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老家-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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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地震后,春想收养一个灾区女孩,问两个儿子的意见,两个儿子非常高兴地说:好!妈妈你想收养就收养吧!也算为国家分忧了。春问:那到时候妹妹和你俩分家产,你们还愿意吗?妈妈你想哪去了,我俩从来没想过要你给我们留什么财产,没关系,到时都给妹妹,我俩自己能挣(看来有其母必有其子呀!春有两个懂事又帅气的双胞胎儿子)。
春是我家的功臣,但从不以功臣自居,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春仍然是第一个富有奉献精神的人,小妹秋现定居上海,有事没事的老去麻烦她二姐,比方说秋想带孩子去桂林旅游,就会央求春陪她去。春无论怎样也会在百忙中抽出时间陪伴小妹。我的小妹秋是那种火上房不着急的主。有一年冬天,家里的房子着火了,母亲、春和邻居家的桂华在奋力扑火,可秋躺在炕头上一直看书,当火扑灭了,春质问秋,你可真是火上房不着急呀!秋连眼皮都没抬回答:我相信你们仨一定能将火扑灭的。
这就是我的小妹妹,特别娇惯自己,特拿自己当回事。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一年四季吃粗粮,有一点白面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包个饺子什么的。但平时一周之内,母亲会用白面和鸡蛋煎出软软的鸡蛋面饼给小妹妹秋吃。我和春那时特别馋,就会追着小妹秋说:小妹,给姐咬一口,好吗?小妹通常不会给,但有时也会给我和春咬一口,春总是小心翼翼地咬一小口,我却毫不留情咬一大口,常常让小妹不开心,下次我再求小妹给我咬一口她的鸡蛋饼,秋会用双手夹着饼,只露出一点点儿,几乎无法咬下来,有一次一口咬下来,饼没有吃到,却把秋的手给咬破了,秋会跑到母亲那里告状,我免不了会招来母亲的一顿责备。小时候,和小朋友疯玩儿,我最不愿意带小妹,因为她太小了,有点碍事,有些游戏她又不会玩,所以常常不带她。只要我和春一放下饭碗,小妹无论是否吃完,都会丢下筷子跟在我和春的屁股后,如果跑得快了,她跟不上,就会急得大哭小叫的,每每这时春就会停下来,背起小妹跑,迅速加入到小朋友的游戏当中。而我是铁石心肠,从不管小妹秋是哭还是闹。 在秋更小的时候,小到她出生的那一天,那时我已六岁了,母亲在屋里生妹妹,家里是三婶、大姑和大姑家的两个大表姐都来帮忙,烧了一大锅热水,爸爸和三叔在忙着杀羊,不让我和春待在房里,我在院子外边和小朋友们玩,邻居家的婶婶们不停地问我:你妈妈会给你生一个妹妹还是弟弟呢?我会大声回答:生什么我都不喜欢。的确,从小我就觉得这个小妹妹经常耽误我和小朋友玩,自从小妹出生后,母亲常常要求我,你是大姐,应该看着妹妹。记得小妹秋还是婴儿时,她睡在摇车里——一种放在炕上的木制摇篮,我使劲地摇啊摇,可不管我怎么摇,她都不睡,这可急死我了,小朋友还在门口等着我呢。我会用手捂她的眼睛,摇得摇篮都快翻过来了,吓得小妹不断地倒吸冷气。见她实在不睡,我就会跟妈妈说:我要去厕所,要撒尿。妈妈看出来我在撒谎,严厉地说:不行。我抗议:你太不人道了,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吗?我装出非常紧迫的样子。妈妈无奈应允。我一溜烟跑了,不到天黑不回家。回家后,妈妈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泡尿,尿得可够长的,从早尿到晚。我装作没听见。第二天,故伎重演,每每奏效。
两个妹妹(3)
