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围翠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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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有劳这位公公”沈可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慢步下得马车,不紧不慢地理理裙摆,这才笑着道:“既然娘娘念叨,那公公头前带路,咱们赶紧去吧”
说话间书意已经在那公公手中塞了二两银子,也笑着屈膝行礼道:“公公辛苦了”
那宫人笑得一脸灿烂,连声道:“不辛苦,伺候主子怎么都不辛苦那沈姑娘,咱们这就进去吧”
这回入宫的宫门是东面的宣德门,进去后再穿过垂花门,就已经置身于御花园之中,树枝草丛间不知安置了多少宫灯,此时已经在陆续点燃,发出金黄色的柔和光环,把御花园装点得格外流光溢彩。
随着那宫人只走到一处二层楼的敞轩,拾阶而上,从这个敞轩的角度望出去,整个御花园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宫灯如龙蛇舞,在昏暗中肆意地挥毫。
姜太后在主位端坐着,几个雍容大方的女子拱围在四周,沈可只认出其中一人乃是当初见过的桓王妃,见那几人言谈甚欢的模样,想来也该都是身份相仿的。
和玉眼尖地看见沈可,俯身在姜太后耳畔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就快步朝她走来,也带来了数道打量品评的目光。
“叩见娘娘”沈可被和玉领到姜太后面前,磕头后又被领着与其余几位夫人一一见礼,分别是桓王妃,荣王府的刘侧妃,另外还有明华长公主,最后一位竟是姜太后的侄媳姜吕氏,不知是不是吕莹琳的那个苏州织造吕家。
“可儿过来吾身边儿坐”姜太后抬手将沈可招呼到自己身旁的小杌子坐下,笑着说,“你们不都嚷着说要看可儿,这回都瞧见了吧?吾挑的孙媳妇如何?”
“这一见着面儿才记起,竟是上回在老四府里见过的,难怪听娘娘说起名字就觉得熟悉。”桓王妃对着沈可端详片刻,忽然抚掌笑着说,“上回瞧见的时候就觉得模样端庄别有一番气度,听说那次为了不弄坏娘娘赏给昭媛的翡翠水呈,愣是自个儿一头撞在了花木柱子上,伤得额头一道血口子,万幸没有大碍,当真是吓死个人”
姜太后似乎头一次听说,扭头问和玉道:“竟还有这事儿,吾竟是都不知道”
和玉略带些尴尬地说:“因为沈姑娘当时没有大碍,又怕您担心惦记,才没敢跟您说呢”
“自作主张”姜太后语气不满地丢给她四个字,又伸手去拨沈可的刘海儿问,“当时可吓坏了吧?留下疤没有?吾记得宫里还有珍珠生肌膏,和玉等会儿想着去取一瓶给可儿带走。”
“娘娘不必挂心,当时不过是擦破些罢了,看着血淋淋地唬人,其实并无大碍,睿王爷家中的医女也给开了药,如今压根儿就瞧不出当时伤过呢”
姜太后的手指在沈可额头摩挲半晌,见当真已经找不到伤疤,才舒了口气道:“瞧不出来那就最好,以后可不许再犯这种傻事,不过是个水呈,翡翠的也好什么的也好,终究是个死物,摔了就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不许再拿自己个儿身子不当回事”
沈可心里一直提醒自己,太后的关心只是做给人看的,但她却偏偏看不穿太后的心思和神色,反倒是被她关心得有些莫名感动。
“外头都说娘娘跟沈家姑娘极为投缘,如今看着当真是不假,难怪要早早地赐给羽纱蝉衣,生怕这么好的孩子嫁到别人家去”刘侧妃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所有人都听得皱起眉头。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七夕(三)
