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楼之青楼女伶:青楼瓷『腾讯VIP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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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
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马足扬起的风尘。一点点地沾染上染血的衣衫。
是古怪的氛围,仿佛又有什么在无声息中改变了。耳边是白言的吐息,不远处是伤重毒深的流庭。扶苏的眼闭了闭,终于有些疲惫了。
或许,应该找机会杀了诺闻就回去吧。再这样下去,终究是太过伤人……
第153章:第二十九章 庸医驾到(一)
扶苏守在帐外,抬头望着天,神色有几分迷离。
流庭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带回来后一直在昏迷之中,高烧更是加重了毒素的扩散。军营中的军医都束手无策。其实要论医术,又谁比得过流庭,但偏偏他现在神志不清,根本没办法自己医治。
流庭……扶苏的手不由握成了拳。
“扶苏。”
扶苏抬头时看到了远处的白言,一愣下忙是过去替他扶住了轮椅,有几分责备:“修竹和青冷呢?你怎么自己跑了出来?”她看到白言手上因推轮椅而染上的尘迹,皱了皱眉,取出手巾认真地替他擦拭干净。
白言微微含笑地由了她摆弄,语调却有些无奈道:“你就这样替人着想,自己也不知道去休息。去吃点东西吧,都已经几天了。”
“我……”扶苏咬了咬唇,默默垂下了眸,“流庭醒来之前,我不想休息。”
白言的眼微微一颤:“是吗?”
很淡的一句——是吗?似乎什么意义都未含有,又似乎包含了那么多。扶苏看到白言眼中闪过什么情绪,莫名觉得有些忐忑:“白言你……”
“扶苏姑娘!扶苏姑娘!”
“咦?”扶苏诧异地回头,看到有个士兵向她跑来,不由奇道,“找我么,什么事?”
“外面来了一个男人,说是扶苏姑娘的朋友。”
“男人?朋友?”扶苏一时想不出会是谁,“他叫什么?”
“说是叫玄墨。”
“玄墨!?啊,庸医!”扶苏一声惊呼,待声落时已经是提了裙角毫无形象地往门口跑去,留下依旧错愕的那个士兵和白言。
白言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情绪微微一动,渐渐沉作了一抹古怪的情绪。
扶苏跑向门口,远远地只看到门口被士兵拦着的那一个墨色长衫的身影,心中顿时万千情念。玄墨会来,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经由。近了,她看到那个人悠悠地转过头,视线对上,微蹙的眉心显示了他的不耐烦。
第154章:第二十九章 庸医驾到(二)
墨色的衣,墨色的发,如墨般淡淡溢开散漫的眸子。就如同由画卷中走出的男子,他站在那时有一种莫名疏远的感觉。青丝随意地散着,在风中轻轻盈动,嘴角微微一扬,似乎是对这个世界淡淡无害的不屑。
染墨的瞳微微地一眯,玄墨张口时语调有几分讥诮:“我说扶苏,才多久没见面,架子倒是大了不少。”
“咳,咳咳……”冷不丁的一句把扶苏堵得够呛,心里只是暗叫不好,这个男人果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她勉了一抹笑,向守卫的士兵好好地解释了一番,然后将玄墨给领了进去。同行在道上,扶苏的心情有几分愉悦。
玄墨的视线微微一斜,余光冷冷地擦过扶苏的面上,声音却是嬉笑地吊了吊:“扶苏小姐,最近睡眠不好?都有了黑眼圈了。另外,饮食似乎也没什么规律,看你那皮肤状态,显然是作息混乱的结果。啧啧,你果然不适合在这‘外面’活。”
这话倒是说得毫不留情。扶苏白了他一眼,道:“废话少说,死庸医你不就是来救人的么?”
“是么?”玄墨语气淡而散漫,“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庸医来这里不是为了把人治死?”
“你开什么玩……笑……”扶苏本是不以为然地反驳,但看到他沉静眸子平淡地看着她,心下忽然一顿。不,或许不是开玩笑,这个人——可能真的会这么做。玄墨是蓬莱楼中最不理会世俗教条的人,也是屡屡任务最叫人头疼的仙。现在这样的一双眸子里没有散漫,没有嬉笑,只有一层如墨般的影像,朦胧而……无情。
那种神色一闪,玄墨已经依旧是那种嬉笑的模样:“话说回来,听离落他们说起你这世混得那么惨,还真叫本少爷觉得意外。”
扶苏摇了摇头。别说是玄墨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你这样,后悔么?”玄墨没有看扶苏,别过头去看着远处零星巡逻着的卫兵。
扶苏对他的态度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回答时没有丝毫犹豫:“不后悔。”就算是后悔也没有用,所以她并不后悔。
“是么,我知道了。”
一声淡笑,经风一吹轻轻地飘荡了开去。扶苏心下微微一动,几步追上突然快步走去的玄墨,眸色微亮:“你会救他的,对吧庸医?”
玄墨回眸一笑,漫声道:“或——许——吧……”在扶苏气得直跺脚的举动下他长袖一摆,满意地顾自走去。
第155章:第二十九章 庸医驾到(三)
流庭的房中,只有几个侍女守着。扶苏看着玄墨进去,自己并没有走入,只是将侍女都带了出来,然后在在外面的院子中等候。风吹动了她的发,只留下了一个单薄的背影。她不担心玄墨真会做些什么,除非他不怕她杀了他。但是她也知道玄墨一定会做些什么,蓬莱楼的人,往往在乎的也只会有那么些的朋友。
所以离落找来了玄墨,所以这个一直懒得最好天天睡觉的庸医也才会甘心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所以,玄墨会治流庭,只是用的手段恐怕会是——最曲折最折磨最麻烦的。
扶苏有些无奈,却也没办法再阻挠什么。他们只是替她不平,只是想帮她出气。身体有些冰冷,但是仿佛依旧留有清晰的温度。微微灼热的温度,那天,他第一次主动向她伸出了手。他想保护她,她不希望她死。
扶苏嘴角不由多了抹浅笑。神色却是清冷而感伤。这个人,为什么永远只有到了最后才会稍稍放开自己的心呢……那么,现在她安全了,他的心会不会再次闭上?
