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由撰稿人的非常日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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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买到什么别致的东西，但一款最新的ALURE香水，以它一贯的低调却被我眼尖发现了。那瓶身弯曲着，仿佛女人斜坐时屈伸的腿，我心里顿时兴奋起来，于是心里就浮现出这么一个声音——我想要！
一瓶地道的香水让我心满意足了。
张婷这家伙倒有雅兴，买了一堆仿制的GUCCI、POLCE和真正的引领雄性气息的DIOR男人装，她笑着告诉我：“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酷到死！”
我笑而不答。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眯眯地走入美容院做BIO。钱包瘪了，心儿却醉了。难得挥霍一回，我宽慰着自己。
夜里感想如潮，一气抒发了三千字的感慨，想想，又可以投到某某报社和某某杂志了，还算不错。我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今后，如果不写书的话，还是坚持向报纸杂志投稿吧，我就不信自己在这条道上走不出来。
11月29日 又有活儿了
上午10点钟左右，正在为杂志写稿的我接到了董大升的电话。我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幸亏没心血来潮拔掉电话线，否则，那还不得错失良机了。
董大升笑着说：“张欢，书稿我已经修改完毕了，即日就可以下厂印刷，到时候给你送样书。”
“好啊！”我答应得很干脆，隐隐的，我感觉董大升不只是因为此事才与我联系。
“对了，最近你忙吗？”他试探地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事吗？”我回答道，“也不是太忙，就写两篇小文章而已！”
“是吗？那太好了，我这儿有一套新选题，总共五本，就要看你有没有兴趣了。”董大升似乎在诱惑人似的，“我是充分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特地来找你的！”
“是吗，董老师？”这话真是叫人太舒服了，我爱听。我极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并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让董大升看出什么苗头来，不然的话，到时候要是遭到他的拿捏，那就没意思了。我在心里盘算着，五本书，五五也得两万五啊，那我可就发了，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就行了。”董大升开门见山地问我。
“没问题。”我回答得很干脆。
“但我想听听你是怎样理解这几个选题的，免得你偏离了方向。”董大升忽然话锋一转，对我说，“要不这样吧，你明天到我家来，我们见面再商量一下。”
我爽快地答应了董大升的邀请，随即，他报出了自己的家庭住址，某小区7号楼3门503，我迅速记在了纸上。
放下电话，我心里那个高兴呦简直没法说清。哈，还有什么比又有活儿干更值得兴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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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 险中圈套
为了准时到达董大升的家里，8点钟，我走出了家门。没办法，现在做事讲求准时准点——早到了，会将你置于弱势地位，显得极没面子；当然，迟到的后果更是不可预测，没准你将要谈成的事也会因此而流产，所以掐点赶到是最明智的办法。
10点差一刻，我到达了董大升居住的小区。放慢脚步，我一边欣赏着路边的风景，一边慢慢搜索着楼号，十分钟之后，我终于来到了董大升家的楼下，坐电梯升到五楼，再看表，还差两分钟，随即我按响了门铃。董大升穿着拖鞋开门，笑着招呼道：“你可真准时啊！”
我笑了笑，嘴里答着：“没迟到吧？”
“正好正好！”董大升笑着招呼我进屋。
我左右看看，说实在的，董大升的家里装修很豪华，到处都是名贵的家具，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硕大的金鱼缸，足有两平米见方。看着鱼缸里摆尾游弋的金鱼，我在心里暗自思忖着，没想到董大升这家伙还挺有钱的，看人家家里这摆设，就不是一般的档次啊！
董大升在一旁笑着给我倒水：“张大作家，快坐啊，客气什么呢？”他指着金鱼缸告诉我，“你别看那玩意挺好看的，其实可费神了，金鱼就好比是女人，娇贵着呢，得小心服侍着才行！”
我被他的比喻逗笑了。
“不过，张小姐你是大美人啊！”董大升笑着说道，“跟金鱼一样美丽！”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跟金鱼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嘛！
聊了一会儿天，董大升却丝毫没有谈正事儿的意思，我心里有些着急了。咱俩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既然是为了谈事而来，那就应该以简洁快速为主，不能绕来绕去的。
“好了，董老师，改天我们再聊吧，先谈正事要紧！”我笑着直奔主题。
董大升愣了愣，将我面前的水杯倒满，往我这边靠了靠，说：“不着急，我们先交流交流嘛。只要交流得好，合作那还不是一句话嘛！”
我总觉得似乎他话里有话啊！可又不便问什么。
谁知正在犹豫的当儿，董大升的手竟然搭上了我的手，嘴里嘟囔着：“张欢——”
我赶紧挣脱，站起身来，眼前的情景让我感到可怕，这个董大升，究竟想干什么呢？难道他真的是不怀好意吗？此刻，我的头脑异常清醒，心里也在暗暗叫苦。唉，也许独自前来赴约于我而言是一个错误。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快点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董老师，咱们不是要谈关于选题的事儿吗？”我正色提醒着董大升。
谁知董大升竟涎着脸凑到我的面前说：“除了选题之外，这也是我们之间合作的一部分。我可以告诉你，这五部书稿属于成功励志类书籍，抄抄编编你就可以顺利拿到稿费了。到时候我像上次一样，先付你每本五千元定金，交稿时再给你全部稿费，只要你从了我就行了……”
我意识到，如果不迅速逃离的话，恐怕今天就要吃亏了。董大升以为用钱就可以征服我，占我的便宜，我想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这么下贱的！
我转身欲走。
