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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邂逅未来-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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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什么血型?”
  她答:“RH阴性O型血,而且还是其中的小r分型。当然,只要是RH阴性O型血也是可以的。”
  我怔怔地听着。黎若磊曾提过,这种血型他见过的病案里仅三个人拥有。应该说,这是巧合中的巧合吗?百万分之一的机率都被我和纪幽静遇上了。
  眼看她要走,我伸手拉住她:“我的血型跟她一样,用我的吧。”
  “她的不能用!”突然插入的厉声让我们俩一惊。
  我回头一看,于凡简单地套了件白大褂,沉静地站在我面前。
  “于主任?”她惊异地问道。
  “联系新生儿区的张护长,她定期备有这种血型的血液。”于凡沉着地下达指令。接着,他看向我,勾起了温和的笑:“没事的。”
  蓦然间,我眼眶热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搂住我,下巴颌顶着我发丝,微微的颤抖传到我心底深处:“若磊打电话给我时,我都吓了一跳。对不起,我来迟了,没能及时赶来接你。”
  看来黎若磊在隔离间拨电话时,也不忘叫他过来接我。
  我靠住他肩膀,揪住了他胸前的襟口:“不。是我不好。我没想到,她会救我——”说到痛处,我噎住了。
  他愈紧地环抱我,碎碎地低语,像是要把我所有的悲伤不安全部纳入他的怀里。
  这股温柔足以让我心碎。可现在不是贪恋的时候,深吸口气,我将他推开:“于凡,你进去帮忙。”
  “有他们两个在里面了。”
  “不。我不放心。”我确实无法安心。那会黎若磊和齐瑜查看纪幽静的状况时,两人均是一脸的凝重。
  与他争论了两句,见手术间的红色警灯熄灭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结果是好,是坏?
  走出来的是黎若磊,他褪下术衣和手套,对向于凡:“你来得正好。”
  我忐忑地十指交握,看着于凡走过去。他们两人交谈了几句。
  模模糊糊地辨听着,貌似纪幽静的外伤引发了什么症状,他们不敢进一步处理。紧接黎若磊又示意手术间里的齐瑜和麻醉师出来。
  我这才往敞开的手术间门里望去。
  齐瑜很是阴郁的样子,恶狠狠地扯下手套走出手术间。
  他们几个走到旁边设立的监控室探讨病人病情。
  我按捺不住,两眼不觉就往病人那里瞟。
  见着纪幽静静静地躺在术台上,身上盖着整洁的术单,口上戴着呼吸罩。应该不是全麻。她紧闭的两眼突然睁开,眼角明显地扫向我:过来!
  我猝然似是被电击了般,这似曾相识的阴冷目光,在我来22世纪的第一天,那人也是这么对我说:刘薇!你两个月的房租——
  可我双脚俨是不听使唤,若受了蛊惑一般,一步步朝她走去。
  她晶亮的眼珠瞟到我额头被玻璃碎片划到的一道痕,道:“你总是这么傻的一个,傻得让人恨!可我何尝不傻,居然救你?难道这是同一命运的牵袢?”
  末,她切齿,齿间溢出一串朦胧的低笑,唇角继而流下一抹粉红的泡沫血丝。
  我一见,知她病情有变,马上欲唤人。
  她却是抢先道:“等等。我救了你,你总得报答我吧。”
  “你先别说话。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急道,紧张地瞅望着监视屏幕上剧烈起伏的生命线。已有同事冲出去喊人了。
  她锁住了我眸子:“别让他们解剖我的尸体!”
  我为这句话愕然,甚至以为是听觉错误。
  而她道完,眼皮一垂。紧随屏幕的生命线变成了直线,监护器发出了沉重的嘀声。这样的声音并不陌生,可如今却像教堂弥撒的钟声,慢慢地,又重重地敲击着我的灵魂。
  一切过于震撼而变得麻木。
  望着他们冲上来,拨开我,对她进行心脏复苏术。
  于凡紧紧地抱着我,用力拍打我的脸,急切地“唯唯、唯唯”一声声唤我。
  如今这个时候,我已无法去在意他们叫的是谁。只觉得,所有的声音、影子、光,渐渐地离我远去了。
  唤我不醒,于凡当机立断抱起我,直奔治疗室。
  另两人见状,黎若磊对齐瑜点点头,他留在原地指挥急救,而齐瑜立刻尾随我们而来。
  治疗室里,于凡将我平放在床上,解开我襟口,对旁边的护士道:“听诊器。”
  我一听这象征着冷冰冰听筒的三个字,脑子猝然一醒,伸出右手就抓他的腕处:“我没事。”
  他轻柔地反握住我的手:“我知道。”
  对此,齐瑜可老大地不赞同:“你别尽宠着她。”
  我这会没气力跟他较劲,想的尽是纪幽静的话,既是忧心又是不明所以。
  于凡抹着我额头的汗,知我不想打点滴,扶我起来喝糖水。
  我骨碌碌吞了几口,看旁边齐瑜仍是一张很难看的脸色。
  过了些时候,黎若磊走了进来,问:“她好点没?”
  “纪督察怎样了?”我却是抢着问他。
  他望望我们三人,低沉道:“晚十点四十五分正式宣布去世。”
  死了?为了救我?!