第一百零九章 七夕(三)【第一更】
沈可礼貌地保持着微笑,看着下面的花园道:“今个儿宫里布置得真是漂亮。”
“那是自然,这回的七夕宫宴,可是大殿下亲自筹备布置的,一瞧就是花了大心思的”刘侧妃立即插言夸赞,满脸的谄媚之色,“大殿下当真是做什么是什么样儿,头一回布置晚宴,就做得比礼部那些人强出许多倍。”
姜吕氏掩去面上转瞬而逝的鄙夷,挂上笑意道:“大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这些繁琐细致的活计本就不该是他操心的,而且我记得大殿下素来是最不耐这种细致的活计,这回这般精心,还不都是因为对娘娘的一片至纯孝心,想方设法地哄得娘娘展颜,虽然说的确大材小用,可也实在是诚孝感人。”
姜太后听了侄媳妇的话,面色微霁道:“你这话说得到是在点子上,瑞儿那孩子自小就对什么宫宴庆贺的不感兴趣,这回的确是他自己的孝心,吾寻思这样说不定也能磨磨他毛糙的性子。再一个说,七夕嘛,女儿家的节日,让他跟着搀和搀和,说不定能给我相中个孙媳妇回来。”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敞轩内的人登时神色各异,太后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她希望大皇子能相中媳妇,那么自然就不会想要把沈可指婚给大皇子。
刘侧妃下意识地紧蹙眉头,心里不住地盘算着,太后把沈可赐婚给自己儿子的可能性会有多大,一时倒是忘了插言。
虽说桓王妃心里也在不住合计,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挂在脸上,反而是探身与沈可搭讪道:“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尚夫人,她今个儿的头面可着实是出了风头,一群夫人都围着端详询问,我也凑趣过去闲谈了几句,说是间名叫瑾年的铺子,再一细说才知道竟是可儿做的东家,没想到可儿还有这样的才干。”
“王妃谬赞,万万不敢当的”沈可并没在意地说,“那铺子并不是我的,只是我找那家的掌柜做过首饰,所以认识罢了上回去碧溪苑,尚夫人瞧着我那套头面觉得喜欢,就也去订了几套罢了”
姜太后闻言朝沈可的头上瞧去,端详片刻道:“这首饰倒的确是很有心思。”
“那铺子的首饰都是极贵的价钱,若是寻常货色自然也入不得人眼不是”桓王妃拈起一颗蜜饯放入嘴中,殷红的胭脂沾染上一层蜜色,显得晶莹剔透红艳欲滴,口唇开合,说出来的话却着实不如唇齿那般让人心情舒畅,“我听尚夫人说,定了四套头面,足足花了五锭金子。”
“呦,这般贵的东西”刘侧妃发出夸张地惊讶声,“即便是全用赤金打造,也才能用得多少?”
“尚夫人定首饰的时候正是我陪着去的,的确是定了四套,除了给家中姑娘的是白银为衬缠金丝的之外,其余三套都是赤金打造,还有玉石等其他镶嵌,光是原料就不是小数目,而且那家店的首饰样子别致不说,所有的首饰都是只此一件,绝不做第二次,倒也算得上是独一无二,东西拿来也瞧着赏心悦目。”沈可开口分辨了几句。
“可儿倒真真儿是了解”桓王妃这轻描淡写地丢出这样一句,着实更显得沈可与那店铺有什么瓜葛。
沈可心里微微懊恼,比起这些浸淫豪门宫廷内的女人来说,自己的道行还着实是太浅,这回实在是太过急躁,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描补。
气氛登时微微尴尬,忽然楼下的宫人上来禀报道:“启禀娘娘,荣王府明瑜郡主求见”
“瑜儿这丫头怎么这会儿才来,不知道又跑去何处疯玩了”姜太后笑着说,“她今天又搞什么花样,还特意叫人通传,让那小猴儿赶紧上来”
刘侧妃见太后开心,就跟着插言道:“我今个儿听环儿说,他们似乎一起凑钱买了件儿东西,说是要送给娘娘,给您贺七巧呢”
“刘姨当真是好生无趣,二哥难道没嘱咐您不许提前泄底吗?”秦瑜刚到楼上就听到刘侧妃的话,登时不悦道,“我就跟大哥说,我俩又不是买不起,何苦要带着二哥,如今倒好,还连带个大嘴巴出来”
