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毒品500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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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游手好闲”。布尔沃-利顿1846年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劳动是精神的精髓……最无用的人在俱乐部打着哈欠,或者在卡拉布里亚的阳光下数着地毯上的害虫,他们没有任何借口说想要……目的。”同样,他们的鸦片同伴柯勒律治称赞“卓有成效的劳动和很好地使用时间带来的”快乐,猛烈抨击与“可怕的自我惩罚的鸦片恶习”有关的“懒惰”。然而,尽管《忏悔录》悔恨般的自我羞辱,德?昆西未能令维多利亚时期的道德家们满意。他的“病态般的内省习惯”——这种“不断探究自我情感的有害做法”——使他成为“现代作家中最不健康和最不正常的人”,1859年文学协会这样评价道。问题出在德?昆西像许多其他服用鸦片者一样,有一种常常是不稳定的、突发的、分裂的和不连贯的个性。毒品上瘾的人,很少能符合中产阶级的人格观,即人格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人格要稳定、持久、一致,需要表现出一个真正一致的内我,以证明拥有健康,是一个好公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新发明的专利时代(5)
到了中叶,根据威廉?德斯?沃克斯爵士(1834—1909)的说法,“一般英国人读了德?昆西的《忏悔录》之后,对鸦片的成见更深了”。虽然沃克斯认为该书令人不满,其他人却被书中病态的呻吟所吸引。“对某种东西,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东西有一种病态渴望的”人,一位美国医生,治疗毒瘾的专家说,阅读像德?昆西那样的书,会产生一种渴求……肯定以束缚一生而告终”。法国作家阿尔佛雷德?德?缪塞(1810—1857)出版了翻译不精确的《忏悔录》,对他的同胞赫克托?柏辽兹(1803—1869)创作《幻想交响曲》(1830)产生了影响。曲中有一个强有力的鸦片梦幻章节。在后一代人中,诗人佛朗西斯?汤普森(1859—1907)在研读了《忏悔录》之后,决定用鸦片做试验。到了20世纪末,《忏悔录》逐渐成为有关鸦片瘾的主要(误导性的)资料。
德?昆西的经历与其同时代的法国小说家查尔斯?诺第尔(1780—1844)的经历不差上下。在大恐怖时期,他的青春期给他留下了伤痛。年青的时候为了激发文学创造灵感,他服了大量的鸦片,几乎为此丧命。他的第一部小说《萨尔斯堡的画家,一颗受伤之心的情感日记》(1803),令人想起歌德的《威廉大师》(1796)中主人公情感的痛苦演变。诺第尔认为,个人的发展是神圣的。他是最早借助鸦片寻求提高心智和超然情感的浪漫主义作家之一。麻毒品不在追求麻木不仁之列,而是发现自我的探索。一次,食用鸦片的名声让他脱离危难。1804年,由于发表反拿破仑的文章,他被捕入狱。家里的朋友(包括杜布斯省省长和比尚松市市长)将他从监狱中解救出来,理由是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瘾君子,有“几近精神错乱”之症。成年之后,诺第尔准确预见到一种伟大的新文学,但意识到他的天分不足,难以领导这一潮流,为此备受煎熬。但是,到19世纪20年代,他抛弃用鸦片作为一种艺术之拐,找到新的创作源泉,即将他过去的生活经历写成小说。他的旧习的唯一残留,是他对药理多样性的喜好。到最后,他一直摆弄他的身体,尝试许多未知的异域秘方。他的性格依然像德?昆西那样是多重的。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他有不同的身份:植物学家、昆虫学家、语言学家、知识渊博的藏书家、伊利里亚的公务员、民间故事的研究者、超自然事物的爱好者、赌徒和文学骗子。
