑道:“我只带了这些东西回来。要不,你和你姐姐换换?”
  
  窦明想到那对铁球,立刻道:“我才不换呢!”
  
  纪咏叹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绢花,下次我再送你点别的。”很是无奈的样子。
  
  窦明瞥了眼纪氏,不再说什么,甜甜地笑着向纪咏道谢,让身边的丫鬟接了绢花。
  
  窦昭见那绢花虽是绒做的,却做得栩栩如生花上面还歇了支蝴蝶,一对触须颤颤巍巍的十分有趣。
  
  窦明就笑着看了姐姐一眼,将让季红帮她把绢花戴在了头上。
  
  过了几天,窦昭和窦明来给二太夫人问安的时候,发现纪家略有头脸的大丫鬟、嬷嬷们头上都戴着绒布绢花,不过是颜色不同,歇在花上的东西不同而已。
  
  窦明脸上红一阵子白一阵子的,抓住一个丫鬟就指了她头上的绢花道:“这是什么?”声音非常的尖锐,把那丫鬟吓了一大跳,忙道:“是纪公子送的。”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惊慌地道,“纪公子在保定府买了很多的绢花回来见人就赏一朵。奴婢给纪公子端茶,纪公子也赏了我一朵,还有二太夫人屋里的彩云,给纪公子端瓜果,也得了一朵……”脸色已吓得发白。
  
  窦昭见窦明气得嘴都歪了,忙将那丫鬟支走了:“没事,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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