她知道自己只会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了。最后一次机会,然后,不论是什么结果她都会安静地接受。
风仿佛忽然间变得有些稀薄。
“吱呀”一声,背后的门被推开了。“怎么样了?”扶苏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问。有个人走过来和她并肩站了,玄墨的声音因为愉悦而微微含笑:“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扶苏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走进了屋子。
“这……”眼前的情景真是……扶苏的嘴角抽了又抽,终于扶了墙顿觉无力。早就不奢望玄墨用上什么好的方法来治流庭,但也不至于——把他扎得像个刺猬一样吧。
“怎么样,我的医术?”玄墨笑眯眯地问。
“庸医。”抖动抖动。
“恩?”毫无察觉的语调。
“你不是有包解百毒的药么?”忍耐忍耐。
“哦,那药啊。早在小音入世的时候给他了。”答得理所当然。
“你不是只给了他一颗么?你不是还能再做么?”咬牙切齿。
“我说扶苏,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只护短的老母鸡?”玄墨深感惋惜地拍了拍她的肩,叹息道,“那药本来就只做了一颗,再做很麻烦的。”
第156章:第二十九章 庸医驾到(四)
门一开,玄墨被扶苏直接拎起给“丢”了出去。
玄墨用这样的姿势在地上坐了会,然后拍拍衣上的灰,泰然地站了起来。貌似不经心地瞥了眼背后关上的门,眼眸微微一垂,神色却显得有些冷。
“世间的人,真值得我们来留恋么?扶苏。”他的嘴角微微一扬,转身走去。遥遥的衣襟,偏转在了风中。靠着一棵树,他信手取了一片叶放在了嘴边。轻抿浅吟,静静的旋律悠悠荡起在空中。
足下一动跃上了树间,他随意地躺在枝干上,双腿一架,衣袂随风。
其实他刚才有冲动一针刺上那个人的死穴。
世界上的人都不过是过眼的昙花,为什么蓬莱楼的人要这样去在意?对他们而言,那些人分明什么都算不上。原本在水镜前,生老病死也不过是一场场消遣用的戏码。世人的贪婪、丑陋,根本不值得他们去多作关心。
可是……
曲子突然一停,周围瞬间漏入无声的风。眼中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他终年沉寂的眸中莫名闪过一丝的感伤。前阵子他故意阻断了同蓬莱的联系,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那个女人……呵,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听到细微的声响,他的视线一落,远远地看到一道白影。
视线一交下,玄墨嘴角微微一扬,适然地闭上了眼。这个人应该就是白言吧……只是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远远的,树木间的人影显得有几分放荡不羁。鸟声低吟。树影稀疏。
白言凝了这样的一个身影,许久无言,半晌也只是转身离去。刚才听说,这个人去了流庭的房内替他医治。他能治好流庭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扶苏也要回去那个人的身边?
说是自私也好,说是贪图也罢,他……不希望她离开。至少,在他剩下不多的时日之内。
白言推着轮椅渐行渐远,没有留意到背后树上的玄墨微微睁开了一只眼落在他腿上的视线。
第157章:第三十章 治与不治(一)
睁开眼时,是一片刺眼的光。流庭一时间有几分的恍惚,想抬右手时却是被什么压了住。回头看去时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的扶苏,微微愣了愣。
他没有抽出手,只是眯着眼微微出神。
安静时候的扶苏显得格外的顺从,青丝垂下,落在肌肤上的时候有一种微痒的感觉。淡淡的气息融合在周围的阳光中,很温和。流庭感到有些恍惚,不由用左手遮了遮刺眼的光,伸展的动作牵扯了伤口,隐约作痛。
记得失去意识前的一刻,自己一心只想让这个女人安然无恙地离开。
那么现在怎么会……他微微皱了皱眉。手上一松,他惊讶地回眸望去,只见扶苏满眼迷蒙地看着他。相视无言,她的眼里似有一层雾气,没有什么焦点。然后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终于眼中一片清明。那双眼瞳瞬间张大,然后只见她霍然起身:“你醒了?”
“咳……”流庭轻咳了几声才抑制住了笑意,“恩。”
这算是什么表情啊。扶苏有些不悦地拧了拧眉:“醒了也要好好休息,你还有些发烧。”
“好。”流庭的嘴角微微一扬,却见扶苏的眼又睁大了不少,眉心不由一蹙,“怎么了?”
“好?啊……流庭你居然也会说‘好’?”刚才一瞬间仿佛给她是白言的错觉了。那个流庭,那个万事都和她做对的流庭居然会和她说好?扶苏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流庭的面色微微一沉:“你很啰嗦。”
“是是是,我很啰嗦。”扶苏满脸都是笑眯眯神色,“要不要喝茶?”她也不等流庭反应,靠过去扶他。两个身躯贴着的时候是彼此的温度,流庭微微垂了头,发线盖住了他的神色,但这次他没有抗拒,只是顺了扶苏的摆弄。
应该怎么说呢……或许,他只是希望可以稍微去尝试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