这个时期的另一个文学界瘾君子是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他声称,他是由于长期治疗肿胀的膝盖和消化不良而染上毒瘾的。“遇上一个最烂的庸医,由于那最致命的无知和对医学一知半解,我受骗用了毒品,并非偷用,而是明着用(这正是我无知的地方),得意洋洋地用,就像一个人发现了灵丹妙药,而且喜欢向别人推荐,不明就里,一直到我上瘾。”桂冠诗人罗伯特?索西(1774—1843)对这番托词不以为然。索西是柯勒律治夫人的姐夫,他说:见过他烟瘾的人都知道,在很大程度上,沉溺与放纵是毒瘾的根源。”柯勒律治从未提到过鸦片的乐趣,只是仅仅提到戒毒或减少服用量给他的身心带来的痛苦。在医生的监督下,他一次又一次戒毒,但总是戒不掉。他的性格中有一种心理自虐倾向(正如德?昆西一样),需要一个可恶但专制的主宰。“我常常希望被践踏,被恶语相向,无论如何只要能赎那可怕的罪孽。它像其他人一样先是向我微笑,似乎无辜。然后,慢慢靠近,越来越近,抛出一条条蛇,把我死死缠住,我再也不能自控。”他经常提到他被毒瘾所困。他的毒瘾是“苦役中最苦的、最低下的”,1816年他直言不讳地说,“那时一种特别的极度愚蠢,让智力不受伤害,令道德情感兴奋到冷酷敏感,完完全全剥夺了道德意志。”然而,他自己也明白,那些装模作样的东西也上瘾。正如1811年他宣称的那样:刑法的制订者或者实施者千万不要忘记,像其他强效药一样,令人羞耻的兴奋剂,如果用量太大,对有道德缺陷的人来说,会成为致命的有毒的麻醉剂。”
有时他渴望有新的药物,以恢复他的活力。他设想出“一种体育用药”(像20世纪的安非他命一样),可以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1813年由于差点死于过量用药,他被送到布里斯托尔的一家医疗所。在那里,他的鸦片酊用量被一点点减下来。他的房间里被安排了一个魁梧男佣,以限制他偷用鸦片或防止他出现疯狂行为。不久以后,1814年春天,柯勒律治给朋友写了几封长信,承认他有毒瘾。将他的困境长篇大论的半公开化,似乎给了他一些安慰和力量。“我曾被送上绞架处死,埋掉,沉入地狱。现在,我谦恭地相信,又站了起来,尽管是慢慢地,渐渐地。”1814年5月他这样写道,“鸦片酊这件肮脏事,我连欺带瞒了几百次;不对,实际上是有意识地撒谎。”对于一个把事实理想化的人来说,他有一个令人心碎的特点:欺瞒。多萝西?华兹华斯(1771—1855)1810年看望过他。“兴奋剂的奴隶,他的所有时间和思维(除了他读书的时候,他博览群书),都用来欺骗自己,用来欺骗别人。”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1804年他写道:让我活在真实中——表明独自就是……不,唉!我非常非常软弱——从幼年起就这样——过一时算一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新发明的专利时代(6)
1816年,柯勒律治住进詹姆斯?吉尔曼医生(1782—1839)位于海格特的家中。吉尔曼控制他的鸦片用量。当地的年轻人称柯勒律治为“吉尔曼家的傻子”,他们的父母认为他“没有见识”。他骗了吉尔曼多年,从当地一个叫邓的药师那里偷偷地获取鸦片酊。邓从心里尊敬他。邓1824年告诉他的徒弟:听着!绝不要跟任何人讲他的任何事,更不要说他服用鸦片酊。除了跟我之外,万不得已,绝不要谈论他。因为如果你那么做的话,我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柯勒律治深受徒弟和师父两人的喜爱。1828年,吉尔曼请求不要再向诗人提供鸦片酊,遭到两人的拒绝。邓“直言不讳地说,没有鸦片酊,柯勒律治很快会憔悴,衰竭和死掉”。他们屈服于柯勒律治这个瘾君子的操纵。柯勒律治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最糟糕的是,他懒惰,占有欲强,有寄生性,优柔寡断,凡事只想自己。每当过量服用鸦片,他常常表现出喝醉的样子,歇斯底里地指责一通,发出阵阵狂叫。沃尔特?司各特爵士试图为柯勒律治的不良行为解脱。他说,他是“一个与坏习惯做斗争的天才人物”。更准确的是,柯勒律治是一个有坏习惯的人,天才地斗争着。