  眼前浮现她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有着一双冰凉的素手的人儿说着话儿却是温润如玉。说起来,她对于我而言,既不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不是极好的熟人……以至一时真说不清心中这股汹涌彭湃的激流,是感激,还是悲伤。只道一股愁漫上眉梢,再也无法抹去:“我、得去见她最后一面。”
  于凡挽住我臂膀:“别急。再歇会儿也不迟。”
  我为这话打了个寒战。也是,纵使去见的,也不过是副皮囊,而人死了,剩下的这副皮囊哪里也去不了的了。
  走廊一阵脚步声,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黎若磊上前迎接:“谭姐,你来了。”
  日光灯衬映出谭蓉警帽上银光闪闪的警徽,和帽下那不怒而威的丽颜。她对着黎若磊说:“一路我都听你电话里说了。也就是说,她是意外引发的心脏病突发,没有其它致死原因,那么也不需法医和警方介入了。”
  心脏病突发?我煞一惊,素未听闻过纪督察有心脏病史啊。
  “嗯。”黎若磊轻轻应了声,又犹豫道,“请你过来,是因为我们几个琢磨,若可以的话,我们想申请尸体解剖。”
  啊?我惊愣,同时想起纪幽静临死前对我交待的最后一句,慌然抢道:“不行!纪督察已经声明过了,她绝对不进行尸体解剖。”
  他们几个全望向我。
  黎若磊拧着眉:“她对你说什么了?”
  “就说这个。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我答。至于她前面的几句我也想不明白,貌似她很了解我这个人似的,可事实上我跟她接触极少啊。
  齐瑜闷闷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你知道什么!人家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我屏上好长一口气,才不使得积聚的泪水流下:“我是不知道什么。只是心里明白,是她救了我一条命。我这条命总得为她的遗愿做些什么吧,纵使是要了我这条命。”
  他们三人脸色稍变。
  齐瑜郁闷得又要发火。
  黎若磊摆摆手按住他,冷笑道:“她这一招真是又恨又狠,不同归于尽都不行了。”
  我微簇眉,道:“什么同归于尽?她救了我,是仁义。”
  “救了你,是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的事情。而故意嘱咐你不要让我们解剖尸体,却是——”黎若磊尽显迟疑之色。
  我反问:“你们为什么要执意解剖她的尸体?不是确诊为心脏病突发吗?”
  一阵沉默不答。
  有人送来了纪幽静的死亡病例给黎若磊签署。
  于凡接了一部分文案慢慢翻了几页,眉间肃然,转身用力握住我双臂:“唯唯,让我们解剖她的尸体。”
  我吃惊地看着他炯炯的双目,里面含着的光坚毅,甚至是企求。
  无法理解他们如此执着的原因,隐现的是我一直想去忽略的担忧,狠下心我道:“除非你们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不然,我绝对不能答应。”
  结果他们三人又是一副无语的神态,我有点恼了:“怎么?不能说?”
  谭姐走了出来,笑叹着摇摇头:“不是他们不能说。是无法确定的事情,叫他们如何去说呢。”
  我愈觉莫名其妙。
  谭姐甩甩手上的电报,道:“已经联系上对方了。他也遣派了代表过来跟我们谈。”
  “事到如今,他自己还不肯过来谈!”齐瑜很不高兴道。
  黎若磊和谭蓉这两姐弟却是一致的态度:“既然有人来,我们且听着对方怎么说。”
  我只感到,于凡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再放开。
  一行人移步到会议室。
  方进门,我乍吃愣。这正中间坐着萧美人,其臂上还吊着点滴,一双美目瞟到我显出气恼的神色,游移到谭蓉的一身警服,即是惊惶地垂下脑袋。
  她身旁立着廖绮丽,见着我勾起了得意的嘴角。
  我早知她与李娟搭档的事了,所以未有放在心上。
  黎若磊对她说:“廖医师,麻烦你了。接下来我们自己处理。”
  她脸色微黯,却不得不遵命把挟带的急救箱放到指定的位置,很不甘愿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谨慎地闭紧。谭蓉率先坐落于萧美人的对面。
  我看着这个“萧唯”的头越垂越低,几乎欲埋到了桌子底下,心里隐隐知晓,有些事情很快就要破茧而出了。不由紧张地手心捏出把汗。于凡摸着我的手背安抚我。
  听谭蓉冷清的嗓音正言道:“我们的律条是,第一,坦白从宽。”
  萧美人支支吾吾答道:“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而且,有纪督察——”
  “纪督察刚刚出了意外,很不幸已经过世了。”
  她慌得抬起脸:“她、她——”
  谭蓉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慢悠悠地继续说:“她过世前跟我们说了些话,当然也包括你的事。说到人在死之前,都会有些悔过之心——”
  听到这,早已心虚的她吓得跳起:“不!不!不!那不是我干的。是他们出的主意。”
  “什么主意?”
  她眼珠子一转,俨是感觉到自己中了谭蓉套话的圈套,由是举起左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咬着唇口很辛苦的样子。
  谭蓉眼色一冷:“你别装!这里站的全是心脏科医师。”
  她犹豫地磨着牙,慌然地抬起眼角观看四周的情况。自然,个个都是一副很冷很专业地盯着她,她只好又缩回了脑袋。
  “已经说了,坦白从宽。难道你想去监狱医院?那里可不一定有最好的医师治好你的病。”
  谭蓉这话无疑戳中了她的致命伤。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话:“真的不是我。他们只是跟我说,只要我装作一个人,就会有人免费治好我的病。而且还会给我一笔钱,我以后就能衣食无忧,又健康地生活下去……”
  “你叫赵树雅吧?”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还知道你有前科。不过,法官念你未成年,且因天生疾患自小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长大,没有惩处你,仅以教育为重。”
  我听着她们两人不停地一问一答,心里的骇然逐渐增大。原来此萧唯不是彼萧唯,真实姓名叫做赵树雅。也根本不是冰冻了一世纪而来的人,只是一名22世纪的不幸少女。因穷,因疾病,因贪婪,被人所利用,不惜同意对方在自己体内注射药物,按照对方的指令,佯装为齐瑜他们一直在等待的萧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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