妹妹慢慢长大了,更多的时候是二妹春哄小妹玩大的。有一年夏秋季节,家里的小麦该收割了,那时我已上大学放暑假在家,小妹已读初中了。春、秋和我到了麦田。可能麦田里的虫子知道麦熟要收割了,这麦田已不是久留之地了,就商量好了统一迁徙。小麦田隔一条马路就是玉米田,百万虫子大军一齐横穿马路,大部分是黑色的虫子,一部分是棕色和黄色的,如果低下头来,能看清虫子的两只圆眼睛、滴溜溜乱转。这百万虫子大军黑压压一片,将路面完全遮盖住了。我很是奇怪,这些虫子在小麦田里怎么藏得那么好,几乎不太好发现。二妹是最怕虫子了,别看她干了那么些年农活儿,可每次见到虫子,总是大惊小怪,小妹也怕虫子,其实就我不怕虫子,我会捉来树上的一种绿虫子,浑身上下长条纹的那种,头上长两只角,两只大眼睛像极了猫的眼睛,我管这种虫子叫树猫,它的学名叫什么,不得而知。我常常捉来放在手臂上让它爬来爬去,看它那双惊恐的像小偷一样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那一天,无以数计的虫子真把两个妹妹吓着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虫子们还没迁徙完。明天,小麦就要开镰了,看当时那情形,虫子大概一夜也爬不完。我们决定穿越封锁线,我说:咱们闭着眼睛一口气跑过去。说完我就闭着眼睛飞快地跑了过去,这道封锁线大概有百米远,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被我踩死的虫子不计其数,低头一看,我的脚上,腿上爬了几十条虫子,我忙用双手拍打,连蹦带跳,总算清理干净。对面的两个妹妹还在犹豫,夕阳西下,天都快黑了,我大喊:你俩快点过来!这时我看到二妹春蹲下来,小妹秋趴在了春的后背了,春背起秋闭着眼睛飞快地跑了过来。当时,我心里一动,感觉在关键时刻总是春显得更加崇高和乐于牺牲。秋的身上脚上没有一条虫子,春在奋力拍打和跺脚,清理爬在身上的虫子,那一晚上,我们仨都没怎么吃饭,我不是怕虫子,是恶心那么多的黑虫子,有点反胃。还有一次春被一条菜花蛇吓抽了,我真是无法理解一个那么怕虫子、怕蛇的小女孩是如何战胜自己的恐惧感,那么些年勤劳勇敢地劳作在农田,土坝上。
如今春拥有了令别人羡慕的事业,再也不会为虫子恐怖和发愁了。秋如今也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却过起了大学生活。秋在华东师大美术系专业学画画。实际上,秋很久以前就画画了,比我画画早十多年,秋说她只不过是想圆一个大学梦。前一阵,秋来北京,带着她的一儿一女,只住了两天就走了,原因是讨厌我家那只刚刚捡来的流浪狗扑克。秋说她虽不喜欢狗,但这辈子却欠猫的,她在上海的别墅花园里养了十二只野猫。不久前,她大学同班同学小女生在校园里捡到了一只出生不足一个月的小猫,秋见其可怜带回家,像对待婴儿一样每天喂婴儿奶粉,那只小野猫活过来了。如今,春、秋、我分别住在内蒙古、上海和北京,我们相见的日子不多,说实话,我特别感恩,感恩母亲给了我两个妹妹,这是母亲这辈子送给我的最好的、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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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包里的爸爸们(1)
一、荣儿的爸爸
荣儿的爸爸是挑大粪的,就是家家户户茅厕里的人粪尿都是荣儿的爸爸用两只硕大的水桶担到村东头的沤粪池。荣儿的爸爸肩头总是垫一块用白色棉麻布做的肩垫,大粪桶黄里泛着绿,恶臭无比,荣儿的爸爸担着粪桶远远地过来,小朋友们就远远地捂着嘴巴逃也似的跑掉,只有荣儿和我目送着荣儿的爸爸,在太阳下悠悠的晃过去。桶里的粪像极了印象派的风景画。说心里话,我好羡慕荣儿,有这样一个勤劳又不怕脏的好爸爸。荣儿的爸爸的一只眼睛闹眼病,整个眼睑都翻在外边,红红的,眼白儿和眼球仿佛失去了遮挡,总让我担心会掉下来。荣儿爸爸几乎不怎么说话,在家里总是默默劳作,家里的菜园侍弄得光鲜、美丽,瓜果满庭院。冬天屋里总是特别干净又温暖。我和秀儿、荣儿常常在他家炕上玩羊拐子。荣儿的爸爸会不断地拨一拨火炉子,让火燃烧得更旺一些,炉子上的水壶嘶嘶的冒着热气。常常也会给我们熨一些土豆片或玉米花儿。我真是羡慕荣儿,上辈子一定做了许多好事,积了大德了,才会有这么好的爸爸。小时候常常这样将自己的爸爸与别人的爸爸进行比较,偶尔也会去问妈妈,当初为我找爸爸时,为什么不小心点儿当心点儿,慎重点儿认真点儿呢?