见我握住了门把手，董大升只得选择了放弃，他抖抖西装，摆摆领带对我说：“张小姐，都到这份儿上了，咱们不妨推开窗户说亮话。我这可是给你机会啊！你不愿意，大把的女人在后面排队等着呢！我看你还算聪明水灵，才选中你呢。这年头，哪儿找这么好的机会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拽开门，冲了出去……
坐在回程的公交车上，思维混乱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直往下落。
这一夜，我始终无法入眠，也许，现在的我由于暂时的失败而低沉，但绝对不低贱。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就是自尊。作为一个女人，我怎么能轻易出卖自己的人格尊严呢？一想这个心怀鬼胎的董大升，我心里就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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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 心情郁闷
被董大升这么一搅和，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变得乱糟糟的，打开电脑却一个劲儿地发愣，一个字也写不出，思绪也不知道飘飞到哪儿去了。
唉，本想是一次不错的机遇，没想到其实是一场噩梦，差点儿就难以收场，想想都觉得窝心。真不知道这么久了，小沛是怎么跟董大升打交道的？她怎么就能将董大升治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心甘情愿地跟她合作呢？也许是因为我太善良、太软弱了吧，所以才让董大升有机可乘，打起了坏主意。看来，以后在与别人打交道的时候，还真得听听小沛的意见，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算了，反正已经写不下去，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12月的北京，虽然已是中午，但四周仍然透着逼人的寒气，在室内待久了的我赶紧裹紧了衣服，在小区中心花园里逡巡着。
忽然，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沛。
她正笑眯眯地朝我走来，可我无论怎样努力，都挤不出一丝笑容来。
小沛走到我的面前停下，微笑着问：“怎么？愁眉苦脸的，又有啥不开心的心事啊？”
我犹豫着，究竟该不该对小沛说出事情的原委呢？想想，还是不说吧，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宣扬出去干什么呢？何必让小沛跟着为我担心呢？
我只得强打精神回答道：“也没什么，小沛，我觉得董大升的那些选题对我来说不是很适合，以后我也不想再跟他合作了。”
“是吗？”小沛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说，“其实两个人之间无论合作做什么事情，都像是一场恋爱，很多时候是要靠缘分的。以前，我跟不少书商合作也是一把头，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改天有空，我再带你见别的书商吧，你也别担心。”她极力宽慰着我，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回应。
唉，想想，自己入行几个月来，多亏小沛多方提携，要不然的话我恐怕早就歇菜了。我在心里暗自寻思着，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对小沛言明自己的感激之情，否则显得我这人“不懂事”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咱怎么能做那种过河拆桥的负心人呢！
这样想想，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
是啊，人总得学会调理自己的情绪，要知道明天还有文章要写呢！整天被这些琐事羁绊，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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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 再见书商
小沛带着我又像“找对象”一样见书商去了。书商黄亚军是南方人，长得倒是山清水秀，一表人才。可一眼就看得出，这家伙精明着呢！
黄亚军“出手不凡”，一下子就让我做一套书，总共十本。千万别高兴得太早，这十本书的稿费才一万二！
小沛不满地说：“我的黄老板，你以为我们是讨饭的啊？一千块钱一本，还不得饿死我们啊？你别看张欢好欺负哦，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小沛寸土不让。
黄亚军才不理小沛这一套呢，他继续陈述自己的理由：“这是一套幼儿书籍，搜集一下资料，再添上拼音，到时候，我找人配图，一本书少的不过一万多字，多的也就三万多字。我估计，如果资料弄齐的话，一个半月之内就能够成书！我可告诉你了，小沛，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别说第一次合作我欺负张大作家，如果你不干的话有大把的人等着呢！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说老实点儿，谁都可以干！”
他倒是说得轻巧，谁都可以干的活儿，那还要找我们干什么呢？不过想想也是，编少儿书籍这么“弱智”的事情竟然摊到咱这立志当大作家的自由撰稿人身上，似乎还真有点儿那个了。
虽然面子上有点过不去，稿费也不是太诱人，但没办法，我还是认了，每天写随笔散文什么的其实也不容易，顺便做做书稿贴补一下好歹也是一笔经济来源啊！我悲哀地意识到，当写作成为一种纯粹的生存手段的时候，文字工作者的内心是多么的荒凉。
“这样才对嘛！”黄亚军的脸上露出一股得意之情，他笑着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不对？”
“对对对，老黄，就数你最狡猾了。”小沛在一旁没好气地催促道，“好啦，这次就让你占个便宜吧，下不为例啊！交定金吧！”
黄亚军笑着将两千块钱递到我的手里，说：“我今天只带了这么多钱，要不，下次一起给你吧？”
怎么办？我犹豫了。
“老黄，你该不会耍什么花招吧？”小沛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哪里哪里，你也不问问，我是那样的人吗？”黄亚军为自己开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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