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王牌军覆灭记:败军-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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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卡车一路颠簸,在一个叫余家岭的地方把我放下,169团驻地就在这里。此时正是下午,镇外的打谷场上,我的三营正在训练刺刀格斗。好几个月没见到弟兄们了,看到他们的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暖意。
赵至诚看到我背着行李走了过来,他冲我笑了笑,而后继续一脸严肃地监督着新兵。我没想打扰他的工作,只是围着打谷场边走边看。上高一战,我的营伤亡过半,眼下新兵都已经入役,而且新式的苏式武器装备也已经达到,我看见狗熊正领着机枪手们拆卸苏式“马克西姆”重机枪和M1928德克恰廖夫转盘轻机枪。
麻杆瞪着吃人的眼睛,嘴里高声叫骂着那些刺杀动作不到位的新兵,这些个新兵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阎王似的的连长,努力地在记着动作要领,他们知道要是再做不好挨打是肯定躲不过的。我站在不远处笑呵呵地看着,麻杆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刘长喜。
一个我不认识的少尉,正和士兵一起端着枪对着面前的草人一遍遍地练习刺杀,一杆乌黑闪亮的七九步枪在他手里仿佛成了吃饭的筷子,每一次出枪都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动作也不到位,老扁豆几次纠正他,他还嘴里念念有词地跟老扁豆争执着什么。
看到这里我顿时火冒三丈,扔下背包,冲进了队伍里,一脚把那个不听指挥的少尉踹到在地。
“你干什么打我!”这个家伙从地上跳起来,朝我吼道,白嫩的小脸儿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
我一把揪住这个朝我冲过来的人,再一次把他摔倒在地,骂道:“狗日的,你这是他娘的绣花呢,还是拼刺刀呢!!连长说你为什么不服从!”
“你是谁?”这个小白脸再次爬了起来,一脸的不服。这时,老四领着两个弟兄跑过来把这个小子又按回到地上,在他的身上一通乱打,骂道:“小兔崽子,反了教了你,连营长你都敢乱吼,给我闭嘴!!”
小白脸还死鸭子嘴硬地还口:“营长怎么了,我又没犯错误,凭什么打我,这是犯纪律的!”
我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说:“王八蛋,我他娘的打你是为你好,就你这样练刺刀,上了战场就等着小日本活挑了你吧。还有,你敢和你的连长顶嘴!把他给我带走!三天禁闭!”
我这样做倒不是想教训这个目无长官的家伙,其实只要是給老扁豆撑腰,老扁豆虽说打仗是把好手,但是这个家伙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他手下的兵都不怕他,要是有这么个人整天跟他作对,那他以后就不好带兵了。
张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站在我的身边笑着说:“看见没有,黄浦16期炮系毕业,罗天浩,那小嘴儿一套一套的,全营谁也说不过他,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我腻歪地瞥了一样张秀,骂道:“少他妈的废话!”
营部里,赵老头特地给我炒了几个接风的菜,我一边吃着一边听张秀给我报这几个月的账目。上高会战这些家伙缴获了两挺“九二”式和不少轻武器,除了卖掉这些轻武器以外,赵老头擅自作主又卖了一挺重机枪让赵至诚带着伶牙俐齿的棍子去走了走关系,结果效果显著,原本没想给我苏式装备的李琰,看在礼物的份上还是拨給我们一些。等我回来时,李琰已经官升57师副师长,现在169团由柴意新担任团长。
赵至诚走进屋子,坐到我对面把一张单子递给我说:“看看吧,这是咱们营新来的军官花名册。”
我低头一看就急眼了。住院时,57师的政工处的人找过我,询问我对三营军官的提升意见,这一仗我们营正副连长6人,死了4个,班排长也伤亡大半。我把像老四、棍子、阿毛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都做了推荐。可是,眼前的单子确是空缺的连排正职全都是这帮新来的军校毕业生,我推荐的人反倒成了副职。
我拿筷子戳着这张纸高声说:“娘的,为什么老四没升连长,才给了个副连长,不听我的,那帮家伙找我问什么。”
赵至诚一把抢过花名册说:“你住院不知道,上边有新的指示,凡是部队正职,必须是军校学员。”
我放下碗筷,抓起电话拨通了团部。电话那头柴意新刚“喂”了一声,我就劈头盖脸地问:“团座,为什么王喜贵不能升正连长,让一个狗屁都不懂的毕业新生当连长,不得害死手下的兵啊。”
柴意新说:“这也不是我的决定,上边明确指示,咱们74军从今往后必须这样,说是为了提高整体作战的水平。”
我说:“重庆那帮人脑袋都进屎了吧,放着作战经验的老兵不提拔,整这么一群赵括。还嫌死人不多是吧。”
柴意新说:“你也别生气,对这个我也心里不服气,但是没有办法。你最好还是服从命令!知道吗!”
