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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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我。”
父皇苍老的脸上写着深深的沉痛。
原来,母亲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不喜欢看见我,因为一看见我,她就会想起那两天两夜的痛苦,而且也是我让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所以母后痛恨任何怀孕的嫔妃,她变得不择手段,每一个怀孕的后妃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或者被打入冷宫。从我之后,后宫再也没有婴孩诞生!
而父皇是清楚这一切的,所以他即使不讨厌我,却也从不愿意看到我。在跟我说完这些往事后,父皇跟我说了对不起。因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当时听了真的很想笑,我因为与我无关的事情忍受了十五年的寂寞,现在才来跟我说对不起?
景仁宫里热闹非常,我终于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美丽的不像话的容娘娘。我吃惊的发现,原来她是非常活泼而不守礼教的女子,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宫里的女人像她那样肆无忌惮的说话,她有着飞扬跳脱的神情,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
可是这样一个可爱的美人,却用一种悲伤而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她告诉我说我未来的夫婿是个英俊有为的人物,她关照我要好生休息,才能做一个漂亮的新娘。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真心的关怀,所以尽管她没比我大多少,我也诚挚的唤她一声“母妃娘娘”。
有时候我禁不住在想,只有像容娘娘这样明艳温暖的好像太阳一样的女人,才能配的上我的二哥。
所以我决定要去告诉容娘娘,我的二哥到底有多好。
我从来也没有跟人倾诉过这些,但是我想告诉容娘娘,等我嫁到黎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当我从自己的卧房走到容娘娘与父皇的寝殿时,我听见了三个人说话的声音,父皇、容娘娘、还有四哥!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所以都没有防备,而我听到的话,却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要害二哥!
我恐惧的几乎要昏倒,我不明白,二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为什么要想出那么阴险毒辣的法子去害他!
不要!不要!!不要!!!
我努力的平稳住心神,走回了自己的寝室,我想给二哥报信,可是没有人能帮我做这件事。我每天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我甚至出不了景仁宫!
直到那天晚上,我看见容娘娘和四哥都不在宫里了,这才偷偷的溜了出去。二哥告诉过我在惠皇贵妃生前居住的棠梨宫里有一条暗道是直通紫微殿的,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我担心来不及通知二哥离开,所以我拼命的跑到棠梨宫,还好没有人发现,我打开暗道,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可我还是晚了一步!
暗门打开后,我看见四周一片灯火通明,就知道二哥中计了。
我不管不顾的就扑到了二哥的身上,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痛……
所有的人都吓坏了,但是我很高兴,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救了二哥!
我躺在二哥的怀里,看见了二哥为我流下的眼泪。
二哥哽咽着说,“雪儿,你这是何苦……”
我很想抬手为二哥擦去眼泪,可是我没有力气了。
最后的时刻,我看见了容娘娘和四哥,容娘娘泪流满面,而四哥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呵呵,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是关心我的,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挣扎着告诉他们二哥与四哥都是雪儿的哥哥。
可以死在二哥的怀抱里,我还有什么怨言?
我认真的看了二哥一眼,这才满足而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这难道不是我最好的结局么?
山洞(二)
“韩雷,我脸上有疤么?”程羽彤认真的问第一千零一遍。
“没有!”韩雷无奈的闭了闭眼,有气无力的回答第一千零一遍。
“那就好!”程羽彤满意的在脸上摩挲着,虽然自己的身上有不少烧伤留下的疤痕,但是只要这张千娇百媚的脸还在,那今后的好日子还是有希望的。
肚子好饿,并不是没有食物,只是那些兽肉实在是让她吃的几乎要反胃了!程羽彤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细腰,唉,越来越瘦了,而且是浑身上下一起瘦,在这样下去她要变芦柴棒了。韩雷说这场风雪至少还要十天才会停,老天,难道她还要受上十天的罪么?就算没有因为得厌食症活活饿死,也可能会被自己身上的污垢给活活臭死!
这些天他们只能将雪水烧化了后,胡乱的在脸上抹几把,洗澡根本就是不可能,想想自己大概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洗澡,程羽彤就想尖叫!不管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洗个澡。
“韩雷你转过去!”
“做什么?”韩雷这些日子已经被程羽彤搞得筋疲力尽了,他不能想象怎么这个女人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面对自己这个随时有可能杀她的仇人,还能够每天抱怨没有水果吃、没有镜子照之类在他看来完全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要洗澡!”程羽彤指了指身边的两个陶罐,里面是已经温热了的雪水。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洗澡?
程羽彤解开包裹住左脚的兽皮——她原本穿着的靴子实在是太单薄,根本无法抵御雪山上的寒冷。用手泼了一些水到自己的脚上,再用一块相对细软的兽皮轻轻的擦拭,“看见没有?这样就可以洗澡了!”
她是不是女人啊!韩雷一阵头晕,居然毫不掩饰的在一个男人面前做出洗脚这样不雅的事。韩雷也觉得自己身上脏的难受,他一贯是纤尘不染的人,可是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无法再这种环境下解衣梳洗。
“有什么?你的身体我还有哪里没看过?”
“喂!那怎么一样!”程羽彤知道他指的是给她换药的事情,可她当时全身被药膏抹的黑糊糊的,估计谁看了也是大倒胃口!