二、小六的爸爸
村书记和我家住斜对过。书记家的房子比我家大两倍还多,院子同样是大得让全村人都羡慕,菜园里各种蔬菜应有尽有。一眼水井有人在不停地压着水,浇灌这可爱的菜园,母鸡们悠闲地在院里散着步,一条黑狗躺在西厢房拉下的长长阴影中,几乎溶化在影子里。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球提醒我们那趴着一个活物。我和两个妹妹并不害怕这条黑狗,大摇大摆的进入堂屋,走进既是客厅又是卧室又是起居室的大里间,挨窗是一条宽两米、长十几米的大炕,长长的炕沿是纯木方嵌入的,经年摩擦,已变得十分光滑。我和两个妹妹费了好大劲才爬上炕沿,顺腿坐在炕沿边上。六只小腿便有节奏地不停敲打炕墙,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心烦。书记家的小六和妹妹同岁,有先天性心脏病,虽说是男孩,但弱不禁风,所以乐得和我们玩儿。这时候,小五、小四就会说:不许敲炕墙,把你们的小腿停下来。大凡听到这样的命令声,我们会敲得更厉害,以至于时间久了,书记家的炕墙被我和两个妹妹敲出六个小坑。只是小六去北京做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没有下来手术台后,只留下了几本小人书和两只小皮球送给我和妹妹。从此,我们没有再走进书记家的大院。但书记和蔼可亲的面容常常会跳入我们的视线,每次都会问:三个胶皮孩,怎不来我家敲炕墙了。我们会大声回答:等小六回来了,我们就去。每每这时,书记就会一言不发,落寞的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当时并不理解一个父亲失去最小的心爱的儿子的伤痛,还真以为小六在北京读书了。因为那三本小人书和两只皮球,始终提醒我们,小六还活在人间。小六的爸爸受到全村的爱戴,因为他既是好爸爸又是好书记。他特别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我的大哥就是书记一手栽培的最年轻的小学老师和最年轻的团总支书记。
三、秀儿的爸爸
秀儿的爸爸和秀儿的妈妈一口气为秀儿生了六个姐姐,秀儿行七。有时我们也喊秀儿七小姐。秀儿的爸爸常常喊秀儿为七儿,大概是没有儿子的原因吧!秀儿的爸妈和六个姐姐全部将秀儿当男孩来侍养。秀儿就像个假小子,从不梳长头发,不穿花衣服,甚至上厕所都站着撒尿,但每每都失败得尿湿裤子。我们小伙伴们也常常为秀儿遗憾,秀儿生下来长个小*就好了,免得常常尿裤子。
蒙古包里的爸爸们(2)
秀儿的爸爸最疼秀儿,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秀儿,可能因为秀儿营养比我们好吧!秀儿跟我同年同月生,可却比我足足高出一个头,我费了很大劲儿,拼命也没追上秀儿,秀儿长到一米七零,我还不足一米六零。
冬天,秀儿的爸爸会用粘网粘麻雀,秀儿的妈妈包的麻雀馅的饺子,是我至今不能忘怀的美味。秀儿的爸爸有一杆双筒老猎枪,海子边上的野鸭子常常成为秀儿家餐桌上的一盘菜,用芥菜碎辣炒野鸭子别提多好吃了。草原上的野兔子也常常不幸撞上秀儿爸爸的枪口上,自然秀儿就有辣熏兔可吃了。如果幸运的话,冬天里能打到几十只黄羊。全村人都会跟着开心。因为在我们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是谁打到黄羊或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