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未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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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警官对此也颇有感触:“若磊,看来你知道早上的电话,也在这里等了很久?”
黎若磊爽快地承认:“我知道你会把她送来。若送来肯定是急诊。”
两人把我扶到了就近的一张空病床。他摸着我的脉搏,翻了翻我的眼皮:“看起来有点脱水。”
“半路对症处理了下,给了她些速食品补充,想想还是必须送到中心检查才安心。”谭警官解释。
“是你的作风。”黎若磊含笑点点头。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搭一唱,已然情人般的亲密。忽觉自己是发光上千度的电灯泡,无奈拿起被单欲蒙头。
他们注意到了,不禁失笑。谭警官戴上警帽向我们告别:“若磊,我还有公事要办。东西下次再到你那里拿。”
“OK。”他一口应下。
我见着她一个人走出中心,禁不住好奇多言道:“你不送送她?”
“没有必要。”
他答得特别顺口,我没法不多望他两眼。
“怎么了?”他问。。
“没有。”这是人家两公婆的事情,我当然不能多口。
“有话就直说。这可是你自己常挂在口上的。”
我白白眼:“我是想说,恭喜你找到新的蒙娜丽沙。”
他立即惊异地瞅了瞅我,紧接哑然大笑:“刘薇,我实在太佩服你了。”
“干吗?”
“不要给我乱扣绿帽子,人家的老公我可惹不起的。”他敛住笑,一本正经地训着我。
我瞠目结舌:“可,可她早上在你宿舍——”
“她上班前到我那里拿东西。结果接到你的电话,匆匆忙忙连东西都没拿就走了。”
“为什么?”我吃惊地问,这么热心的警官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是她的直觉。她认为你需要帮助。”黎若磊继之话题一转,“为什么不打电话到中心来?齐瑜现在还在办公室等你的电话。”
齐瑜他一直在等我!为什么?是丈夫的责任吗?又是因为女儿的关系?想到刘祥在飞机上那么疯狂的模样,道不清的苦涩在心头翻涌着,我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黎若磊瞅着我阴晴不定的脸,谑笑了:“刘薇,你是神吗?”
“不是。”
“那么,没有必要把过错都兜在自己身上。何况,我们没有一个人认为你有错。也不认为你的家人有错。”
我愣怔,看他笑着的时候嘴边两个小酒窝很浓,像是历经磨练的咖啡。
“在我们眼里,你的家人只是可怜的病人。医学名称为帕梅金森综合征。”
“帕梅金森综合征?”
“是的。一种具有遗传特征的家族精神病症。遗传机率达到一半。”
听到这,我不由惊骇。我借尸还魂的这副皮囊竟然有精神遗传病史,那么,我是不是将来也会变成一个疯子,小美呢?甚是担忧女儿,我问:“小美——”
“自从齐瑜得知你家族的事情后,曾给小美做过检测。很幸运,现有的基因检测项目,小美并没有遗传到这种病的基因。至于你,在你前几天发烧的时候,我们终于获得机会私自给你做了检测,因为齐瑜一直很担心。结果也很幸运,或许是你一开始就没有传承到,也没有这类基因的存在。”
我顿松口气。
“因此,你需要跟齐瑜好好谈一谈。”黎若磊提建议的时候,有人撩起了隔开病床的帘子。我们两人一望来者,黎若磊失笑:“于凡,你神通广大,竟然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
“我刚好送走一个病患,不经意在接诊台那里见到你们两个的名字,所以就过来了。”解说着,他一样善意地劝说我,“齐瑜在楼上没走,你们应该谈一谈。”
“我——”看着他们两个那么执着的表情,深知他们是为了好友着想,那我的心情又该怎么办?就没人想想我的情绪吗?我摇头,决然道:“我不想谈!”
“为什么?”
“有什么好谈的?谈来谈去还不就只是为了女儿吗?”
“哦。只为了女儿——”这两个家伙明了地大大方方笑了起来,黎若磊还加上一句:“齐瑜,你听见了没有?”
啊?一抬头,正对上齐瑜犹豫的脸,我心里不禁一慌。
第30章
另两人马上知趣地退场。
我不安地抚摸床单,时而偷偷瞄一眼他。侧脸还是冷冷的,让人琢磨不清。
忽然他轻咳一声。我赶紧埋头。
“这是家的钥匙。”他将一把银色钥匙放落床头桌台。
我一怔:“为什么?”
“小美会定时回家。你可以过来看看。”说完,他没等我回答,转身拂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一时不敢相信:这人怎可这么冷淡?!
一股无名之火冒起,我拿起钥匙就欲扔进垃圾桶。岂料他又突然折转回来,我唯有赶紧把钥匙收入衣服的口袋。
他冷冷的眼珠已是扫视到我拉到脚边的垃圾桶:“还有,这钥匙附有电子追踪装置,要是不小心遗失,会很麻烦的。”
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恶狠狠朝他的背影扮个鬼脸。我没好气地摸摸口袋里的贵重物品,一手再抚摸微微烧痛的半边脸:哎,还有这脸,怎么办呢?
黎若磊神出鬼没地又冒了出来,把一支药膏抛进我怀里:“擦脸用的,很有效。”
见我一脸防备,他悠然笑道:“我有骗过你吗?”
这话却是真的。我举起药膏:“谢了。”
于是在连续使用了药膏的数日后,我褪去了脸上覆盖的纱块。
摸一摸变回原形的脸蛋,照着镜子,见嘴角斑痕尽消,唯剩着左眼眶底下一小弧浅浅的黑影,应该过两日可以完全消除。就此摘下遮丑的太阳眼镜,再次涂抹上一层淡淡的软膏。
膏体呈乳白色,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新香气沁入心脾,让人留恋不已。查看药膏的外包装,没有任何商家标志,就像上回他给的蓝罐饮料,又是他的家族制品。俨然黎家很神秘,那么齐家呢?