“怎么不一样?”韩雷讥嘲的说道。那表情看的程羽彤很想上去痛扁他。
“你有完没完?”自己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的,也只好嘴硬。
韩雷不屑的看了程羽彤一眼,又走到靠近洞口的大石上坐下,背朝洞里。
程羽彤见他配合,连忙用兽皮沾了水,飞快的擦拭着身体其他地方,水冷的很快,但不论如何,她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喂,你也洗一下吧?”不等韩雷回答,程羽彤又捧了水罐走到韩雷身边,手里还拿了一块干的兽皮。
韩雷愣愣的看着程羽彤径自将他的长发捧到水罐里,一下一下的搓揉着。
“你不要发呆好不好,头往后仰一点啊!”难道让她一直就洗最下面的头发啊!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没想到一夜醒来,竟成了怪物。”她倒没嫌弃他。
“嗯?”程羽彤抬起头,“白头发很配你的样子啊,虽然我们有着血海深仇,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长得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异常的缘故,那些过去不久的混乱与纷争都仿佛有几百年那么遥远,嘴里嚷嚷着“血海深仇,”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恨意。
“好了!大功告成!”程羽彤伸了个懒腰,“好困啊,反正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跟养猪差不多了,”她朝韩雷做了个鬼脸,“而且是雪山野猪!”
韩雷表情不变,眼里却已是溢出笑意,若换了别的女人被困在这无比荒凉的雪山上,早就每天担忧发愁了,只有她,虽说也会嘟嘟哝哝,但看起来她比在皇宫里的时候更为轻松自在。
居然这么快就沉沉睡去了!韩雷坐到程羽彤的身旁,看着她被篝火映红的俏脸,突然觉得这山洞竟是无比的祥和安宁。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一贯冷凝的心就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奇特的女子牵扯住了,明明知道她对自己不过是虚与委蛇,明明知道她其实是暗中帮助韩霁的,但就是会去逼迫她去做一些事情,即使许多事情根本就是不需要靠她去完成的,但唯有如此,才能时常看到她。她到最后还是与人安排了个圈套叫他上当,但他即使是在得知被骗的那一刻,也完全不恨她。就好象他永远也不会忌恨韩霁一样,只是生气为什么她会那样无条件的帮助韩霁,自己跟她那样表明心迹,她也完全无动于衷。难道相识的早晚真有那么重要么?
直到雪儿倒在他怀里的那一霎那,他是真正的万念俱灰,只想跑到棠梨宫,回到母妃的身边。大火中,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跑在最前面,还大叫着,“他在棠梨宫!”原来她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于是,飞跃而起,毫不犹豫的带她走。
发现自己一夜白头的时候,心倒是慢慢冷却下来,只想带着这个浑身被灼伤的女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帮她换药的时候,才看到她那么多的伤口,若不是自己竭力护住她的头面,只怕是真的毁容了,早就知道她最在意自己的美貌的——其实,即使是真正的被毁容,他也不会介意。
所以,他动用了自己最后仅剩的力量,带她上了雪山——他一直深深向往的地方就在这雪山的另一边,却因为阴差阳错被困在了这山洞里。然而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他才发现原来即使要住上一辈子,他好像也没有任何意见。
她睡的那么香甜,竟让韩雷忍不住嫉妒了起来。伸手抚上她细滑的脸庞,才发现那张小脸居然是滚烫滚烫的。
该死!难怪她的脸会那么红,看来是刚才洗澡的时候感染了风寒,现在终于发烧了。韩雷平滑的额头又紧紧的皱在了一处,不由得他不担心,这雪山上根本是无医无药,一切只能靠她自己的抵抗力了。
果然,发烧的症状开始显现出来了,她的身子慢慢的蜷缩在一起,双手死死的抓着盖在身上的兽皮——一定是身上发冷了。
再取了几张兽皮替她盖上,可惜兽皮毕竟没有被子那么宽大,她随便一动就会轻轻滑下,只得将篝火朝她的身边移过来些,然而睡梦中的她似乎察觉到了温暖的来源,竟会不由自主的朝火堆方向移过去。
无奈的叹口气,将她连人带兽皮的抱到怀里,运起内力,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很快,她的身子有些舒展了,仿佛是觉得这个胸膛是最舒适不过的地方,转而使劲的倚向那里。
韩雷有些好笑的看着怀中人儿的睡姿,竟然像个小孩子,还会紧紧的揪住他的衣服,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心里没来由的一暖,记得很久以前,母妃还在的时候,也会这样抱着他哄他睡觉。只是母妃的眼神是温柔而忧伤的,他那时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那么感伤,但总会反抱住母妃的身子,每到这时,母妃总会浅浅一笑,将他搂的更紧。
后来他慢慢意识到仅仅依靠拥抱,是无法解除母妃的痛苦的。于是他开始拼命的努力,让所有的人留意到他的才华,让父皇也不得不称赞他的能干出色,他天真的以为,如果父皇是指望不上的人,母妃至少还有他。可惜这些依旧于事无补,母妃就像熬干了的油灯,终于还是离他而去了。
于是他决定报复,报复所有带给母妃伤痛的人。太子的猝然去世给了他所有的机会,他迅速成为才华横溢,冷静果断的礼亲王,下任皇帝的大热门。一切都在掌握中,他以为胜利唾手可得,有一度他甚至以为父皇是真正的赏识他,要将整个国家交给他了。
然而,他的父皇,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即使他再出色,父皇也只愿意将皇位交给四弟,哪怕四弟对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