刘侧妃被说得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略有些气急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好歹是……”
“你又不是我娘。”秦瑜登时给她噎回去道,“若不是我娘吃斋念佛闭门不出,今个儿也还轮不到你来,你就少给我端着那幅长辈的架子,就算我娘没了也轮不到你做正妃。”
沈可虽然早就领教过这明瑜郡主的不讲理,但是能当着太后和这么多人的面前这般妄言,还是让她看得瞠目结舌。
“瑜儿,你这丫头越发的没有规矩,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话也不嫌丢人”姜太后开口斥道,但是这斥责毫无力度,似乎不过是敷衍了两句,随后招招手道,“过来吾身边儿来,给吾瞧瞧你送的是什么好玩意儿?若是没意思可得罚你”
秦瑜直接上前偎到太后身边儿,笑眯眯地说:“皇祖母若是不喜欢就去罚大哥便是了,左右孙女只是出钱,东西可是大哥挑的”她说着就抬手招呼立在门口处的丫头,“傻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东西拿过来。”
和玉忙上前去接过那丫头手中的匣子,刚想打开查验,就听秦瑜老大不乐意地说:“和玉姑姑,难不成哥哥跟我还会害皇祖母不成?”
“郡主莫怪,奴婢这都是习惯成自然了,瞧着匣子就想顺手打开。”和玉赔笑着过来把匣子放在太后身旁的桌上,然后用商量地语气问道,“郡主,可要奴婢帮您打开?”
“你下去吧”秦瑜直接自己凑上去拆那绸带,“大哥刚把东西拿来,我就急忙地朝宫里赶,如今自己还没瞧见过里头都是什么物件儿呢”
沈可坐在旁边看得清楚,那匣子竟是装瑾年首饰的盒子,绸带的末端端端正正地绣着瑾年二字,她心里也纳闷至极,难道说自己没去店里的这几天,又有人订了首饰不成?可为何偏生是荣王世子爷。
秦瑜很快就拆开绸带,掀开了盒盖,发出“咦”的一声,引得其他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那盒子处。她却并没有把东西拿出来给众人一观,而是将盒子推到姜太后面前道:“皇祖母,您瞧瞧可还喜欢?”
这回坐在太后身边儿的沈可也瞧了个分明,里面这套首饰竟是自个儿前些天闲来无事画着玩儿的,却又着实很费手工和材料的一套头饰。
这套头饰一共十件儿,一支步摇,一支挑心,两支压鬓,两支双股绞丝钗,四支金栉。挑心和压鬓全都是赤金为做托、白玉为底,白玉上镂刻嵌着金丝牡丹,花蕊处还点缀着金箔金丝;步摇乃是白玉为体,金丝缠绕,顶端垂坠着珊瑚红雕的碎花流苏;双股钗是全赤金打造,顶端用整块白玉雕出一朵牡丹。放在暗红色的匣子内,用明黄色的素锦衬底,显得十分夺目耀眼。
姜太后看着也忍不住赞叹道:“这头饰可实在是花了巧心思的”
秦瑜此时已经展开了那卷轴细看,闻言应道:“这套头饰名叫盛世牡丹,倒是个贴切的名字,也很适合皇祖母用,您瞧这儿还有一首诗呢,瞧着像大哥的字迹。”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姜太后心里欢喜,嘴上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还是接过卷轴念道,“碧海青天隔云远,蓬莱幻境凌霄转。锦绣倚就樽前看,凡尘三千皆入眼。瑶池仙乐歌飞浅,不若人间红颜暖。盛世名,河山意,凤翔九州芳华染。”
沈可暗道,这个荣王世子果然还是有些脑子的,且不说这首诗写得如何,她也听不出好坏,但是只看姜太后那种发自内心的容光焕发,就知道他这个马屁拍得的确是恰到好处。对于姜太后这样一个母仪天下,几乎可以说是万万人之上的女人来说,用一套首饰来衬托和赞美她,简直就是相得益彰,无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