柯勒律治是一个极端。也许普劳斯珀?梅里美(1803—1870)是这个时期瘾君子文人中一个比较典型的代表。过于受朋友们的看法和古怪行为的影响,梅里美理解司汤达关于后拿破仑时代的名言的涵义:掩藏自己。年轻的时候,他掩藏起自己的情感,装出一副冷漠、圆滑、放荡、满嘴粗话和愤世嫉俗的样子。用一个演员有预谋的、有控制力的言语,他以不同的身份与不同的朋友相处,以保护自己:他的细分比德?昆西控制得更加无情。他的毒瘾同样有节制和有度。在中东旅行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放松的、愉快的、幽默的。1841年在提尔,我们美美地吸了两天大麻……从我们的烟室里看着世界上最好的景象,吃着一流的烤羊肉。”他给一个巴黎朋友写道。毒品旅游也有一些有趣的事:
斯米玛的高级官员,我最好的朋友奥斯曼,穿一件双排扣长礼服,就像您或我一样,但蹲伏在直径六英寸的坐垫上,告诉我欧洲报纸是多么美妙的发明。它们可以消磨时间。我对他说,你们有烟枪,更能消磨时间。是的,烟枪是好,'他回答说',但有时当你抽它的时候,它带给你哀伤的念头;但是,如果你读报纸; 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想。
在法国,梅里美需要用镇静剂来对付生活的压力。他借助鸦片使自己不必遭受人类的情感之苦。然而,甚至在他被“一群蓝色恶魔”攻击的日子里,他也保持了足够的理智来抵制自我专注。“我的任务是尽可能忘记我自己。”
麻醉剂和迷幻剂对于他,不是自我仇恨的征兆,不是一种轻率的自我毁灭方式,也不是一种强化知觉的手段;它们是使人聪明、自觉和清醒的手段,以此减少对与他有职业关系的人们的冲天怨恨。作为历史遗迹的巡视员,梅里美在法国巡视,保护了一些杰作,例如阿维尼翁的罗马皇宫,奥兰治和阿勒斯的罗马剧场,使它们免遭恶意破坏或占用。他工作顺利的日子令他心情很好,增强了他的自尊心。但是,他的职责有时也偏狭麻木:例如在阿普,当地的名士们让他瞻仰一个散兵坑,他却证明那是督伊德教古克尔特人祭司的遗迹。1846年他给一位西班牙贵妇人解释说:
我出去巡视的时候,心情十分糟糕,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糟。天气非常好。我用哈希什让自己快活,但却徒劳。人们告诉我,我可以看见天堂和老头山的美女们。但是,我什么也没看见。你知道,哈希什是一种麻醉药的提取物,东方人用它使自己每次好几个小时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这种特别的药品,我们还不习惯。
在许多年里,梅里美用鸦片酊消除在做拿破仑三世侍臣这一工作中遇到的挫折。“我们流血流汗使女王陛下开心:舞会、野餐、文字游戏,等等。”荷兰女王索菲娅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他写道。他被叫去扮小丑,给女王写诙谐的阿谀诗,为尤金妮皇后做文字游戏,以及在用力蹬上紧马裤之前,在宴会上夸张大吃。他只能通过麻木自己克制内心的愤恨。他对一个朋友坦白说,“我……吃了太多的鸦片酊,都半中毒了”。梅里美害怕,没有鸦片酊他会暴躁乏味而毫无生气。后来,他患上哮喘和肺气肿,他的爱好转向乙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新发明的专利时代(7)
并不是所有服用鸦片者都那么幸运。达佛林?克兰德波依勋爵(1794—1841) 穿越爱尔兰海从利物浦到贝尔法斯特,