放下电话,我回到座位上闷头吃喝,也不说话。张秀说:“行了,什么当不当官儿的,活着打完仗就行了,你说呢。”
我说:“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对他们确实太不公平了。”
张秀说:“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计较不过来,只要你心里的这碗水端平就行了,毕竟弟兄们都跟着你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百零八章 学院派和土鳖派
自从这批黄浦军官补充进来之后,我的三营也渐渐地出现了拉帮结派的现象。一派是以新任9连连长邱世勋为首的学院派,再加上这次补充的新兵有一部分是赣北地区的学生兵,同是读书人的经历,让这些知识分子们抱成了一团。这些人平常没事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讲古比今。尤其这些军官,经常在训练之余研究地图,制作沙盘模拟演练。有一次我甚至看见他们几个煞有其事地模拟收复南京的沙盘演练,每个人手里的几个石子,就是他们指挥的千军万马。那副以天下事为己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表情让我哭笑不得,连一个排一个连还没带好,就整天想着指挥一个师一个军。都是后方教育出来的好苗子,眼高手低,对战争残酷一无所知。我经常告诉这些胸怀大志的人们,在战斗中首先要学会生存这个最基本的技能。但是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对战争童话式的向往。这让我无可奈何,这些人中一部分注定要在下一次战斗中死去,但愿活下来的能够懂得我对他们说得这些被他们所不齿的理论。
另一派是以麻杆、老四为首的土鳖派,一群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兵油子。他们不知道夫子大意,国家兴衰,他们只知道在战场上跟日本人拼命,吃军粮挣军饷,打完仗回家买地盖房子娶老婆。满嘴脏话,不拘小节,吃酒赌钱,眠花宿柳。他们的性情真实到一眼就可以看穿。跟他们在一起除了女人就是吃喝,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似乎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会端着刺刀冲在最前边,将所有挡住他们去路的日本鬼子砍倒。
其实我的位置很尴尬,作为燕大毕业生、这些黄浦军官的学长,按我的背景而言,我应该属于学院派。但是我这几年又是和麻杆、老四这些土包子混出来的,我也是满嘴的脏话,瞪眼就打人,我的作为更像是个土鳖派。从小读过的无数史书,其中的帝王驭人之术比比皆是,身为一营之长,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超然之上,两边互相利用,互相牵制,才能保万年安稳。可是,这些东西让我恶心,我讨厌我们民族的这些丑陋行为,但是今天我又不得不面对这些派系之争。我只有一个目的,带着他们打完仗回家。我很苦恼,连年的战争几乎让我心力交瘁,再加上现在的新烦恼,更让我睡不着觉了。
那个被我关了三天禁闭的小白脸罗天浩,一出来就偷偷給师部写了一封检举信,信中历陈我虐待下级的恶劣行径和自己的不白之冤。其实打骂下级,虽说是违反军纪的。但是这种现象在部队里司空见惯,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既然有人检举揭发,那师部自然要过问一下,几天后一个调查组出现在了我的营部,在对当事人的询问调查之后,得出了结论。我的行为实为违反军纪之表现,特令169团对我做出处理,柴意新一个电话把我叫到团部,又让我在团部住了几天,算是禁闭了。
三营的气氛现在一直是微妙的,表面静如止水,可是底下却暗潮涌动。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两边的人坐的是阵营分明。
赵老头把一盘青椒炒腊肉端上桌子,说:“当家的你先吃着,炒鸡蛋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并没有动筷子,继续翻着闲书等着。
这时,罗天浩端着饭盒站了起来,说:“营长,我有一事不明,还清营长指教。”
我抬起头,放下书问:“想问什么?”
罗天浩放下饭盒,掏出手绢擦擦嘴,很正式地说:“身为一营之长本应当与下级同甘共苦,可是您为什么要搞这样的特殊化。这与委员长教导的精神有悖,请您给我个解释。”
听了这话,我不由自主地乐了,心想:“我算是个不计较的人,这小子检举我,我不理会他就算了,今天又在我面前跟我过招儿了。”
麻杆在一旁吼道:“你他娘的给我闭嘴,坐下吃饭!他是当家的,自然可以这样,用得着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老扁豆看到这个也搭腔:“你赶紧坐下吃饭。”
罗天浩眨着无辜的眼睛说:“现在国难当头,物资紧缺,百姓深陷于水火,我们身为国家军队之一员,自当以身作则,才能标榜左右,否则怎么驱除日寇,还我河山。”
赵老头端着一盘炒鸡蛋走过来说:“你啰嗦个啥,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邱世勋也开了口:“赵老头,这是军官在说话,你个伙夫插什么嘴。”
麻杆跳了起来指着邱世勋骂道:“狗日的,你敢这样跟赵老头说话,你不想活了吧。”
邱世勋也站了起来说:“你想怎么样!”
麻杆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邱世勋的脖领子说:“王八羔子地,你以为你是谁!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不服是不是。”
说着两个人拉开架势就要动手,土鳖派和学院派各自一拥而上准备捉对厮杀。
我真没想到,我离开的这几个月,原本那个生死与共的三营此时变成了这幅模样,我气得一拍桌子大吼:“住手!!”
我大步走了过来,对着麻杆和邱世勋一人一个嘴巴,说:“干什么你们!内讧是不是,日本人还没打败呢,你们就自己人开始打自己人是不是!!都他妈的给我退回去!”
今天我是真急了,瞪着这些个人,把他们都吓得躲到了一边。我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有点隐隐作痛,我皱着眉头不住地喘着粗气指着麻杆和邱世勋说:“中国人这点劣根怎么就改不了!就他娘知道自己人斗都自己人,让人家日本人都瞧不起我们。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好意思在这里跟个娘们一样撒泼?”
我走回到台阶上喊到:“全营集合!出去给我围着镇子跑!老子陪着你们跑,让你们在这里闹。”
赵至诚一把拉住我说:“你伤刚好,你不要命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死了到好,省得看着这帮家伙死在日本人的手里!集合!”
秋老虎发威,下午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