不由一丝发怔。梳妆台面的银色钥匙在晨光中蒙着迷离的光雾,像是他俊脸上喜欢戴着的冰面,看不清,猜不透。想起那日他无情地丢下一句“可以来看女儿”,我不得恨得牙痒痒的。事实就是这么冷!我何尝也不是为了生计,为了女儿才苦苦抓着这纸面上的婚姻。
举起钥匙,见其顶头圆圆,脖子长长,尾巴尖尖,材料看似金属,实质是生化电子制品。22世纪的普通住屋防盗系统都设置了钥匙,密码外加身份验证三道关卡,钥匙已不是唯一重要的入屋工具。
然又想起他的“不要添麻烦”,走出屋子时我顺便将它小心地放入了衣服内袋。
大街上太阳当午,热浪滚滚,鼻子呼吸的气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水分。近来A市天气反常,日夜温差大。如此炎热的天气,使得我回忆起那夜的暴风雨像是场梦。不知刘祥有没有将父亲的骨灰好好安葬在中东的故乡,不知爱拉和小天是否安好,想代替刘薇好好与她的家人相处,想在22世纪拥有天伦之乐。可是自那夜过后,他们又是音信全无,一切本来是我可笑的奢望。
饭后周近闲步散心,在路口向右拐,凸现一家古色古香的小书店。以前没怎么留意,以致现惊奇地多瞄上两眼。落地窗张贴的新书快讯第一行写着——《蒙娜丽沙画册集》。蒙娜丽沙?忽地联想起那个男人的最爱,我突发兴致推开了沉香的木门。清脆的风铃和着迎面的凉气,把热浪推拒于门外,这里是一块宁静的与世隔绝的净土。五十平方米左右的空间,四壁五米高的檀香橱柜配上十几条长长的梯椅,近门口一张老板的收银台,显得淳朴而雅致。在这午间的消磨时光,收音台后边的大胡子老板歪在长藤椅上轻声打起了呼噜,伴着唱片机扬声器里飞出幽扬的女声,似乎是这么柔柔地唱着:
all alone i have started my journey
to the darkness of darkness i go
with a reason;i stopped for a moment
in this world full of pleasure so frail
town after town on i travel
pass through faces i know and know not
like a bird in flight;sometimes i topple
time and time again;just farewells
donde voy;donde voy
day by day;my story unfolds
solo estoy;solo estoy
向来,我的外文并不好。可为何,当两句donde voy 飘入耳,完若一丝清凉的雨丝敲打了枯燥的心扉,不知觉我重复道:“where I go——”
“小姐,知道这歌?”
浓重的外国口音吓了我一跳。我缓缓转过身,见是年过半百的大胡子老板摸着花镜架在了鼻梁上。现仔细一看,他的五官富有典型的欧美人士特征,金发碧眸肤白,鹰钩鼻,一把白色的浓密大胡须,笑容非常和蔼可亲,操着的是不太熟悉的中文:“欢迎你,来到donde voy书店。”
“donde voy?”
“是的,where I go,中文的意思大概是‘何去何从’。来自于我至爱的友人怀念着的歌的名字。”
没有停歇的幽情曲调在耳畔回旋着,原来这首似曾相识的歌曲,名字就叫做donde voy。而演唱者,朦胧的脑海兀地闪过一个灵光,我问:“齐豫?”吓?与齐瑜同姓,名同音呢。
“确实是她。想不到,百年后还有人怀念着她。”
那是因为我来自于百年前。何况经典的东西是绝不会轻易随着时光而消释。体内因这熟悉的旋律蠢蠢欲动,我走近了书柜,随手拾起本《蒙娜丽沙画册集》。里面尽然是各界艺术家们对达芬奇作品的解析和添加自己创意的仿品。深奥的艺术文化我自然不懂,翻了几页,满脑子想的却是那个男人抓不着的蒙娜丽沙和高贵的女警官。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不过,那关我何事呀?缓懈口气,以消去心底这莫名的好奇。
边上铃音忽而随风脆动,纯净伶俐的两声落于眼底,我征住了。黎若磊扬起了嘴角的小酒窝。于凡露出柔美的笑。这两人,一直在我的印象里都是形影不离,似比兄弟还亲。他们之间的友情在我心底划上的矜贵,俨然不比双刀的精湛逊色半毫。
大胡子老板隔着花镜望望我,望望他们:“你们,认识?”
“朋友。”
“上司。”
我与黎若磊的异口同声,使得大胡子老板摸起了镜片,迟疑道:“这——”
于凡笑眯眯地加上一句模棱两可:“不是普通——朋友。”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一丘之貉。我暗骂,心想他们大人物怎么会光顾起一家小书店。
黎若磊上前,用力握住了大胡子老板的手,接着他们两个走到一边交谈起来。
难道他们认识大胡子老板?我疑惑顿生。于凡走进了书店的小内仓,走出来时双手怀抱一捆书。他们三人接下来一起仔细地点盘起书籍,给新书一一贴标码,分类上架。动作流畅连贯,如鱼得水,不像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我吃惊地问:“这——”。
黎若磊抹抹鼻子:“怎么了?”
“这家店的老板是你们的朋友?”我琢磨出一个可说服自己的理由。
“哦。你说书店的老板?”黎若磊利索地把书抛上书台,“就我和于凡。”
“你们?!”我大概是惊叫了。以至他们三人尽瞅着我。
黎若磊又问:“很奇怪吗?”
我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